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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三百三十四集我的奴仆
我的奴仆
哪个敢对我这般说话
贱奴可厌
石虎抽出配刀
蓦地劈下
一刀便将此人头颅劈开
继而挥一刀斩斩脸脸阴冷笑笑
一边劈砍着尸体
一边狠骂道
是狗
祖约见状
也是目眦尽裂呀
口中悲呼着忠仆表字
将要扑上来
却被几名士卒挥枪抽翻在地
将尸体劈砍的面目全非
石虎才意犹未尽的转回头来
抖落刀刃上沾染的血水筋肉
待看到祖约一脸悲楚的瘫卧在地
脸色蓦地一变
怒喝道
祖公是我宾客
非敢对他无理冒犯者
拉下去
杖责三十
而后又有数人冲上来
将先前动手几人拉下去行刑
而石虎则满脸笑容
弯腰拉起祖约两人
递过一件披风
帮祖约披在了身上
进而笑语道
平生最恨奸伪老奴
会否怪我暴力啊
祖约眼角尚有泪渍残留
他已经不知如何与这喜怒无常的暴夫相处
只是眼角扫见那残缺不全的士绅
瑟声道
家仆或有罪
未知不留全尸
人总有一时纵义老奴以死属我
这可不是为客
知道啊
你如果有不平
在这庭中捡取一个
依法去做
我也不会罪你
石虎爽朗一笑
身态坚不乏张扬
贼不乏此前那种阴鸷
祖约心内虽有深恨
但又怎么敢一言去做
只是黑然不语
石虎倒也不再纠结于此
只是拍着祖约肩膀
一副熟人姿态
环顾庭中众人
口中则责道
哎呀
收容老奴日久
倒不知你家丁口这么多
难怪你要守住笼箱
不肯舍财
这么多人丁好用
自然要有长计
祖约闻言后脸色不免更是一黑
他虽然是穷途北投
但终究也是九镇一地诸侯之类
鲁秦之中也不乏呼应着
未必至于如此艰难
不过落难之人
又有什么体面可言呢
旋即便有众多囚索登门
他情不愿舍天令制冤酿
生钱货
迫不得已投于石虎门下
没想到境况转为更加恶劣
陛下近来总是责我杀戮太甚
他是酒醉繁华
不知为时艰难
那些奸民正是郊野漫生的杂草
拔去一株
转生十株
又怎么会杀的干净
可是今不同夕
他已经是位尊难进了
懒听旧声
似乎讲到这里
神态中却有一丝落寞
不只是因为被疏远而难过
还是不能再滥杀而惋惜
转头看了祖约一眼
又问道
道士
老奴可爱呀
你觉得我这么说对不对
陛下位处不同
所见不同
来者大王承业
心境应该也会有所变迁
祖约听到这禽兽漠视人命之言
心内已是凛然
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祖某不才
愿为大王驱使
旧声加于大王
辅成不世之功
石虎闻言后也是哈哈一笑
我是明白陛下因何礼待你们这些晋人
本身不过豚犬之用
最爱作大言去取悦君上
当年我居乡时
可没人说过这些
但谁又能阻我马踏南北斩杀出来的功业
不过这话倒也让人振奋呐
去整备酒食
我要与你喝上一场
祖约连忙让家人各自退下
自己亲自引领石虎往堂上去
待到酒食封上来
祖约捧起一个造型精美的酒瓮
恭敬摆在石虎案前
说道
大王志凌天下
理应享尽宇内珍馐
此为南乡佳酿
名为李泉真将封为远远优于石峡
浊液
穷途北上都不忍丢弃
恭请大王品鉴
石虎初闻此言
却是有些不以为然
他也是嗜酒之人
击破关中后
府里搜罗了大量前晋酿酒匠人
终日为他营造美酒
整个襄国都中都没人敢在他面前自夸酒醇
就算有
那醇酒也自然归了他家
