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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零二十二回
古术成精张国老山人遗事吕洞宾
高手
绝对是高手啊
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梅振一愕然惊叹
管家张果是梅振一来到这个世界上
除了孙思邈之外
感觉最亲近的人
有一个特别的原因
因为张果长得很像梅太公
具体是怎么回事
梅振一也很奇怪
但也没法问
总不能去问张果一千多年后的事情
而此时张果一露身手
梅振一立刻就发现他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人
晴天白日的这么紧张干什么
什么来袭
剑气
还有妖气
不会听错吧
张果说的竟然是妖气
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
就在梅振一惊异间
对岸天空突然升起一片灰色雾气直扑而来
雾气后面有一道金光鸡射
张果身形未动
一挥衣袖
平地飞沙走石向挥雾卷去
梅振一眼尖
分明在天空的挥雾中看见一个张牙舞爪的人形身影
此人在空中受阻
身后的金光也追到了
只听对岸一声大喝
妖孽休走
受死吧
金光击中灰影落地
恰恰在张果身前
梅振一眼前一花
怀疑自己出现幻觉看错了
刚才分明看见天上是一个人
而现在河滩上竟然趴着只一尺多长的大蝎子
被一柄宝剑钉在地上
剑身还在嗡嗡鸣响
梅振一揉着眼睛
张嘴吸气
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金光落地
对岸河堤上也闪出一个人
凌空踏步
一跃就过了句水河
刚刚落地还没有说话
就听张果惊呼道
梅意
怎么是你
此人正是长安来的梅府嘉将梅意
论年纪他也不小了
但看上去也只有三十出头
一身短打扮非常精悍
身材壮硕
五官棱角分明
肌肤是健康的古铜色
他听见张果的招呼也愣了愣
抬眼看清
急忙抱拳施礼道
原来是京吴山庄的张总管
我奉后爷之命赶来梧州
路上被妖孽纠缠
不想在这里遇到了你
后面那位是
梅意
早年曾在梧州待过一段时间
是认识张果的
张果连忙道
那就是大少爷
还不快来见礼
你可吓坏我了
少爷体弱
若受惊扰
怎生担待得起
梅振一这才回过神儿来
正要说话
鼻端只闻见一丝淡淡的腥气
觉得有些恶心
眼前发花头也发晕
脚下一软就要摔倒
骨儿岁童声惊呼
连忙伸手搀扶
此时身后有人说道
妖物有袭人之毒
疼而体弱不瘦
快送他回山庄
是孙思邈的声音
梅振一也够倒霉的
那妖蝎散出的灰雾被张果施法挡开
飘散到后面已经极淡
梅氏六兄弟没事儿
骨儿和穗儿两个小丫头也没事儿
偏偏他这位大少爷平生第一次出门就被放倒了
谁叫他既敏感又体弱呢
好在没什么大碍
有孙思邈这样的神医在
回到山庄简单条理也就没事了
是的 好的
但山庄上下见少爷面色发黑被抬着回来
个个吓得心惊肉跳
梅振一醒来的时候
管家张果家将梅毅贴身丫鬟骨儿
穗儿
还有孙思邈的药童曲振生
曲振明都围在床前
大多一脸焦急担忧之色
孙思邈救治之后就离开了
只叫两个童子看着
他心中有数
料定梅振一无事
但其他人可没有孙老神仙那么从容
梅镇一一睁开眼睛
果儿穗儿就齐声轻呼道
少爷醒了
少爷感觉怎么样
若有什么不舒服就再去请孙仙人
床前的张果也道
少爷
你可吓坏老奴了
倘若你有什么三长两短
这山庄上下都没法交代
今天的事是老奴大意了
梅意单膝点地
道
我是长安后府的家奴梅一
奉后爷之命来梧州保护少爷
路上与妖人纠缠
不得不出手诛杀
不想惊扰了少爷
请您责罚
这些人几乎同时开口
听起来够乱的
梅振一咳嗽一声
挣扎着要坐起来
古儿穗儿连忙把他扶起
他坐在床一挥手
众人都住了口
梅振一看着梅毅
眼神有些发直
愣愣的开口道
你们先别说话
我有事情要问
你叫梅意识吧
我听过你的名字
现在有两个问题仔细回答我
世上怎么会有妖怪
你怎么一步就能飞过河
它确实很迷惑
同时也很震惊
穿越之前不是没有遇到过灵异事件
但那些经历都飘渺的很
而今天在光天化日之下
亲眼看见一个人腾空而起
又被飞剑斩杀
落地化为一只大蝎子
眼前的梅斧佳将飞剑斩妖
