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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珍说到这儿
喘了一大口气
她的脸色变青了
故事接不下去
就随便说了
他说
小英子
你不心疼那三婶吗
谁是三婶儿
我呀
你管四坑叫三叔
我就是三三儿
你还算不过来这账啊
叫我一声
嗯
我笑了
有些难为情
但还是叫了她三婶儿
秀珍
要是看见我们小桂子
就带她回来
啊
我怎么知道小桂子什么样啊
她呀
秀珍闭上眼睛想着说
粉嘟嘟的一个小肉团子儿剩下来
我就看了那么一眼
我睡昏过去那阵儿
听我妈跟我老娘婆说
瞧
这真是造孽
脖子后头正中间的一块氢气不该来
非要来呀
让阎王爷一生气
用手指头给戳到世上来的
小英子啊
脖子后头中间有指头大小一块青剂
那就是我们的小柜子
记住没有 啊
记住了
我糊里糊涂的回答
那么
他现在问我的事记住没有
就是这件事儿吗
我回答他说
记住啦
不是小桂子那块清剂的事儿吗
秀珍点点头
秀珍把桌上的藏盒收拾好
又对我说
趁着她睡觉
攒染指甲去吧
他拉我到院子里
墙根底下有几盆花
秀珍指给我看
这是薄荷叶
这是指甲草
他摘下来几朵指甲草上的红花
放在一个小瓷碟里
我们就到房口台阶上坐下来
他用一块冰糖在轻轻的捣弄红花
我问他
这是要吃的吗
还加冰糖
秀珍笑呵呵的说
傻丫头
你就知道吃
这是白矾
哪来的冰糖啊
你就看着吧
啊
他把红花朵捣烂了
要怪伸出手来
又从头上拿下一根夹子
挑起那烂玩意儿堆在我的指甲上
一个个堆了后
叫我张着手不要碰掉
他说
等他们干了
我的手指甲就变红了
像他的一样
他伸出手来给我看
我的手张开了一会儿
已经不耐烦了
我说
我要回家了
你回家非弄坏了不可
别走
听我给你讲故事
我要听三叔的故事
小声点儿
他向我摆手
轻轻的说
让我先看看他醒过来没有啊
他要不要喝水
他进去了一下又出来
坐下后
手撑在大腿上
托着下巴核
忽然向着槐树发起呆来
说呀 你
我说
他惊了一下
嗯
好像没听见我的问话
但跟着眼泪掉下来了
还说呢
人都没影了
都没影了
老的小的
我一声不吭
他自己抽抽噎噎的哭了一会儿
才又大喘了一口气
望着我笑了
那泪坑儿
我就觉得在什么地方看见过秀珍这个人
这个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