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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 冥想 寐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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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丁落水熏由于尹诺后期制作小分队荣誉制作负责人云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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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若羌和姑墨同属于北郡十六国
向来是天朝的臣属
姑墨王和先朝皇室交好
誓死不降今上
这才遭了灭国的下场
而若羌一向依附中原
任谁做皇帝
却都是恭谨服侍
如今新朝乍立
其国便将炸主献入了皇上的后宫
这位公主的名讳极长
翻成汉话就是明月之意
她闻听这恶毒言语
也不动怒
只是笑声更甚
世代王侯之家
却不需学什么礼仪
有些人祖辈手上仍有泥迹
倒是要好好学过
以免丢丑
她的汉话音调奇异
却是清晰流利
在众人的低笑声中
方宛晴气得面色铁青
银牙几乎咬断
皇后出身陇西世族方氏
方宛晴身为她的族妹
却是入赘男子和方家女子所生
她父亲虽然豪富
祖辈却是泥瓦匠
可说是卑贱至极
众人正在斗口
却听宝锦站在中央轻声道
各位都是天子钦点
自然不能与我这卑贱之人共处一室
她轻声对管事笑道
教习姑姑马上就要来了吧
那就麻烦您替我拿屏风隔开
也好遮挡区分
管事的踌躇片刻
便遣人拿了扇素屏风过来
刚刚将她的座位遮没
这便与诸位隔离开了
她轻声慢语道
众人却是面面相觑
神色古怪
她这一遮
不显卑贱
却仿佛成了不露面儿的千金
跪屈众人
反似明面的陪衬了
方宛晴顿时气得酥胸起伏
怒道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千金之尊吗
入了教司坊
就是千人睡万人压的
住口
廊下传来了淡淡一喝
宛然是女子的声气
却让几位管事都面色大变
此时正是秋凉时分
只见一袭雪色姑绒斗篷绰立门前
在众人的目光下
一双绣有金凤的云丝珠履轻轻的迈过了门槛儿
皇后娘娘
于是以几个管事为首
在场各人都一齐行礼如仪
厅中顿时鸦雀无声
都请起吧
皇后的声音并不冰冷
甚至带着几分和煦
金声玉振的清脆中带着凛然天成的威仪
我今日无事
所以来看看大家
她环顾左右
见众人裣肩垂首
不禁笑道
本宫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大家何必如此
今后同处皇城之中
日日受此惊吓
可怎生是好
她的微笑加深
又补了一句
难道本宫长得比那门神还吓人
众人一阵轻笑
顿时气氛和缓下来
大家这才大胆抬头
细细凝望这位中宫之主
皇后不过二十三四的年纪
雪白的姑绒斗篷下着云锦褙子
一身凤纹淡紫长裙
映得肌肤像象牙一般细腻
她笑容可亲
双目顾盼间
一时秋水盈盈
一时又凛然含威
她望定了自家堂妹
笑容慢慢收敛
道
你刚才说的什么
回娘娘
方宛晴被她扫了一眼
所有的跋扈任性都仿佛雪水冰消
一时气焰全无
她低下头
讷讷的道
这教司坊的贱婢吊以屏风与我等隔开
我一时气差
她绝口不提自己的挤兑
这话说来
倒好似宝锦摆起了排场
旁人噤口不言
那位若羌的明月公主却存心和她卯上了
闻言扬声笑道
刚才却是谁说的倡优乐妓
所有的人暗自为她的大胆而心惊
皇后看了她一眼
居然点头示意道
嗯
公主一路远来
我未尽到地主之谊
实在有愧
她微微一躬
显得礼敬周全
回过身来看向自己的堂妹
眼神却转为冷肃
你言行不慎
口出秽语
罚你闭口三日
抄十卷女则
方宛晴张口就要辩驳
却被她的眸光一凝
再也说不出话来
只得泄气应下
皇后又问了众人的名姓
四五人过后
便瞥见了素衣而立的宝锦
两人目光相对
电光火石的一瞬
竟似暖日寒冰相融
心中都暗自咦了一声
宝锦和皇后素不相识
观其言行也算明慧有礼