一步过河
比武侠小说里的描写还要传奇
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剑仙
他如何能不诧异
众人听见他的话
却有些没反应过来
就像听见了人为什么要吃饭
狗为什么要叫这类的白痴问题
对于这些人来说
这种事情早已视为理所当然
但是换一个角度去想
这种问题一点也不白痴
人为什么要吃饭
狗为什么要叫
习以为常的东西人们往往不去想
似乎是一些简单的常识而已
感觉麻木之后也就忽略了去深究
比如刚懂事的小孩常常会问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上
但大人们大多已经不会再去想这些问题
在梅振一曾生活的二十一世纪
没有妖精横行
大街上也看不见御剑飞仙
当他穿越到这个世界
就如同一个纯净的婴儿
遇到未见过的不解之事
自然要开口发问
还是管家张果最先反应过来
向梅意解释道
小少爷十二年浑浑噩噩
月前方醒
今天才是第一次走出山庄大门
对世间事多有不知
有此疑问也不奇怪
梅震一转头一指张果
管家
既然你知道
就讲给我听吧
张果连忙答道
少爷以前没有问起过
所以下人们也没有多讲
这世间生灵不仅仅有人
草木禽兽有生者
若获机缘
或可知我通灵
梅振一打断了他的话
插问道
何谓知我通灵
张果皱了皱眉头
思索着答道
能独全其身
世事繁衍者为众生
众生于蒙昧中忽然知我为何物
如梦初醒而思求变
可谓通灵
这番话就算一个正常人也未必能听懂
古儿穗儿这两个小丫头就听得直眨眼
梅振一微微皱眉道
我不是很明白
你别管我接着说
张果接着说道
通灵则可修行
修行有成则可化形
于是成妖成怪
成精成灵
称谓不同而已
或居于山野潜修
或混迹于人间
梅振一又问
我听明白了一点点
那些妖精为什么要变成人的样子呢
这个问题看来比较难答
张国沉吟着边想边说
人为万物之灵
庐鼎独具养生之全形
气血经络与天术循环相合
故妖物修行又成多化人形
此其一也
人间万象繁华
修行之道隐含其中
更见历代圣贤大道传承
为众生中独有故
混迹人间
再世修行
此其二 夜
梅振一点头
自言自语
原来这个世界上有妖怪
而且就混在我们身边
你们都是知道的吗
看他的样子
也不知听懂了多少
张果面色有点苦
犹豫不能打没意道
妖物通灵
修行有成
化为人形混迹红尘
往往与常人无异
凡人不知也不必近之
有道高人或可分辨
若有妖物为祸
自当出手降妖除魔
他的回答很有讲究
意思是大家都知道有这么回事
但一般普通人分辨不出来谁是妖怪
梅镇一转头看着梅义又问
原来是这么回事
知道世间有妖怪
又分不清谁是妖怪
那你呢
怎么和妖怪打起来的
是不是为了降妖除魔呀
美意妖物不为恶
我又管什么闲事
我在途中遇到一伙妖物
见我单人单骑
图谋我所配的宝剑
与野外拦路截杀
我的马被妖物所示拔剑斩妖
今日所见那妖物是最后一个
斩尽之后才赶来金武山庄
所以路上耽误了
当时我只是追击而已
不成想妖物往梧州南郊而走
恰好冲撞了少爷您
原来事情是这样
梅一匹马难来途中遇到一伙妖怪
事情就坏在裴玉娥赠送给他的那柄宝剑上
此剑在人世间也是一件珍贵的法器
妖怪对这种东西是最感兴趣的
这伙妖怪的头子起了贪夺之念
他出手夺剑
梅毅哪能答应
当场拔剑反击
格杀了几妖
其余的逃去
梅邑本来是到梧州保护少爷的
他的心思缜密
既然在途中和这伙妖怪结仇
就不便立刻赶往金武山庄了
否则把仇家引去
反而会给少爷带来危险
于是提剑追杀
将这伙妖怪全部赶尽杀绝
那蝎子精是最后一个
至于冲撞梅振一纯粹是意外
梅一说完了
梅振一仍然似是自言自语道
原来是拦路抢劫的强盗
妖怪有做强盗的
人也有做强盗的
样子长得也相同
看来都差不多呀
张果申秀悄悄擦了擦汗道
少爷明鉴
确实是这么回事
其实也不必担心
妖物修行有程
通灵化行甚为艰难
混迹人间者极少
不是很容易遇见的
每一闻言摇头道
张管家此话也不尽然
妖怪混迹红尘看似与常人无异
但大多有修行法力
一旦为祸
凡人难避
所以世上有道高人多有警惕
只是庸庸碌碌者不知而已
张果连连点头
对对对
梅毅的话说的比老奴明白多了
梅毅却看着张果
眼神中大有深意
仍然摇头道
张管家何故谦虚呢
刚才少爷的问话您回答的非常精妙
暗合玄机
大盗我自问是答不上来的
恐怕也不是张管家您自误的吧
