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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集
打了电话
林医生又下来了
他来的有些匆忙
从周泽手里接过了女士包
笑了笑
没说谢谢
以俩人现在的关系
说谢谢比说对不起更不合适
周泽重新叫了车
蹲在小区门口抽烟
手机屏幕上一直显示在搜索的消息
周泽有点后悔了
干嘛让那个车主走啊
应该让他再等等
再坐他车回书店不就完了吗
年三十儿的夜里头车真难叫
等了大概十分钟
烟抽了三根
周子有些烦了
站直了伸个懒腰
一辆黑色轿车从他面前开了过来
经过的时候降下了车速
司机探头出来
大圆脸
中年
胡子拉渣
穿了一件黑色的棉衣
哎 走不走
上车吧
不多收你的钱
周泽上车了
说了书店的位置
谈好价钱
这车应该是新的
座椅垫子上还散发着塑料和皮革味
里边也很干净
一般来讲
很少有人愿意拿新车出来载客拉活的
哎呦
那个地方偏啊
嗯
那抽烟吧
司机主动给周泽递了根烟
你住哪儿我就垫在哪
哼
那生意不好做吧
你不是本地人吧
啊
我家蓉城的
我在这上班呢
抽吧 别客气
周泽点了烟
吸了一口
这烟味淡的有些不像话啊
过年还不回去
老婆孩子都在家里
没啥问题
不回去了
想着再挣点钱吧
司机把手伸出窗外抖抖烟灰
我有四个小孩
哇
厉害也难呐
我婆娘第一胎就是儿子
第二胎胎也是个小子
我就想着要个女儿
然后第三胎又
又是个小子
好在呀
第四胎终于是个闺女了
心满意足了
周泽抽了口烟
把烟给扔出窗外了
烟淡淡的
像是在抽纸卷一样
我不是什么老思想
也没有重男轻女的意思
我就是喜欢孩子
想多生几个
老幺的罚款还没交呢
等要上学的时候啊
再去把钱交了
把户口办了
嗯 对了
你是开什么店的
书店啊
那生意咋样啊
哼 不怎么样 嗨
也是
这年头啊
网上都能买书了
还有优惠券呢
你这车新买的啊
我儿子送我的
你多大
你儿才多大呀
哎呀
我儿子争气
这年头有志不在年高
有手有脚有脑子
连命里尽犯背赠
哪里能受穷呢
今儿个生意不好做呀
早知道还不如回家看看老婆孩子呢
还行吧
哎呀
不好做哟
我也不敢歇息啊
家里的孩子还要交学费呢
每个月别往家里打钱
平时白天上班
晚上就得出来开半个晚上的车
哎
这日子过得挺没劲的啊
哪怕是这烟也舍不得抽包好的
周泽想说你这烟好像是假的
没说出来
掏出一根自己的烟来在手里拿着
不过也好
现在网络也方便
晚上回家睡前跟老婆孩子开个视频也挺好的
能看见他们
周泽微微闭上眼
他不想再废话
哪怕周泽没有回应
司机还是继续说话
大过年的
他一个人独在异乡为异客
当然很孤单了
从孩子取什么名儿
到孩子学校
到自己爹妈
到村里风土人情
司机是一顿胡侃
周泽最后只能把额头靠在车窗上催师傅开快点
这司机把车开的太慢了
可能也就三十迈
司机很爱惜的摸着方向盘
这新车呀
还没有太熟悉
不敢开太快了
这车不值钱
甚至很便宜
但也是我大儿子的心意啊
我得好好珍惜它
争取用这个车拉个几年生意
等我大儿子谈对象之后
给他弄一套房子出来
先糊一个是一个
我也不想大的带小的
这对大的太不公平了
毕竟决定要生的是我这个当爹的嘛
只要我还能干活
还能上班
我就得咬牙扛着
咱不是没责任心的人
也不会干出管生不管养的事儿
周泽微微皱眉
他有些烦了
然后他点了一根自己的烟抽了一口
师傅 真的
求你再快点
哎呀
别急嘛小伙子
这大过年的咱也是有缘分不是
用不着催的
我懂
我是个老司机了
周泽弹了弹烟灰
有一撮烟灰落在车门内侧的位置
紧接着这个门就被烫出一个洞来
啥车能用烟头烫出一个洞来呀
这
这已经不是车质量问题了吧
这一切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是一辆纸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