可是当那清澈透明的酒液被倾倒出来
便有浓郁酒香扑面而来
单单味道已是迥异于他早先所品
脸色已是忍不住有所动容
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
那股极富冲击力的辛辣顿时在胸腹之间横跃起来
他双唇紧闭
眉头微缩
似在回味
似在苦
原本也是胜饮之人
可是这一碗酒液给他带来的冲击
却远甚于以往数斛
他脸色渐渐转为酡红
良久之后
才徐徐喷出一口夹杂着浓郁酒香的浊气
继而已经忍不住拍案道
好酒
祖约闻言后心绪转安
顺势讲起这酒的渊源
呃
讲起这一佳酿
倒有一桩轶闻呐
说是吴中一家土宗
石虎一边细品酒液
一边兴致盎然的听着祖约讲起那些江东风物
祖约对这佳酿来历所知也不甚多
言起来也是道听途说
但正因诸多牵强附会
反倒趣味横生
一曲良文
诸重何兴
得居秀美乡土
总有一日
我要勒马南面纵横
人生大乐
无过杀伐
石虎听闻那些传闻后
一时忍不住感慨有加
不免好奇道
呃
常听你们晋人言道江东那是蛮夷荒土
怎么群丑过江后
居然会有了嘉瑞自生啊
莫非真的有什么福运加身
言到江东之事
祖约也是深恨
若非那些高门权斗疏远
他怎么可能落到今日这步田地
因而听到石虎所言
祖约已是忍不住冷笑起来
什么福运加身
实在太可笑
若真是正朔
有得天子也不会避居荒土
更有甚者
国宗之家居然与吴中貉子门庭结亲
可见失德如何
或许未待大王雄兵掠境
江东已然易制自取灭亡
老奴这么说
莫为难南乡
还有什么雄略之事
石虎听到这话
不免有了兴致
中原他已无敌
确是想听听天下还有何人可谓对手
大王或是不览江东形势高位
尽是薄才寡德之辈
后代更是无一二可观
自然也谈不上什么雄略之事
不过是对一大将假作天下无灾
李乡土宗不过一群丧国之余
与大王而言
自是不足为患
但却作乱不已
如今敢战能为威慑之师已经尽去
来日诸多土宗必然会更加猖獗
讲到这里
祖约便随手一指那酒瓮
冷笑道
譬如产此佳酿的吴中土宗
便是吴兴沈氏宗贼
他家屡有作乱
却因善为钻营
居然能够苟全
乃至幸进尚于帝宗
石虎原本还有一些兴致
可是听着听着
便完全没了兴趣
什么吴兴沈氏
听都没有听过
刘琨如何
王浚如何
一个个还不是虚有其名
更不要说区区一个貉子宗贼
简直连让他记住的资格都没有
饮至半途
眼见石虎兴致还不错
祖约便又吩咐子弟行出拜见
说道
拙子几人并无长处
唯有驱使恭顺一端
若能为大王用
必将忠勇以报
石虎这会儿已经有些醉醺醺了
懒得理会祖约所言
醉眼匆匆一览
却指着其中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
笑语道
这小奴也是老奴之子
样貌倒是远胜其父啊
祖约闻言后
连忙说道
小儿青奴长在吴乡
少见英迈
若是失礼
还请大王见谅
何种娇娃
孕成佳儿
速去传来我看一看
石虎在席中半卧白摆手
不耐烦道
祖约听到这话后
脸色却是蓦地一红
可是看到环绕厅堂而立的那些悍勇军卒
最终还是将双拳紧握的袖里将儿子们带下去
过不多久
又将自己一名妾侍送来厅堂
夜已经深了
大王已经尽兴
祖约也退下休息去吧
侍界被送入了堂中
祖约却被拦了下来
他心中纵有气愤
也是无奈
只能咬牙转身离开
行出不远之后
夜幕之中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一掌拍在了墙壁上