张果被梅一盯的神情有些忐忑
低头答道
梅一壮士猜得不错
这番道理并非张果之言
我早年跟随柳公时
曾与先人开坛讲法
那些都是听先人说的
梅振一刚有些明白
又迷糊了
刚刚解释完妖精的事儿
怎么又冒出来仙人
莫名穿越到大唐年间
本以为自己一点点在适应这个时代
与历史书上所说的并无二致
今天的所见所闻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颠覆
这似乎是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脑中飞速的思考
口中又问仙人
原来这世上有妖精也有神仙
不是传说
而是众人亲眼所见
有道高人又指的是些什么人
没意
那是当然
孙真人不就在府上吗
少爷何出此言
梅振一
我没有冒犯孙老神仙的意思
只是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张果连忙解释道
这也不是什么奇事
妖悟通灵修行
人间也自有更精妙的修行大道
自古修行有成之高人各具神通
或腾云驾雾
或呼风唤雨
或长生不老
或天外逍遥
当出神入化之后
更可成仙成佛
更道有成者
世间称为仙人
就算未必达到真仙果位或有所成就者
也以此尊称
他的回答也解释了梅震一心中的一个疑问
原来府中下人称孙思邈为老神仙并不是没有原因
孙思邈是修道的
而且成就不低
声名很大
按习惯都尊称他为孙仙人
又由于他的年纪很大了
所以又敬称为老神仙
梅镇一一指梅毅
又问道
那你呢
我见你飞剑斩妖
凌空过河
就是御剑飞仙嘛
梅毅连忙摆手道
我自幼习武
早年跟随吴王杜福威学得御剑术
不过小有所成而已
天资所限
无论如何也无法脱胎换骨
踏入大成仙道
梅镇一
那御剑飞仙是有的喽
无意中听见脱胎换骨四个字
又唤起了曾经的记忆
曲正波曾经讲过
医家所言
修身境界依次为武器
朝元
易筋洗髓
脱胎换骨
出神入化
没一点头
那是当然
想当年吴王在阵前曾遇刺客
就是一位御剑飞仙
我与众亲兵拼死抵挡
伤亡惨重
这才抵住
自今胸前犹留有伤痕
梅振一叹道
你真是好功夫啊
连剑仙都能挡得住
梅意
世人所谓御剑飞仙
未必是真的天仙
大多是可玉器飞天的高人而已
我虽无此境界
但也可一战
梅振一有些不解的问
我今天亲眼见你一步腾空就过了句水河
这还不算会飞吗
没意义
那是腾空提纵的欲行之术而已
高不过三四丈
远不过十数丈
不敢成飞天跃距水足矣
但欲江河之广
也不能凭空而渡
那边张果道
梅意谦虚了
你的御剑之术已至巅峰
就算修行未到飞天之境
立地与人动手也不惧
这世上剑仙
梅翼瞄了他一眼
管家看得很清楚啊
这份眼光不错
就是太夸奖在下了
梅振一能看出来梅一言语之中似乎对管家张果有点看法
摆了摆手道
易叔叔剑术高超
我是亲眼所见的
原来世上还真有神仙
那么有菩萨吗
有啊有啊
我们家既养着仙人又供着菩萨呢
身旁的骨儿说话了
你说什么
我家既养仙人又供菩萨
在哪儿呢
长安吗
梅振一又吃了一惊
四儿道
不在长安
就在梧州啊
齐云峰上齐云观
敬亭山中翠亭庵
不都是吴承梅家供奉的吗
哦
少爷你还不知道
两个丫鬟你一句我一句的解释
梅振一这才听明白
大约在五十一年前
观字在菩萨曾经在梧州敬亭山上显圣
后来梅镇一的外公柳伯书就在敬亭山的南山腰
也就是观音菩萨险圣之地捐建了一座尼姑庵
供奉观自在菩萨
前文说过
刘巧娘的嫁妆包括九山一壶
近郊的敬亭山与远郊青衣湖畔的齐云峰
后来都成了梅家的产业
就在几年前
来了一位道士
自称姓吕
好纯养子
自称能呼风唤雨吞云吐雾
梧州乡民敬为仙人
梧州最大的豪门就是梅家了
那道人得知梅家小侯爷自幼白痴
在京吴山庄修养
就跑上门来打秋风
说什么南鲁侯夫危太甚
子孙也是非常之人
只有供奉太上道德真君方可福寿双至
他看中了齐云峰的风水
要在此立官造福一方
同时也为梅家小侯爷祈福消灾等等
张果做不了主
报道长安侯府
梅孝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就吩咐金吴山庄出钱出地在齐云峰的绝崖一侧建造了齐云观
供奉太上老君
也是大唐追封的太上玄辕皇帝
齐云观虽然是梅家出钱出地造的
观主却是吕仙人
一切等于是他的私产
如今翠亭庵与齐云观都是在梅家的地盘上开的厂子
金吴山庄每年供奉灯火香油钱各百两白银
