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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两个人下楼
二楼后间爷叔大门紧闭
银凤拿出一对热水瓶
两只竹绸
小毛接过下楼出后门
到前弄堂泡开水
银到银凤房间
床前大脚盆里已经放了冷水
银凤关房门
小毛想走
银凤一把拉紧
轻声说
吓啥
难得有清静
到里乡去坐马
窗口风凉
吃杯冷开水
房门嗒的一锁
小毛心里一抖
坐到窗台前
听见银缝在背后脱衣裳
此刻天色变暗
就要落雨了
一阵滚烫的潮气飘来
背后阵阵寒风飘来
小毛吃冷开水
直到杯子罩紧面孔
大雨落下来了
热水倒进脚盆
你好 银凤说
小毛不要紧
等于自家屋里坐一坐
等阿姐太了玉下去买两克青丝肉椒冷面一道吃
小毛说
我有尸体
银凤抖声说
放心好了
隔壁爷叔出去了
难得到阿姐屋里来
陪阿姐讲讲
雨点作响
越来越大
眼前湿热之雨
背后是热水混合冷水的响声
听见银凤坐进水里
嗯了一声说
天 真热
水里一阵响
听起来滑软
流过皮肤
肩胛
淌到后腰
银缝说 小毛
小毛不想
水划过皮肤
毛巾拎起来
身体一动
银凤说
帮阿姐一个忙
小毛说
做啥 银凤说
拿肥皂盒子
小毛不想
银凤说
转过来嘛
不要紧
做毛不响
银凤说
我不便当拿
不要紧
姐姐是过来人了
小毛不想
银凤叹气
一阵水响
肥皂盒并不远
盒子打开
肥皂划过皮肤
银凤说
小毛不要紧
总归有一天的
转过来看看阿姐
小毛一直看外面
紧贴窗口不远是隔壁五幺三弄房山墙不留一扇窗
下面便是弄堂
听到王师傅倒水咳嗽
眉雨如注
小猫热出一身汗
眼前的青砖山墙慢慢模糊发白
雨完全是烫的
房间小
房门关紧
肥皂水于女人的热气包围
小猫蒸腾于热雨之中
高温高湿笼罩了一切
初听起来
银缝稳坐木盆不动
之后像有水一猛裹紧
透不过气来
银凤忽然轻声说
看看姐姐
有啥关系呢
做男人
勇敢一点
听了这一句
小毛放了茶杯
慢慢回头去看
只觉胸前瑞雪遇山倾倒
一团白光忽然滚动开了
粉红气流与热风忽然划过来
涌过来
奔过来
小毛窒息
眼前一根钢丝绳即将中断
樊师傅对天车司机喊
慢 慢 慢
要慢一点
小毛呼吸变粗
两眼闭紧
实在紧张
银凤立起来
房间太小
一把拖了小毛
脚盆边就是床
灭席灭诊
银凤失灵淋坐在床上
抖声说
不要紧
阿姐是过来人了
不要紧
不要紧的
银凤这几句是三五排台中的声音
银一直重复
越来越轻
越来越细
滴滴答答
点点滴滴渗到小毛脑子里
小毛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一直朝后滑入潮软无底的棉花仓库
一大堆糯米团子里
无法挣扎
银凤说
小猫 慢一点
不要做野马
一大堆
不要穿
不要逃
不要紧的
不要紧的
不要紧的
银凤家的三五排台中一直重复
不要紧
不要紧
银凤抱紧小毛
忽然间
钢丝绳要断了
樊师傅说
慢一点
慢
瑞士进口钟表
机床通的一些外文包装箱一歪
看起来体积小
十分沉重
跌到水门厅上就是重大事故
钢丝绳以一丝一缕断裂
要当心
当心
空中唰的一声
接下来通
一记巨响
机器底座跌落到地上
通通通通
木板分裂
四面回声
然后静下来了
一切完全解脱
世界忽然静下来
空气凉爽
雨声变小
石凤缩小了尺寸
只有身下面席
水漫金山
银凤说
不要动
姐姐会服侍
人生第一趟要休息
姐姐服侍小毛想了好几年
讲心里话
姐姐欢喜小毛不想
银凤浑身亮光
到脚盆里拎起毛巾
银凤说 小毛
小毛转过头去
不看银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