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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凤今
演播于小白广场舞大妈地域冥想
第485 集
神殿建于州城中央
占地为园
高约百丈
举目观之
气魄恢弘
远胜县庙
园中灵壁洞湖
花木成岭
锦石绕道
柳锁虹桥
宫殿台榭之美
奇珍异草之多
可谓括天下之美
藏古今之盛
入殿登高
见殿内朱漆玉阑
金碧熀耀
殿外云雾缠绕
如临天宫
6月28日
暮青宽下凤袍
着神官衮服
祭祀天地神庙接敕封圣旨
正式成为大图神官
四州执政
民间信奉暮青为转世神女
谁也不在意她火烧武牢之举
也无人提及神官残部之败
民间甚至连对都朝廷的怨言都平息了些许
黎庶的眼睛都望着中州神殿
盼星月似的等着神女降世
会带来什么
暮青却未急着颁布政令
她先传来了一个人
庆州州试学子
周县尹礼
尹礼当初未中州试已还家一年有余
这期间圣女夺权
大图复国
神女将士神官即位
国家之变可谓是天翻地覆
他没料到那日一同州试木县祭
竟是英睿皇后所扮
更没料到她即位神官后
第一个召见的会是他这个无名之辈
那日州试
本宫见你审案
并未全然依赖神证
而是凭细心观察
断定了有罪之人
鄂族信奉神明
你却并未迷信
可愿告知本宫
这是何故
开门见山的问
此话若是别人问起
尹礼必定认为自己要被扮以渎职之罪
但当今神官虽是神女之身
却生长在南兴
且曾火烧武牢关
可见她也并非是迷信神鬼之人
于是他才敢如实言道
回神官殿下
学生之父曾任周县书吏
那年发一入户盗抢案
老妪告到县庙
称贼人是同村的一个无赖
那贼人抢夺财物时
曾殴打辱骂于她
她听出了贼人的声音
无赖拒不认罪
反告老妪诬告献祭大人以圣骨神职
最终老妪腹痛难忍
被判诬告处以割舌之刑
受刑当日
老妪就死了无赖无罪归家
半年后因酒后狂言自述罪行经人告发
方才伏法
家父说
老妪护财那夜曾遭贼人殴打
她年迈体弱
而无赖身强力壮
二人同食圣谷
自然是老妪当先腹痛
可怜无辜之人遭受酷刑而亡
可见神证之法不可盲用
可惜家父位卑言轻
难正官场风气
心灰意冷之下
毅然辞了官
学生蒙家父教诲
自幼便将此事记在心中
故而断案之时不敢轻忽
暮青问道
那如若本官要正官场风气命
你知县事
你可愿弃用神证
重检验
重证据
详勘查
慎决狱
眼里乍闻恩旨
懵了片刻
回神之后
急忙叩首
此乃学生平生所求
只是
只是神证断案沿用已久
四州少有重勘查检验的官吏
学生亦无经验
二无专才
恐难胜任
有志者
事竟成
本宫正欲为四州培养一批刑吏之一
望卿举荐一些有志学子前来神殿觐见
所谓人以群分
眼里颇有正气周氏那日他观他与那些氏族子弟不大热络
无曲意逢迎之举
故而料定他平日里交往的必是志趣相投之人
这才是他先召见他的原因
天降大任
眼里如在梦中
办差却很麻利
很快
殿值们便依据名单前往各州县
将严礼举荐的学子带来了中州神殿
与此同时
洛都朝廷委派了一批州县官吏也到达了神殿
穆青没有急着差遣众人上任
而是将众人留下
一同翻阅近年来中州的刑案卷宗
问疑查证三个月
决辟百余件
他仅靠翻阅案卷就能指出诸多错漏之处
从枯骨上都能验出死因
查缉州城或临近县村的案子时
他带着众人走村串户
上山入林
实证查验
还原现场追查蛛丝马迹
问讯巧施智计
有些案子就地重审
当日即结
三个月
众人跟随穆青办案
亲眼见识了何谓刑事侦查
何谓众证定罪
五听之法、搜证之要、问讯之道
犯罪现场的逻辑推理
地理环境与罪案之间的干系等等
断讼决狱需要大量的经验积累
木青并不指望百日即能培养出一批专吏
只希望三个月的办案经历能给众官吏留下不灭的印象
问案之时不至于一头雾水
毫无章
三个月来
百姓没等来一纸政令
