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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集血
说那武大当时哎了两声
喘息了一会儿
肠胃尽断
呜呼哀哉
身体便动不得了
那妇人掀起被来
见了武大咬牙切齿
七窍流血
怕僵起来
只得跳下床来
敲了敲墙壁
王婆听到
走过后门头咳嗽
那妇人便下楼来开了后门
王婆说道
领儿了吗
了便了了
只是我的手脚软了
安排不得
有什么难的
我帮你辨拾了
只见那婆子把衣袖卷起
舀了一桶汤
把抹布扔在里面
拎着就上了楼来
卷过了被子
先把武大口边唇上都擦了
再把七窍淤血的痕迹也都擦干净
接着用衣裳盖在武大身上
两个人搬起武大
一步一步的给挪将下来
就在楼下找了个旧门板放了上去
给武大梳了头
戴上巾子
穿了衣裳
又拿了双鞋袜给他穿上
用一片白绢盖了脸
拣床干净的被子盖在尸体身上
所有都准备停当
这二人又上的楼来
收拾得干净了
王勃自转身就回家了
那婆娘却嚎嚎的假哭起养家人来
看官且听说
原来但凡世上妇人
哭有三样
有泪有声谓之哭
有泪无声谓之泣
无泪有声谓之嚎
当下那妇人干嚎了半夜
到次日五更
天色未晓
西门庆奔来讨信
这王婆说一切都准备停当
西门庆就取出银子给这王婆
就要买棺材发送
就叫那妇人商议
这婆娘过来和西门庆说道
我的武大今日已死
我只能靠着你来做主了
不待后来
往金圈打靠后
这个何须你费心呢
你若负了心
又当怎的说呢
我若负了心
就是魔大一般
大官人
如今只有一件事儿要紧
天明就要入殓
只怕被仵作看出破绽来
该怎么办呢
团头何九他也是个精细的人啊
只怕他不肯敛啊
啊
这个不妨事
何九我才吩咐他
他不敢违了我的言语
大官人快去吩咐他
不可迟了
却说这西门庆自去对何九说去了
正是那三光有影谁能待
万事无根只自生
雪隐鹭鸶飞始见
柳藏鹦鹉语方闻
却说这西门庆去找何九
到天大明
王婆拿了银子
买了棺材银器
又买了一些香烛纸钱之类的
回来之后
就与武大灵前点起一盏随身灯
邻舍街坊都来看望
那妇人虚掩着粉脸假哭
众街坊问道
大郎的何病患便死了呀
那婆娘便答道
你害心疼不想一日日月中看看不能够好
不幸昨夜三更骨死
好是苦耶
说完
便又哽哽咽咽的假哭起来
众邻舍明知道此人死得不明
不好
只顾问他
众人竟劝道
死是死了
活的自要安稳些
娘子省烦恼
天气喧热
那妇人只得假意的谢了
众人各自散去
只见王婆抬了棺材来
去请仵作
团头 何九
但凡是入殓用的都买了
并家里一应物件也都买了
就在报恩寺叫了两个禅和尚晚惜伴灵拜忏
不多时
何九先拨了几个伙计整顿
且说这何九到巳牌时分
慢慢的走来了
到紫石街巷口迎见
西门庆叫道
老九何往啊
何九答道
小人只去前面殓这卖炊饼的武大郎尸首且停一步说话
何九跟着西门庆来到转角头一个小酒店里坐下在阁儿内
西门庆说道
老九请上座
小人是何等人的
敢叫大官人一处坐着
老九何故见外啊
且请坐
二人是让了一回坐下
西门庆吩咐酒保
取瓶好酒来
酒保是一面铺下菜蔬果品
按酒之类
一面烫了壶酒上来
这何九心中疑计
想道
这西门庆自来不曾我吃酒
今日这杯酒必有蹊跷
两个饮够多时
只见西门庆向袖子里摸出一锭雪花银子
放在面前说道
老朽修险轻微了
明日另有酬谢
何九叉手道
小人无半点放利之处
如何敢受大官人见字银两啊
若是大官人有使令
小人也不敢辞
老九休要见外
请先收过了
大官人便收不妨
也别无他事
少刻
大家自有些辛苦钱
只是如今殓武大的尸
手烦百事周全
衣床紧被遮盖则可
我倒合适
这些小事有甚打紧
如何敢受大官人的银两啊
你若不受时
便是推却
这何九自然是惧怕西门庆是个把持官府的人
只能是收了银子
又吃了几杯酒
西门庆呼酒保来记了账目
明日来我铺子纳之前
两个人下了楼
一面出了店门
临行西门庆又说道
老朽势必记心
不可泄露
改日另有补报
西门庆吩咐完
是一直去了
这何九接了银子自忖道
这其中缘故
那却是不需提起的
只是这银子恐怕兀二来家有疏花留着
倒是个见证
一面又忖道
这两日倒是要些银子脚缠
且落得用了
到其间再做理会便了
于是一直到武大门首
只见那几个家伙正在门首伺候
王婆也等得心里发火
何九一到
便问火家
这武大是甚病死的呀
火家说道
他家说是害心疼病死了
何九入门
掀起帘子进来
王婆接着说道
久等多时了
阴阳也来了半日
老九如何这时才来呀
便是有些小事绊住了
脚来迟了一步
只见那妇人穿着一件素淡的衣裳
白布酒迹
从里面假哭出来
何九说道
娘子省烦恼
大郎已是归天去了
那妇人虚掩着泪眼说道
若不得的苦
我夫君心痛病症
几个日子便把这命给丢了
撇得奴当真好苦
这何九一面上上下下看了婆娘的模样
心里暗道
我从来只听得人说武大娘子
不曾认得她
原来武大郎讨的这个老婆在屋里
西门庆这十两银子使着了
一面走向灵前
看武大尸首阴阳宣念经毕
揭起千秋幡
扯开白绢
定睛看时
见武大是指甲青
唇口紫
面皮黄
眼接突出
就知是中恶
旁边那两个火家说道
怎的脸也紫了
口唇上有牙痕
口中出血
何九说道
休得虎说两人
天气十分炎热
如何不走动些
说完
一面就七手八脚胡乱提殓了
装入棺材内
两下用长钉钉了
王婆用力撺倒
拿出一吊钱来给这何九打挖众火家去了
就问
几时出去啊
呃
大娘子说至三日便出殡
城外烧化
何九也便起身
那妇人当夜摆着酒请人
第二日请四个僧念经
第三日早五更
众火家都来扛抬棺材
也有几个邻舍街坊吊孝相送
那妇人带上孝
坐了一乘轿子
一路上口内假哭养家人
来到城外化人场上
便叫举火烧化棺材
不一时便烧得干干净净
把骨灰洒在了池子里
原来斋堂管待一应都是西门庆出钱整顿的
那妇人回到家中
楼上设个灵牌
上写亡夫武大郎之灵
灵床子前点一盏琉璃灯
里面贴些金幡钱纸
金银锭之类
那日却和西门庆坐一处
打发王婆家去
二人在楼上任意纵横取乐
不比先前在王家茶房里只是偷鸡盗狗之欢
如今武大一死
家中无人
两个肆意平眠整宿
初时西门庆
还恐邻舍瞧破
先到王婆那边坐一会儿
到最后带着小厮竟从妇人家后门而入
自此和那妇人是情沾意密
常是三五夜不归去
把家中大小丢的七颠八倒
都不欢喜
正是那
色胆如天不自由
情深意密两绸缪
贪官不管生和死
溺爱谁将身体休
只为恩深情郁郁
多因爱阔恨悠悠
要将吴越冤仇解
地老天荒难歇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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