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第515集。
豆点般的灯火里,
里红提俯着身子吸了吸鼻子,
他这一路走过来,
没有叫过苦,
只觉得那些是她理所当然要做的事情,
她可以吃干的饼子配着苦涩的树叶,
却并不觉得宁毅吃那样好吃的东西有什么不妥。
吕梁山本就是那样苦的啊
没有什么人能够这样子说着要为她分担吕梁。
她甚至一度觉得自己背上的青木寨必将影响往后夫家的观感,
也必将对旁人造成牵泪,
只是此时双手还按在宁毅头上,
眼泪掉下来时却无法伸手抹掉,
一滴滴的掉在宁毅的衣服上。
宁毅虚弱起来,
闭了闭眼睛,
过得片刻睁开双眼时。
整理了一下思绪,
可惜还是想得久了一点儿,
你今天若是走了,
我会很伤心,
因为我暂时过不去。
而且。
你怕是要嫁人了吧,
我太老了,
我是你师父呀,
我不想让吕梁山拖累你,
我不管那些,
你想要当我师父就当,
该做的事情我就做。
赵侗跟你说了些什么该死的老东西没有,
周前辈没有说太多,
他就是顺口提了一下而已。
我不管那些,
总有解决的办法的,
你只要听我的就可以了。
我已经厌烦了苏昱那帮小东西,
整天说我不会泡妞,
我已经抱了你,
嘴也亲了,
衣服也脱了,
你是我的女人,
只要听我的就够了。
至于吕梁山,
至于吕梁山,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出来做事,
为什么要帮秦嗣源吗?
你,
你在杭州时说。
的辽人会南下,
会生灵涂炭的,
所以你那个是要面对的事情,
但不是原因,
原因是在逃亡的时候,
有人饿肚子,
有人被饿到死哟,
小的小女孩儿,
还有钱希文跟他家几个孩子的死,
我不是铁石心肠,
很多时候我会觉得很可怜,
会觉得看不下去,
看不下去我会想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其实所有的时候你爱身边的人,
爱国家什么的,
不是没有理由的去要有值得的东西。
如果说身。
旁边全是梁山上的那类恶人,
如果都是那些扶不上墙的令人厌恶的东西了,
人南下又如何?
他们死光了,
我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你一闭上眼睛,
过了一阵子才睁开。
然后。
我看不下去了。
爹。
你的事情?
我看不下去了。
我很喜欢你。
我也觉得你很好。
可那两天在树林里。
我想到了很多东西。
我看到你吃的那些生的东西时,
我看不下去了,
我不是可怜你,
你别觉得我可怜你,
我只是很感动。
对,
你。
知道不该这个样子,
陆红提哭了起来。
宁毅沉默了一会儿,
感到思绪快要到达极限。
我以前曾经问过你。
你想要什么?
教我武功。
你说为万世开太平。
那个时候都是玩笑。
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想要你。
你开不开心都是我的。
但我想尽量让你开心。
所以我想问你,
再问你一次,
我想问你。
你想要什么?
有什么?
是可以让你开心的。
不管再大的愿望。
你说出来。
我会去拿到的。
绑上蝴蝶结以后。
送到你的面前。
我。
可能要睡会儿。
不要走了。
好不好?
他的语气微弱起来,
窗棂上有女子低声抽泣的剪影。
微弱的声音像是响起在风里。
时间在夜风轻抚中逐渐过去了。
宁毅时而醒来,
时而睡去。
肉体上的伤势导致了精神的虚弱。
以及迷迷糊糊中的些许依赖。
醒过来,
心中响起时,
必定确认一下卢宏提是否还在。
但这样的情绪当中,
或许连他自己都有些迷糊。
陆红提为他舒缓血脉完毕,
劝说他定下心神,
不要多想。
但宁毅只是摇摇头,
不肯拉了她的衣服。
几次这样之后,
陆红提褪去了鞋袜,
只好去到了床铺里侧,
挨着她睡一下,
以此证明我走不掉了。
但宁毅此时都未必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此时醒来,
或许已经是模糊的深层意识。
记着不让陆红提走,
心性上却有着属于他上一世的霸道。
醒来2次之后,
便去截陆红提的衣服,
理由是将她脱光光了,
衣服扔掉就走不掉了。
陆红提眼下虽然对他依顺,
对于此事终究是害羞的。
宁毅醒来时对她动手,
迷迷糊糊的说话,
她也只能尽量小心地将宁毅抱住,
脸贴着脸,
身体贴着身体。
一遍遍的承诺,
不再走了。
而在听懂宁毅意图之后,
脸颊上的滚烫也只能她自己尽量地在宁毅脸上摩擦着,
压抑下来。
过了许久,
宁毅才真正的沉睡过去。
此后,
天色渐明,
直到这日中午,