倒听说神女殿下时常驾临民间
决久积之要案
闻黎庶之诉求
有些邻里间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神女殿下只需问三言两语便能断绝
甚至有人尚未开口
他便能知孰是孰非
百姓无不敬若神明
从前莫说神官圣女
就是县祭大人的官靴
都不沾民间的地
更别说沾一沾田间的泥了
而神女殿下常为了一桩民案
带着洛都朝廷派来的官吏和一些学子到村庄查访
轻车简从
体察民情
中州百姓无不对神女爱戴有加
就连看朝廷官吏都顺眼了许多
三个月后
穆青任命了一批学子
命尹礼等人与朝廷官吏一同走马上任
随着新官的上任
政令终于发到了四州
张榜于城门前
第一张榜文与其说是政令
不如说是案情公示
百姓对于案子的好奇心从无国界之分
百余桩命案审结的告示
为四州百姓茶余饭后添了丰富的谈资
正当百姓热议之时
次日清晨
城门口又张贴出了一张榜文
第二张榜文上说
中庙、县庙乃敬神戒斋之清净宝地
不当受尘世俗世之扰
故而即日起
神庙专司侍奉祖神***清洗、祈愿、祷告、斋戒问凶诸事、婚丧嫁娶、田宅户籍、民间
告诉农经百事等俗物
移交官衙理事
总而言之一句话
神庙不理俗事了
治世之权移交官府以后
要告官去衙门大图
从前也是如此
奈何百姓乐意向神问凶求天惩罚官府屡禁不止
如今神权虽已收归朝廷
可分权理事的政令
百姓能听从吗
上至落都朝廷
下至州县官吏
无不由此忧虑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
政令一番要告状的百姓就涌向了衙门
原因无他
只听说衙门里坐堂的官老爷跟随神女殿下断过案
这天
一夜未眠的州县官吏们听着衙门外的登闻鼓声
看着案前堆满的状子
不由得又喜又叹
四州官衙荒废已久
忽然重开
无论是因为旧习
还是因为成见
百姓都必然依旧会上神庙告状
官府门前冷清
朝廷颜面尽失
都是可以预见的
上任前朝廷以为神官会用重典
没想到众人一到神殿就被留下
什么政务都未理
只是跟着神官决了三个月的狱事
这三个月
她决的看似是狱事
得的却是民心
不仅化解了百姓对朝廷官吏的成见
保住了朝廷的颜面
还使他们在断案之道上得益良多
可谓是一举数得
人言英睿皇后雷厉风行
没想到他能使出如此不动声色的计策来
但木青签发的政令并不都是如此温和
紧接着
两道针对旧神权的政令发出
其中就透着血气刀光
一道是禁止神职官吏以行净法为名***女子的政令
政令中说
诸祭司入庙修行
侍奉祖神化去肉身之前
皆为圣者
凡胎有为信徒***洗净之职责
无开圣目断人罪孽之神力
即日起
待嫁之女入庙***
只可举火诵经
凡妄开圣目言人罪孽者
以僭越渎神之罪论处
除其神籍
子孙后世永不入籍
另一道是裁撤神殿药作司的政令
即日起
严禁豢养蛊童
凡遗弃、贩卖、虐杀乃至残杀孩童者
士庶不论
罪加一等
药作司中
已在修炼的蛊童
皆可作为最后一代鬼兵入神殿效力
令鄂族女子不再受***之辱
令药作司再无蛊童
此乃轩辕圣女之志
当年此志不为宗法所容
而今旧神权已败
时机到来
木青不仅下令改正
还减免了四州多项苛捐重税
并下拨钱粮
令各州开设养济院
济老慈幼
政令下达的那日
民间有待嫁之女的人家
无不遥拜神殿
而神殿之中
木青望着古神庙的方向
遥遥一拜
外婆的遗体已经永远的留在了古神庙下的地缝深处
只有一座衣冠冢建在神庙下的墓室里
洛都朝廷下旨
按圣女之礼
厚葬外婆于神陵
而今陵园已经在修建
功德碑也已在建造
对此他没有反对
外婆之志在国在民
当年若不是发生那场政变
他会选择生属神殿
死归神陵
他与外公终究是情深缘浅
从今以后
一人魂在盛京
一人魂归中州
关山万里
只能求得来世再见了
而他自己
与步惜欢
眼下已是九月时节
四月时他在洛都写的那封家书
应该早就送入都了