可是还未等到他彻底远离
忽然听到后方传来女子凄厉叫声
心内已是一颤
而后却远行得更快
祖侯留步
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祖约停下来回身望去
眸子顿时一凝
只见几名兵士在一个中年文士带领下行来
其妾侍半袒
被一名兵士夹在腋下
胸前血洞还在汩汩冒血
已是气绝
这女子风情倒是可观
可惜
哎呀
若是大王败兴
祖侯应该也知后果如何
若是还有备留
速速去准备
那中年文士望着祖约
满脸不加掩饰的戏谑姿态
祖约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啊
良久不能发声
可是很快剑锋便杵至眼前猜色声道
家中瓦砾居多
实在没有必胜此女
这倒也不妨
祖侯不是还有小奴状类其母
若是过了今晚
大王能有得意
来日我等还要仰祖侯提携呀
那中年文士又笑意说道
看到祖约脸色阴郁
久久不言
脸色渐渐转为阴冷
饥龙久待
世人岳兄祖侯是打算违逆大王了
我去
说出这话后
祖约只觉全身的精气都离他而去
只剩下一副皮囊木然而行
这一夜
祖约枯坐在房间中
待到天亮
惶然未觉
主公
天已经亮了
小郎那里
听到门下通报的声音
祖约身躯蓦地一震
布满血丝的双眼缓缓转向窗外
一点晨光洒落下来
但却驱散不走盘桓在他心头的灰暗
天已经亮了
他从未觉得一夜如此漫长
仿佛过了千年那么久远
又是那么的短暂
上一刻满心的屈辱还鲜活的跳动在心头
眨眼之间
一夜都已经过去了
青奴
青奴活得
儿 他
他还活着
他仿佛一个迟暮的老者
踉跄着爬起来
抓住门下的手柄
语调沙哑的仿佛在喉咙里塞满了沙子
所侯毋须心忧
小奴
他活的很好
大王很是心任小奴
那中年文士再次出现在门外
满脸堆满了笑意
少了昨夜的讥诮
但却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羡慕
祖侯与大王结此善缘
门庭复兴有望啊
来日都内显达纵马之时
还希望祖侯不要忘了小民昨夜成全之善策
提携一二啊
这人说起此语的时候
并无半点讥讽
反而有一股阿谀
能够跟在石虎这种豺狼身边充当侫幸弄儿
他又有什么志气可言
只恨自己皮囊粗鄙
不堪承欢
恨不能以身待之
我儿在何方
祖约再望此人
神态已经冷静下来
满腔的怒火怨愤结霜冰封在心底
大王前刻出庄见客
昨晚归来
还要在此住上一夜
明日才会归都
祖侯有一天的时间可以教导小奴
切勿辜负错失大王这一场爱惜之念呐
那文士故作交心状
满脸为祖约谋算的神情
祖约横望他一眼
不再多说
而是匆匆出门
去往儿子所在的屋舍疾行
阿爷
阿爷救我
那胡奴满踏破絮当中
祖约看到他最珍爱的小儿卧于其中
模样已是惨不忍睹
再次忍不住潸然泪下
冲上前去将儿子揽在怀中
青奴 我惊
阿爷在这里
小奴人
事出惊难免
那中年文士上前谄笑
然而祖约却蓦地站起来
自袖中抽出一柄尖刃
怒吼道
滚出去
文士眉梢一扬
继而便冷笑
祖侯饮井逐掘者
倒是伯凉啊
话虽如此说
他还是恨恨迈步离开
不敢再望祖约那几欲杀人的目光
待到室内无人
祖约才又抱起儿子
语调已转为凝重
沉声道
青奴
阿爷知你熬的辛苦
是阿爷有罪
妄言
放纵自己
害得我家
呃 罢了
此时再言已无用处
接下来阿爷说什么
你要深记
若能做得好
不只能保住满门性命
阿爷还要和你生啖