所以古儿说梅家既养着仙人又供着菩萨
姓吕
号纯阳子
梅振一心念一动
这人不就是吕祖吕洞宾吗
传说中的八仙之一呀
想到这里
又突然看了一眼张果
八仙中的张果老不就叫这个名字吗
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张果老
有菩萨跑到山上公开显灵
吕洞宾是自家供养的神仙
张果老是金屋山庄的管家
那何仙姑又在哪里猫着呢
晕 彻底晕了
梅振一的脑袋有点迷糊
不知是余毒未净
还是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么多事
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一直没说话的药童曲振明赶紧到
梅少爷解读方醒需要休息
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
我看他困倦了
张国一挥手让众人暂退
刘果儿
岁儿伺候少爷休息
梅意却道
你们暂且都退下吧
侯爷有密信让我一见面就私下转告给少爷
放心
我不会耽误少爷休息的
一听他有侯爷的密令
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
连骨儿岁儿都一起退下了
房间里只剩刚见面的主仆两人
梅振依靠在枕头上道
易叔叔
这里没有旁人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不是我父亲有事
而是你有事吧
这一句话说的梅意神色一震
单膝跪地道
少主人好生聪慧
侯爷没有密信使我有话要说
你怎么叫我叔叔
折杀在下了
梅振一心中暗道
长安侯府接信时还不清楚这边的情况
一个刚刚醒来的白痴还是白痴
跟这样的孩子交代什么密信
要交代也是交代给管家
我那位还没见面的侯爷父亲不会这么糊涂的
同时不动声色的拍了拍床沿
你年长
又跟随我父效力多年
此时不远万里到梧州来照顾我
我理应称你一声叔叔
就不要客气了
不要跪着
坐到床边说话也听得清楚些
梅一闻言站起身来
却没有坐下
而是走到床边低首道
我见少爷言谈举止心智如常
而且十分聪慧
也就放心了
否则此事还不知道向谁请示
我不敢隐瞒
今日河边发现那管家张果恐怕不是凡人
梅振一
我也发现了他是有修为的高人
你是刚刚知道吗
难道以前不认识他
梅意低声道
我四十年前就认识他了
也知道他有些手段
但却不知他非人而是精怪
如果不是今天正面见他出手施法
还真的察觉不露
这个老妖精如此深藏不露
看来修为不低
梅振一一下子坐直了
你说什么
张果是妖精
梅一点头
很认真的道
是的
绝不会错
今天他无意中漏了行藏被我识破
我没必要骗少主人
本来我是不会说的
只想密报长安侯府
可今日见少主人你虽然年幼
却很明事理
所以才向你禀报
你看此事要如何处置
梅真医想了想道
我父派你来的时候是怎么交代的
他现在已经有点麻木了
刚刚听了那么多匪夷所思之事
现在听说张果是妖精
也不是特别惊讶
怎么形容呢
反正是狮子多了不痒痒那种感觉
没意
侯爷交代要保证少爷的安全
其他的一切全听管家张果的吩咐
而现在恰恰事关张国本人
妖物混迹人间本也没什么
但偏是金吴山庄的管家负责少爷的起居一切
我不得不小心
梅振一闭目沉思片刻
原来是这样啊
既然我父亲都这么信任他
足见他没有什么害人之心
否则的话
我还能平平安安这么多年吗
我一人远在梧州
不都是他在照顾吗
不论他是什么人
也是对我有恩之人
梅意沉吟道
少爷说的也有道理
那应该怎么办呢
梅振一突然笑了
也好办
你既然看破了
也不必藏在心里
直接告诉他你知道了他的身份
看他怎么说
如果他承认了
就让他来见我
我自有话交代
此事暂且不要告知旁人
梅意
知道了
现在就去吗
梅振一
别急
我还是呢
今天你们提到了妖怪
精灵
高人神仙等等
其中内情我还想仔细请教
梅意苦笑
少爷您这是聪明还是糊涂呢
府上有孙真人在
又何必问我一介武夫
这世上玄妙高深之事
去问孙老神仙就是了
侯爷也吩咐你要趁此机会多多请教
梅朕一点头
也对也对
有空我自去问老神仙
你去找张管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