宁毅方才醒过来,
陆红提依然守在他旁边,
替他按摩,
舒缓头上的血脉。
舒服的触感中,
宁毅再度沉睡过去。
直到这天下午将至傍晚了方才醒来。
他脸色苍白,
身体没什么力气,
脑袋也有些集中不了精神,
但毕竟已经能够走路了。
这天夜里又在驿站住了一晚,
陆红提守在宁毅房间里。
到达天明时,
方才悄悄离开。
回去昨日给自己定下的房间,
她已经承诺不再离开,
只是师徒之分,
终究有些不好明目张胆的乱来。
再过一日,
一行人回去仪元县陆红提已经恢复了作为师父的本色,
拿出宗师气度,
摆出冷冰冰的面孔,
人前守着规矩,
只是在人后与宁毅的说说笑笑却是亲近了太多,
两人之间心结暂解,
便是与原本无异的日子,
此时也已经开心得太多,
宁毅此时还要伤势,
需要等待慢慢的痊愈,
不能过度伤身,
用脑能推的应酬便大抵推去,
但即便宁毅不在,
陆红提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栏杆上,
又或是出去周围走走逛逛,
也觉得一切都是生机盎然。
她原本下山之时,
本着这一次以后便不再见他的心情过来。
也曾想过与宁毅之间发生些什么,
但自从认下这个师父的身份,
又被周童规劝后,
终究觉得发生些事情也是伤心。
而此时心结解开,
对于要发生些关系的心情反倒并不多想了。
宁毅那天晚上的手段虽然粗暴,
但平日里还是非常讲分寸,
只是四下无人时,
这位武艺高强的宗师级女高手会被宁毅推在墙上亲吻双唇,
无法反抗的事情也是有的。
此时若有人过来,
陆红提还得整理衣服,
做出十分正经的冰冷模样来。
有时候,
宁毅会将陆红提带去服装店,
给这位师父选择一些比较适合她宗师和武林高手身份的衣裙。
宁毅的想法往往奇奇怪怪,
陆红提也没法说什么,
只得任由他摆布。
而事实上,
两人都知道,
或许这段时间过去以后,
又将是一次长长的别离。
每日夜里,
陆红提仍会给宁毅推宫过穴,
调理身体。
如此过了几天,
宁毅身体渐渐好起来,
便召集众人一路过去武瑞营,
接收那些曾在梁山上杀过3个人以上而被扣留下来的梁山降卒。
与此同时,
济州一地的绿林正陷在一片巨大的混乱当中。
对于侥幸逃掉的些许梁山余孽来说,
这次他们面对的便是真正的墙倒众人,
推了武瑞营与独龙岗,
兴师动众地杀过来,
加上官府的配合,
许多人被赶得走投无路。
而走投无路的时候,
抓上一名梁山人再来投降,
活下来的几率自然大增。
这天正午,
黄河岸边,
八九人厮杀着冲出树林,
被追在前面的是一名全身伤痕累累的汉子,
他手持一根木棒,
正抵挡着后方七八人的追逐,
一路逃亡。
杀了他,
他强走之末了,
他去过苏家,
拿他的人头就能领赏,
林冲,
你就会死了,
为什么不做点好事儿,
将你的人头与了爷爷,
爷爷定会将你好好安葬的。
被追在前方的正是林冲,
至于周童,
碰面之后,
他浑浑噩噩地出了仪元,
并未与之前约好的史进等人汇合,
他只是失魂落魄地走,
连自己都有些不明白该去哪里。
然后被一些人发现了踪迹。
梁山已灭,
宋江已死,
郓州、
济州两地在大张旗鼓的搞清算与梁山有关的绿陵人,
人人自危,
他躲过两次追杀,
然而这次要杀他的却是一些正在逃避官府追捕的梁山逃卒。
双方汇合之后,
半夜时分,
他们偷偷的要将林冲抓住拿去领赏,
顺便洗清自己的罪过。
林冲身上中了几刀,
一路逃亡,
如此追追逃逃,
到得这黄河岸边,
冲出树林之后,
前方便是悬崖。
林冲紧咬牙关,
回过头来,
挥舞手中的木棒,
将第一个冲上来的人用力挥开,
然后第二个、
第三个、
第4个,
一名名的合围而上,
距离这边悬崖不远处的岸边,
有一道持棒的身影冲出树林。
林兄弟,
你们敢。
林冲偏过头去,
此时出现在林间的那是史进。
在与林冲失散之后,
史进也一直在寻他,
好不容易找到了踪迹,
此时便要往那边冲去。
也在此时,
灵冲的分神让他又中了一刀,
他用力抱住那个人的身体,
不让他挥出第二刀。
前方有什么东西舞过来打在他的头上。
他踉跄着退了几步,
脚下是悬崖,
像是有风吹过。
他脚步沉稳,
一只脚虽然稍稍地跨出去,
但立刻收回来还是可以的。
林冲想着收回来,
却不知道为什么步子迟疑了一瞬,
风声呼啸,
他抱着那劈了他一刀的汉子朝上方望去,
天空白云山壁,
仇人,
一切都在缩小。
砰的一下,
林冲的身影掉入下方湍急的黄河奔浪之中,
消失不见。
史进愣了愣,
终于握紧手中的棍棒,
朝着前方悬崖上那原本是同伴的众人冲过去,
怒吼之声回荡在林野与大河之间。
我杀了你们啊
微凉的秋日,
云淡天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