却在对上她这一眼后
莫名的生出了异样来
那是很为玄奥的感觉
就好似丛林中的小兽遇上了天敌
浑身汗毛都直竖而起
连心跳都慢了一拍
那种纯粹凛然的难受
皇后也是凤眸幽闪
朱唇微动
却始终没说出什么来
转而看向徐婴华
因着云贤妃的关系
皇后也温言抚慰了她两句
又赐下了一些赏赐
关照管事的多加照应
这才出门而去
一行伞冕宫人随她迤俪而去
众人凝望之下
不禁又敬又羡
羡慕归羡慕
有见识的几位宦官之女都曾听父兄谈及皇后与今上的伉俪情深
皇后出自陇西方氏
方氏乃是有数的名门大阀
宝锦和锦渊二人的母后也出身于此
可算是隆盛至极
皇后乃是家主嫡女
却慧眼识英雄
偶然邂逅当时还一文不名的今上
就毅然相随
这几年辅佐夫君大业
可算是比翼并肩
今上性情虽然严峻莫测
却始终对她敬爱有加
虽然与云家联姻娶了如今的云贤妃为侧室
却是再无所幸
如今今上大业已定
虽仍有几处枭雄割据
却隐隐有中原一统的事态
这一班臣子瞧着他妻妾甚少
惟恐被世人所讥
这才群议上奏
行这选秀的大事
今上对皇后如此爱重
她们还有机会吗
众女心中暗想
患得患失之下
室内的气氛一时沉寂
再也没人关心教司坊来的奴婢了
娘娘
宛小姐虽说少不更事
也毕竟是方家的骨血
您这样当众训诫于她
恐怕
亲信的侍女琳儿在皇后身侧搀扶着
小心翼翼的问道
怕是落了她的面子
她父母面上也不甚好看
是吗
皇后声音平淡
却带着几分冷意
就是要让她牢牢记着
今后才不至于闯下滔天大祸
她回首望了望梨尚院的青墙
又道
他们以为我权势滔天
便可以借着这块招牌飞扬跋扈
我这点刀枪箭雨里拼出来的薄面
还不够这些小姐少爷们败的
琳儿听她声音严峻
再不敢开口
却听皇后沉吟片刻
又问道
那个素衣少女
就是姑墨国的公主
得到肯定答复后
她眸光闪烁
应了一声
再没有说什么话
一路辇行到了昭阳宫中
却听老尚宫上前禀告
几位阁臣大人求见
已等了半个时辰了
皇后唇边泛起一丝冷笑
款款轻道
又是为了新政的事
她微一沉吟
任由宫人们解下斗篷
又换过常服
这才进了正殿
几位阁臣袍服整齐
正座上等候
双方宾主谒见后
皇后也不避讳
让身边的宦官以金丝如意将珠帘挑开
大家当初共处一座营帐
面都见熟了
又何必用这劳什子装神弄鬼的
她微笑着
很是诙谐从容
那几人不由一笑
凝重的气氛稍微松缓了些许
皇后端起翠玉盏抿了口茶
好似没看到他们眼中的焦灼
径自开口问道
徐绩家中如何了
几人正是满腹心思
被她这么一问不禁一愣
徐绩虽然才华不出众
却因常年嵌润朝政
又有迎今上入京的从龙之功
这才做了首辅
其余几人口中不说
心中却甚是鄙夷他这种贰臣叛变
他们听说徐绩遇害
都只是派人去府上吊唁
如今乍听皇后问起
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虽是前朝旧臣
却能顺应天命辅佐新朝
这一点可说是功不可没
皇后款款说道
徐夫人遭遇丧夫丧子之痛
唯一的爱女也应选宫中
可说是孤苦伶仃
我看着甚为不忍
你们各家的夫人和女公子
若是有暇的
也该多多照应才是
众人唯唯称是
皇后由云夫人说起
谈及云时在姑墨的大捷
话题一转
又论及了此次的军费开支
几人见此阵仗
纷纷以目示意
其中以刘荀罪为年长
也是今上器重的谋臣
他干咳一声
委婉道
呃
此次战事封赏不少
国库中虽然仍有盈余
却架不住多方之用
江南今岁水患连连
江州又有蝗灾警讯
惟今之计
朝廷施政需缓
不宜有什么大动作
皇后听闻此言
眉头一挑
似笑非笑的将茶盏放下
刘青这话说的甚奇
国库空虚
正是要开源节流
新政十二条刚刚颁布
犹如久旱甘露一般
又怎么谈得上什么大动作
难道要看着百姓饿死才是正理
娘娘
新政十二条虽然不乏真知灼见
却是与民无益呢
一旁的李赢年少气盛
禁不住喊出了口
皇后手中一凝
面沉如水
那一抹笑容也化为了冰冷
哦
怎么个与民无益
我倒是想听听清楚
启禀娘娘
这十二条看似改革弊政消诸冗繁
却是用事太激
用事太激
用人也太偏
李赢背上冷汗直下
却仍是咬牙把话说完
皇后听完已是大怒
却仍隐忍不发
她抬起头来
凤眸中不怒自威
光芒摄人
阁臣谁也不敢跟她对视
你们如今居身中枢
却是越发因循守旧
哼
也罢
我们也不必耽于口舌之争
且看成效好了
她端起茶盏
却不就饮
一旁宫人会意于是上前倾倒
皇后娘娘已经疲倦
请改日再来吧
几人无奈
鱼贯而出
从中庭而出
到了照壁前
才听李赢低声道
牝鸡司晨
