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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集
康熙六年的夏至是一个闷沉沉的阴天
云层压的低低的
海子边的柳树枝儿一动不动
直垂水面
街渠上叫卖果子的摊贩也一改平日宽亮而富有弹性的嗓门
有力无力的喊着
香三
拿汤来
哎
谁要听饼
油条 麻花喽
睡了中觉起来给太后请过安
康熙便照老规矩
带着苏马拉古和卫东廷两个
乘小轿自神武门出来
悄悄往西直门内的所府上课
所府后宅便门有专门迎后
康熙的仆人是索额图家的二代家奴
他们虽早已老退了
却为办这件差事被重新启用
几个便衣侍卫就住在这里帮助照应
所以不需惊动府中其他的人
便可直入后宅内院
这是个很大的后花园
足有十几亩地
几座高低不等的凉亭散布在池水四周
即是错落有致
当中有一座压水拱桥直通池心
从玲珑剔透的假山绕过去
再精益曲折的石桥
便到书房
伍自友就住在这里为康熙授课
三人行至桥上
就听到从书房内传来叮叮咚咚的琴声
一缕缕幽香在这山亭水石中飘荡
真使人有如走入仙境之感
康熙止了步
三人站在桥上
手扶石栏
静陵琴音
那琴声时紧时慢
挑拨勾画
也说不清其中是个什么滋味
时而使人觉得飘飘欲仙
有凌空成云之感
时而又觉得似有压在心头排挤不出的郁闷
时而又使人感到如炸开闷笼般的轻松
反复咏叹
余味无穷
但觉胸中浊气一扫而空
魏东廷听了一阵
忽轻轻碰了一下康熙衣袖
康熙回头看时
他正朝苏玛喇古努嘴笑
康熙见苏麻喇姑呆呆的若有所思
低声问
万娘
你在想什么呀
苏麻喇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迟疑间红了脸
听琴吧
有什么想头
因从未见过苏马拉固这副模样
康熙道觉诧异
旁边的魏东廷却笑道
龙儿不必问
这是诗经上有的
注角也有
倒是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难为云
姐姐
你说是吗
切
你不是好人
将唆主子打去人
看我回去不告诉孙嬷嬷
伍次有听得窗外叽叽喳喳的人声
便入琴西乡
站起身推开窗户笑道
怪不得琴声有意
弦观音谬
原来有人偷听
快请进屋来吧
康熙一脚进门
便问 啊
先生刚才做的什么曲子啊
伙竟没听过这么好听的琴
嗨 什么好听
音无哀乐
听者有心
谈者何意呢
一句话说的三人都笑了起来
各自心里想的却不一样
看龙儿
魏东廷怔怔的坐着不言语
伍自有倒觉好笑
收拾一下桌上东西
便道
今儿接着讲后汉书
先从地纪讲起
这便算正式开课了
康熙做好了素马喇叭
从架上取了后汉书来
摊在他面前
又各给武次友和康熙斟了一杯凉茶
便与魏东廷一边一个斜坐在康熙两侧
伍自由简要的剖析了西汉治亡的原因
班氏之汉书故可以下酒
然据余毅看来
范业之后汉书中也有不少篇章是绝妙好字
可以永垂于不朽的
哎
只可惜了一件事
打损了他自己的生命
康熙忙问
啊
文章岂有随时而转的
有啊
这便是一个明证
凡是吃亏在一个傲字上
他在狱中致朱直的书信中
曾夸耀自己的后汉书比汉书还要高明
是天下之奇作
说后汉书中中等的篇章也不次于贾谊的过秦论
连自己也选不出合适的词儿来形容这部奇书
自古史书中
没有一部可与后汉书媲美的
哼
你们听听他吹了多大的牛
文人清高自重
原是美德
但若自视过高
反变为狂妄无至
就难免引后人之讥效
后汉书中不少篇章是很可读的
之所以受人轻视
本源就在这里了
这也实在是范业自毁所致
讲完这一过节儿
算是介绍了作者
接着便略陈地迹世袭
一个一个夹着自己的看法
按史做了评价
讲到掷地八岁登基时
康熙眼中忽闪过一丝笑容
双手按息
身子向前探了探
啊
那不和当今圣上一个模样吗
魏东廷知道这个斩故
十分忌讳
连连递送眼色
示意伍次友敷衍过去
伍次友哪里晓得
这一次戳了一口茶
这小皇帝聪颖过人
如能长成
必可成为一代令主
魏东廷走过去给他续了茶
吴先生
是不是串讲以后再一个个的从头掰起啊
苏马拉姑早察觉出来
小魏子也是这么鬼鬼祟祟的
先生讲书
哪有你插口的理
岂不文灵文不会
对对对对
这有什么呢
质地是质
当今今圣是当今圣上嘛
魏东廷只好红了脸
笑笑
坐下听讲
西乎这位小皇帝锋芒太露
当面指持大将军梁冀为跋扈将军
被粮食恨之入骨
暗以毒饼为尔
死于雀妃殿中
哎
实在令人惋惜啊
康熙听此
心中怦然乱跳
想起和鳌拜停争的情形
真有点后怕起来
伍自又见他呆呆的一言不发
像是走了神的模样
咱们不讲这个了
接着讲桓帝吧
啊
我还想请问先生
那梁济专横如此记害了智帝
因何没有夺位自己当皇帝呢
因为那时清易初期
人们的口舌厉害的很
再加上东汉气数未尽
王莽前辙犹在
梁济不能不有所顾忌
康熙却不懂轻易一词
忙问
呃
怎么个轻易法呀
熊东原谈劾鳌拜之正式分耕
法治未定
我的论圈地乱国
即是当今的轻易
后汉轻易走了邪道
成了空谈
但置地时
百官中尚有不少不为死之士
敢于大胆非议朝政
康熙顿了一刻
即以置地而论
欲除良计
何为上策呀
吴自友不由诧异的望了一眼康熙
很奇怪他为什么揪住这个问题不放
沉思了一会儿
方回答道
啊
沈夺当时时势
以良计之恶
四面树敌
已触犯众怒
人心丧失
若能韬会等待时机
外作大智若愚之下
内需敢死勇士
接纳贤臣福职
轻易时机已到
注意良意
只用几个历史遍就可以了
康熙听着不禁微笑额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