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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文学名著红与黑作者
法国斯汤达播讲
深水静流第六章烦闷
德雷纳尔夫人活泼优雅的从客厅朝向花园的落地长窗出来
这种活泼和优雅在她远离男人们的目光的时候
自然而然的流露了出来
他发现在大门口旁边有一个几乎还是孩子的年轻农民
他脸色苍白
刚流过眼泪
身上穿着洁白的衬衫
腋下夹着一件非常干净的紫色平纹结子花呢的上衣
这个年轻农民面色是这样白
眼睛是这么温柔
以至于头脑有点富于浪漫色彩的德雷纳尔夫人首先想到
这可能是一个乔装改扮的女孩子
来求市长先生帮什么忙
这个可怜的人停在大门口
显然是不敢举起手来拉门铃
引起了他的同情
他走过去
暂时忘掉了他因为家庭教师要来而感到的忧愁
于莲脸朝着门
没有看见他走过来
他打了个哆嗦
因为贴近他耳边突然有一个温柔的嗓音说
您上这儿来干什么
我的孩子
于莲连忙转过身去
德雷纳尔夫人充满魅力的眼光深深的打动他
使他忘掉了部分的胆怯
很快的
他对他的美丽感到了惊讶
把一切都忘了
甚至忘掉了他来的目的
德雷纳尔夫人又重复问了一遍
我来当家庭教师
夫人
最后她对他说
她对自己的眼泪感到羞愧
尽可能把她开干净
德里纳尔夫人呆若木鸡
他俩离得非常近
互相望着
伊莲从没有见过一个穿的这么好的人
特别是一个容颜这么娇艳的女人
和颜悦色的跟她说话
德雷纳尔夫人望着挂在这个年轻农民脸颊上的大颗的泪珠
她的脸颊起初是那么苍白
而现在又是那么绯红
很快的
她像个小姑娘那样欣喜若狂的笑了起来
他嘲笑自己
他不能想象自己有多么快乐
怎么
这就是家庭教师
他想象中的那个来训斥和鞭打他孩子的衣冠不整的肮脏教师
怎么
哦 先生
最后他对他说
您懂拉丁文
先生
这个称呼使于莲感到十分的意外
他不由得考虑了片刻
是的 夫人
他战战兢兢的说
德雷纳尔夫人是那么高兴
竟敢对于莲说
你不会过分责骂这些可怜的孩子吧
我责骂他们
鱼莲惊奇的说
为什么
你会好好待他们
是不是 先生
他沉默了一会儿以后
补充说
嗓音变得越来越激动
您答应我吗
再一次听见郑重其事的称呼自己先生
而且是出自一位穿的无比考究的夫人之口
这是于莲再也没法预料到的
在他少年时代建造的所有那些空中楼阁里
他对自己说
任何一位上流社会的夫人
只有在他穿上一套漂亮的军服以后
才肯赏脸跟他说话
德雷纳尔夫人这一方面呢
她完全被鱼脸好看的面色
又黑又大的眼睛
还有漂亮的头发迷惑住了
她的头发比平时更卷曲
那是因为她为了凉快
刚才把头在公共水池里浸过
使他大为高兴的是
他曾经为了他的孩子们担心
生怕这个可怕的家庭教师心肠冷酷
面目可憎
没想到发现他有着少女般的羞怯神情
对德雷纳尔夫人这个性格温柔的人来说
她的担心和眼前的事实之间的悬殊成了一件大事
最后她从惊讶中清醒过来
他看到自己像这样跟一个几乎只穿着衬衫
不穿外衣的年轻人一起站在家门口
而且站得这么近
不免吃了一惊
嗯
让我们进去吧
先生
他挺难为情的对他说
在德雷纳尔夫人的一生中
还从来不曾有过一种单纯的愉快感觉
像这样深深的激动
她的心也从来不曾有过在更加令人不安的担心之后
突然出现如此令人喜悦的现实
这一下可好了
受到他无微不至的关怀照料的这些漂亮孩子
不会落到一个肮脏的
脾气不好的教师手里
他刚走进门厅
就像战战兢兢跟在他后面的鱼脸转过身去
他看到一所这样美丽的房屋
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惊讶的神色在德雷纳尔夫人的眼里
又是一个可爱之处
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尤其是他觉得家庭教师似乎应该穿黑衣服
可是 先生
他又一次停下来对他说
他非常担心自己弄错了
因为他所相信的事
让他感到了那么幸福
您真的懂拉丁文吗
这句话刺伤了于廉的自尊心
把他一刻钟来一直处在其中的那种着迷状态完全打破了
是的 夫人
他对他说
力图采取冷淡的态度
我懂拉丁文
和本堂神父先生不相上下
甚至有时候他还客气的说
我比他好呢
德里纳尔夫人发现于莲脸上的表情非常凶恶
他停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
他走过去
低声对他说
头几天
我的孩子们即使功课记得不熟
你也不会用鞭子抽他们
是不是
一位如此美丽的夫人
她的这种温和而且几乎是恳求的语气
使于莲把维持一个拉丁语学者的荣誉的打算
顿时忘得一干二净
德雷纳尔夫人的脸离她的脸很近很近
他闻到了女人夏装上散发出的香味儿
对一个贫困的农民来说
这可是件非比寻常的事
于莲脸胀得通红
他叹了口气
用有气无力的声音说
哎 不必担心
夫人
我一切听从您的吩咐
德里纳尔夫人被她的孩子感到的忧虑完全消除了
仅仅到这个时候
她才被于莲的极不寻常的美貌所打动
她那几乎是女性的容貌
还有她那困窘的神态
在一个自己也极为羞怯的女人看来
一点也不显得可笑
而通常被认为男性美所必须有的那种雄伟气概
也许反而会叫她害怕
您多大年纪
先生
他对于莲说
快十九了
我的大儿子
十一岁
德雷纳尔夫人接着说
他差不多能做您的朋友了
您可以跟他说理
这个孩子
有一次他父亲想要打他
他整整病了一个星期
其实这一下打的很轻
跟我比起来
多么不同啊
于莲想
昨天我的父亲还打我
这些有钱的人
多么幸福啊
德雷纳尔夫人这时候已经能够看到家庭教师内心里发生的最细微的变化
他把他这种悲伤的情绪错当成了胆怯
想鼓励鼓励他
您叫什么名字
先生
他对他说
用的那种声调和亲切口气
于莲感觉到了他们的全部魅力
但是却不能够知道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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