分食那羯奴血肉
若是不能
我全家都要死在今日往生
若我能有幸再为父子
阿爷也生闲还左我儿奴
晌午时分
一队精骑在距离襄国百里之外的荒野驰骋
左近或有流窜的难民
或是放牧的胡奴
一律都被那些恣意驰骋的胡卒骑士们追逐射杀
整个野地里弥漫着丝丝血气
大王
左近都已肃静
亲兵飞马来报
石虎闻言后才点点头
继而便率众折转方向飞奔而去
一行人在荒野中疾驰良久
才到了一处牧林茂密的河谷口
石虎一行飞马冲来时
河谷中也冲出一队二十余人
为首者乃是一名虬髯贲张的胡将
接到大王信报
某已在此等候多时
那胡将冲至石虎面前
挥着手中马鞭
笑道
桃豹
你还是风采照人呐
我却已经为人圈在襄国
难有伸展呐
看到来人之后
石虎也是大笑起来
神态很是欢愉
这胡将名为桃豹
乃是早年追随石勒起兵的元老
如今则负责镇守邺城
也是一名方面大将
大王志气冲天
哪是凡夫能限哪
两人并骑冲进河湾处的密林
部众们则分散各方
游驰左近
不许闲杂人等靠近过来
密林中
早被劈砍出一片空地
地上已经架起了大大的军帐
两侧大锅沸腾
蒸煮着肥嫩的牛羊
而大帐里
则隐有莺莺燕燕的哭泣声传来
会面仓促
只能少作布置
请大王暂且屈尊
来日一定再有大献
桃豹满脸恭敬的将石虎请进了大帐里
继而营帐内被俘的十几名女子
惊恐嚎哭声更大
石虎眼下心事重重
却没有心情享乐
听到那嚎哭声
不免更烦躁
便将眉梢一扬
吩咐道
拉出去
都斩了
来日若能成事
时刻都能享乐
眼下纵有乐趣
也是无味
没能讨好石虎
桃豹讪讪一笑
连忙让部下将那些女子押出去
继而才又说道
大王急召
呃
不知有什么吩咐啊
天下我是手足被束啊
能言好的旧人越来越少
桃豹
你在邺城
想来也不舒服吧
听到石虎这么说
桃豹脸色一时有些不好看
忍不住叹息道
哎呀
陛下登顶以来
多有偏听啊
总要训斥旧将少作杀戮
可是若不作杀戮
偌大河山
谁人拱手送出
大雁得想雁见屠夫
我等旧人
若是不得大王看顾
不知还要难过多少有没有
石虎闻言后
便是冷笑道
哼
你道我又能轻快多少
邺曾是我功业旧基天下
恐我做大
派了奴生子去将我硬逐回襄国
你们还要仰仗我
却不知
若非你们这些旧人故情
这颗大好头颅
早被人取走做盘中加餐
一边说着
石虎一边拍着自己的脑袋
满眼刺骨的恨意
所以呀
旧人们也是希望大王能够再出掌军呐
太子秦王不过是短须小儿
养于妇人手
多听腐儒言
旧人不能成心腹
所行也不能得其心
陛下英迈半生
可惜尊儿剑书往年同气翱翔
近来却是面君不易
让人心寒呐
言道当下的处境
桃豹也是满脸的不忿
尤其对石勒的几个儿子
言辞中更是颇多不逊
我今天来见你
就是要告诉你一声
年中陛下将要再建邺城
是要以此来摧垮我的根基
本来石宏小儿年初就要去邺城督事
被我借机打断臂膀
养在都内
你们若还想来日从容
就要趁着时机
给我存下几分元气
石虎讲到这里
神态更是愤怒
几个奴生婢养的贱种
强居眼下的富贵
已是非分呐
居然还妄想要我以君王事之
简直就是做梦
我等为大王守住根基
都是分内之事
也是自保之道
可是陛下那里
大王可是已经有了决定
桃豹闻言后
便皱眉道
相对于石勒那几个儿子
他们自然是更愿意跟随石虎这个多年一起征战的首领
但是石勒那里
究竟要如何面对
他们也实在拿捏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