可步惜欢至今没有回信
他担心他会像她自刎时那般自责过深
可又不知该以何言语来宽慰他
只好埋头理政
给他时间
神权之弊
已成沉疴
政令虽下
治理却非一日之事
各州县的公文奏报堆在案头
越是尝着日理万机的滋味
暮青越常想起汴都
当初她在立政殿内提点刑狱
只是每日早朝后召见刑曹班子
复核卷宗
讨论案情
闲时读读医书
写写手札
步惜欢处置国事
究竟是怎么做到隔三差五的出宫去和学子们论政
时常陪她用膳
回寝宫后还有精力陪她谈笑的
看他处事总是一副得心应手的样子
可直到她执四州之政的时候
才知道日理万机有多耗神
阿欢
已是季冬时节了
汴都临江
冬日湿寒
你在宫中可还安好
今年是大图复国的元年
新帝即位
神女降世
除夕和上元节皆要大庆
一进了腊月
长老院就拟定了礼庆的章程
暮青准了
只是越临近新年
越是沉默寡言
按旧制
腊八这天
神殿会设宴慰劳殿前重臣木青以贫者之家尚无一事为由
一改旧制
将往年腊八宴的耗费在民间施放腊八粥和御寒衣
民间一片欢庆气象
神殿里却是寂寞清冷
瀛春殿是神官的寝殿
殿内华帐锦毯
画屏雕案
桌上摆着一桌锦食
日暮时分
晚霞暗淡
窗影花影映入殿内
却越发将案后那对时独坐的人显出几分落寞来
这桌子菜是洛都皇宫御膳房里一个专司江南味道菜肴的御厨做的
人是巫瑾遣来的
怕暮青吃不惯中州的味道
暮青对于吃食一贯不挑
今日看着桌上精致的御菜
却怀念起在盛京的时候
那年除夕夜
步惜欢偷偷到都督府里陪她守岁
一碗香喷喷的五谷饭和一盅甘甜的梅酒
配上几碟杨氏做的小菜
听着大寒寺的钟声
那才是年味
不知不觉间
饭菜已冷
暮青没有胃口
她起身走出大殿
正望着南兴的方向出神
忽闻脚步声穿庭而来
月杀脚步匆忙
一贯冷灌的眼底竟生着几分神采
怎么了
主子
您看谁来了
说话间
月杀侧身一让
庭前已传来了人声
哎呀
慢着点
慢着点儿
哎呀
这些物事啊
一路上翻山越岭的
可经不起磕碰了
说话的是个妇人
语气带着股子泼辣劲儿
声音太过耳熟
耳熟到暮青以为听岔了
他正在大殿门口见殿值们鱼贯而出
手里捧着些盒子、罐子
后头走出个壮实的妇人和一个青年男子
妇人褐衣皂裙
精气爽朗
男子青衫疤面
神情激动
母子二人一入庭院
便往大殿望去
见暮孤零零的立在门口
妇人登时便红了眼
含泪叩拜道
妾身杨氏叩见殿下
男子也叩拜道
草民崔远
叩见殿下
你们怎么来了
暮青疾步下了殿阶
来到杨氏面前
就将她扶了起来
杨氏眼中含泪
面上含笑说道
不止
妾身许多人都来了
殿下快看
杨氏往身后看去
这时殿值们已捧着东西到两旁
后头的人显了出来
当先见到的便是两个宫人
小安子和彩娥
二人见到暮青同样喜极而泣
急呼叩拜
这一拜
将后头站着的孩子显了出来
孩子穿着身藏蓝胡袍
小辫子上缀着珠络
长高了
也长俊了
孩子身旁跪着一对男女
正是血影和香儿
暮青看着呼延查烈
怔了半晌才问
你怎么也来了
他本就不善言辞
此刻更是言词匮乏到了极致
似乎只会问这一句了
呼延查烈把脸转开
晚霞穿过玉树枝头照得彩珠
五彩光耀
孩子的眉间
却佛罩着层阴云
暮青来到呼延查烈的面前蹲下发现蹲着看他已经需要仰着头了
他淡淡的笑了笑
长高了
呼延查烈看向暮青蓝
眼睛里寒光似刀
嗤笑道
哼
你说要到南图走一趟
尽早回来
本王也算长见识了
你们中原人管三年五载叫尽早
暮青
这一趟南图之行
整整耗了一年半
加上三年之约和回国上的日子
可不要五年
抱歉
是我食言了
尽管暮青和巫瑾定下这三年之约是有内情的
可此乃机密
暮青不能说不论出于什么原因
食言就是食言
你食言的何止这一事
你答应要将公主嫁与本王
等你回到汴都
本王都十岁了
何时才能迎娶公主啊
呼延查烈
一本正经的问好像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