众人心中一凛
无不变色
环顾四周
无人惊恐之外
却都深以为然
我们殚精竭虑
推翻了景渊
地以为救民于水火
却没曾想
刘荀捋着长须
怅然叹息道
其他人亦是面带愁容
无言以对
梨尚院中
日已近午
今日的课程便告一段落
秀女们络绎出门
乘了自己的小轿离去
片刻的功夫
只剩下宝锦一人
论起身份
她不过是一介乐者
当然也不会有什么轿辇接送
她朝前走了一段
却听身后有人唤道
依然
愕然回身
却是那位若羌的明月公主
她紧走了两步
与宝锦并肩而行
风吹起了两人的衣袂
明月身上环佩轻响
叮咚悦耳
今已初冬
她却只着一袭红锦长袍
红的似火焰一般
一头青丝也不梳髻
只是纷纷落下
以金蝶扣卷
白玉般的耳垂上缀有大颗髓玉
粉光盈盈
摄人魂魄
她肌肤似雪
眉目深刻
自有一种塞外的绝丽
我曾经见过你父王一面
半晌静默后
明月终于开口
城破之时
他已经自尽
宝锦低声答道
明月深深的望了她一眼
你知道吗
我很羡慕你
这没头没脑的突兀一句
宝锦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却听明月又道
若我父王也能知些廉耻
我宁可去教司坊
也不愿受此礼遇
这话几近大逆
已是十分危险
宝锦望着前方
她的居处已近
正要辞别
却听身旁砰的一声
很是沉重
她回眼看过去
却见明月已摔倒在地
面色苍白
嘴唇发紫
全身都在颤抖
你怎么了
宝锦俯身就要把她扶起
刚一接触
却好似浑身都坠入了冰窟之中
不禁打了个寒颤
快去叫太医
她急声呼唤经过的侍卫
却被一只冰凉的手牢牢的攥住
不要叫太医
这沉痛的撕心裂肺的一声
几乎让人心颤
明月雪白的牙齿都在打颤
她勉强的露出一道微笑来
不要让我丢人现眼了
宝锦捉过了她的手腕
为一把脉
不禁变色
这脉息
她扶起了明月
一字一句的问道
是谁做的
明月笑的宁静
眼中染上了绝望的死寂
还能有谁
十六根金针刺入我的背后重穴
就是想废了我的武功
他们还怕我在龙床上杀了当今圣上呢
他们是谁
宝锦艰涩的问道
当然是我的父王
母后
还有兄弟姐妹了
空旷的夹道上
这一瞬只有北风呼啸的声音
宝锦缓缓抬头
琉璃瓦的光明刺得她满眼生疼
她牢牢握住一双冰凉的手
因为惊愕再也说不出任何言语来
真是不甘心啊
明月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微微喘息着说道
笑容美不胜收
我曾于千军中来去自如
也曾亲赴大漠深处探险
如今却是手无缚鸡之力
还要忍受经脉的寒毒发作
人生如此
也实在可笑
为什么亲生骨肉也要下这样的狠手
宝锦简直不能理解的低喊着
因为只要我在若羌一日
就不会容忍他们这般低三下四的称臣
若羌虽是小国
却也有该有的尊严
明月的眼中射出凛然的光芒
苍白的面容上染上了无穷的自信
而我手中掌握的
却是若羌的大部兵马
是这样
宝锦想起自己看过的卷宗
倒是若羌有位公主深谙武略
曾以千人驱散来袭的瓦剌骑兵
莫非就是眼前的这位吗
把我这废人送入宫中
一则安心
二则我这张脸还能看
还能给他们换些圣眷
明月的唇边露出阴冷的微笑
眼中的光芒逐渐暗淡
她望着远处跑来的侍卫和医官
低低的道
不过是白费功夫
谁也救不了我
宝锦低低攥着她的手
心中千头万念闪过
她咬紧了唇
却浑身不觉身边的嘈杂
这是怎么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将她从混乱中惊醒
她抬起头
这才发现侍卫和医官在身旁围了一个圈儿
圈外一人头戴玉制梁冠
着一袭绣金蟒袍
雍容华贵之下
却透出了别样的清俊儒雅
靖王殿下
众人一齐上前参见
云时命他们起身
看到这混乱的一幕
他第二遍的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宝锦抬起头
云时看入她的眼里
为那份清冷幽凛而微微一惊
是你
他百感交集地低声道
明月公主身体虚弱
所以晕倒了
她缓缓的说道
嘴唇静静开合
欲语声如飞雪溅水
让人心生悚然
把她抬到附近殿中
先诊治 要紧
云时虽然觉得气氛诡异
仍指挥众人开始施救
一阵忙乱后
太医虽知有异
却仍含糊其辞
不多时明月有所好转
自有她院中的侍婢将她搀扶回去
宝锦见事已了
也不惊动旁人
自行出殿返回
其他人正在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