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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畅听出品的国潮一九八零作者
镶黄旗演播
金镖客
小灰狼
蜜糖心念第一百九十九集感情
听说刘家女婿弄来了比商店便宜的烟酒
谁都想买落了空的人实在有点不甘心哪
这其实一点也不奇怪
要知道这年头有这年头的特点
没有太多娱乐的社会环境中
作为男人
抽烟喝酒即是与人打交道的方式
也是通行的嗜好
在外面干点什么事儿
往往都得先递过一根烟去才好说话
谁和谁关系的远近
通常就表现在他们会不会坐在一块堆喝酒上了
所以
只要有成年男子的家庭
烟酒就少不得买
还别看买上这么一条烟两瓶酒的只能省出几毛钱
可谁让老百姓挣的都是死工资呀
过日子谁都是一分钱掰成八瓣花呀
要不从自己嘴里变着法的抠钱
也确实没什么地方可以省的了
更何况
那些瘾头大的主
对烟酒消耗量也大
有人一天恨不得喝两三顿酒
有人得抽一包半到两包烟
即便他们自己心里面清这些东西毁身子骨
那也管不住自己个儿呀
你要不让他冒烟不让他喝酒
那还不如杀了他呢
要不怎么会有酒腻子和大烟囱这样的词儿来形容这种骨灰级的瘾君子呢
总而言之啊
烟酒对许多人来说
几乎可以等同于吃饭睡觉一样的刚需了
那本着能省点干嘛不省点的想法
没买到又得知这件事的邻居们自然就会跟走马灯似的来造访刘家
结果这下好
把刘家这顿举家团圆的家宴全给搅了
为此
不但刘炜敬的妈妈要埋怨刘炜敬他爸
就连刘炜敬也忍不住数落上张士慧了
一个说你可真是个老糊涂
你就那么坐不住啊
啊
吃了饭再忙活这事儿就不行吗
瞧这顿饭闹的
我辛辛苦苦不白忙活了
谁吃踏实了
另一个则说
你瞧你
怎么就非得今天把这些东西弄来呢
这不是给家里找事儿
给我爸妈添堵吗
我不管
你得想办法让我爸妈熄火
好家伙
老丈人带姑爷
俩人这叫一理亏
这叫一追悔莫及呀
他们爷俩一句也没敢插嘴
都被各自老婆教育成了男子汉大豆腐了
乖的就跟幼儿园里大班的小朋友并排坐等着分果果似的
只会仰脸讨好的笑
规规矩矩的听着
一点不敢调皮捣蛋
不过话说回来了
尽管家里弄了个没趣
可要抛开这点副作用
他们在外场场上还是很意意的
别的不说
张士慧的老丈人呀
在他那些邻居们面前可是壮足了面子了
不但人人谢他
往往还要说上一句你有福气
瞧这姑爷找的
真得劲儿啊
就连头几天闹了点矛盾的邻居
为了今后也能分点好处
都跟他说了近似于道歉的软和话
老百姓还能图个什么呀
不就是吃喝不愁
心里痛快呗
从此免费烟抽着
免费酒喝着
老爷子从此算彻底免了烟酒费了
考虑到不用再听老伴儿在这方面的抱怨了
总体算来还是值当的
老头当然美了
至于张士慧
他能亲眼目睹这些烟酒受欢迎的程度
心里落了个踏实才是最重要的
回家之后
他掰着手指头自己估算了一下
刘家住的这座一九六零年建成
被叫做安化楼的公社大楼里
拢共有二百八十八户主家
这其中只要有五分之一或者是六分之一的人家
要能冲着老爷子这面子认他的烟酒
那保守估计
每个月就能消化掉至少二十箱到二十五箱的二锅头
五件一整箱的香烟呢
老丈二可还没去单位问过呢
十分之一的货量就已经差不多解决掉了
真要是这样的话
其他的货还发愁吗
从理论上说
他兹要能找着十个像老爷子这样的主
他们的搭售配额就能再往上翻上一番呢
这太成了这
就这样
第二天
吃着甜头的张士慧就又弄了一三轮车的烟和酒
再次从岳父家来了二十四箱的二锅头
四件香烟
完全是按照估算的数目来的
他本打算存在刘炜敬原先的小屋里的
留给老丈人慢慢卖着
没想到
事情的发展远比想象的还乐观
由于不少人怕错过这个村儿没这个店儿了
手里但凡有点富裕钱的主
都愿意趁机会多存点货
他这第二次送来的货
根本就没在刘家存多久
也没能让老丈人带多少到单位去
就又销售一空了
还是那句话
这属于日常消耗品
即便自己用不了这么多
还能匀给亲戚朋友那不是
就这样
也就一个礼拜之后
张士慧听老丈人的招呼
第三次就送货上门
等到老丈人把他能照顾到的邻居
亲戚朋友以及单位同事都照顾到了
张士慧一看记录的数目
居然已经通过老丈人卖出去了小七十箱的二锅头
整整两箱子的烟嘛
好家伙
差不多五分之一的存货就这么销掉了
比预计的多出一倍
不费吹灰之力呀
兴致一来
张士慧忍不住即兴高歌了一曲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啊
杀鸡焉用宰牛刀
挥动鞭儿响四方
毋庸置疑
烟酒直销的成功
绝不会只限于张士慧老丈人这一路
在这个信息传递还很闭塞的年代
由于宁卫民自创的这种熟人带货的销售模式
堪称所向披靡
即便是复制到张士慧住的那个大杂院
以及刘炜敬上班的重文门旅馆
也是一样的效果显著
先拿大杂院儿来说
虽然平房人口密集程度和交际范畴都比不上楼房
烟酒的出手效率也一定会大大降低
可如果放眼去看
整条胡同也有上百户的人家呢
再加上胡同里是没有什么秘密的东西
便宜的好处又是明摆着的
那么真等到街坊邻居们之间把这事一传来了
迸发出来的需求同样不少
实际上
只要和张士慧住在同一条胡同里的人
那无论认识的不认识的
交情好的还是半熟脸的
又或是每天见面招呼一声吃了么的点头之交
甚至是厕所里一块蹲个坑的厕友
他们就像楼房里的住户一样
谁也不会眼睁睁任凭这样的好处从自己身边错过
变着法也会找到借口拉到关系
跑到张士慧家里来买货的
如此一来
等到事态慢慢发酵
出货量就变得很可观了
其实并不比刘家住的楼房那边逊色太多
当然了
与此相伴相生而来的副作用就是
要应付起这些越来越多零零碎碎找来的人
也肯定挺麻烦
够让人头疼的
不过
大杂院好就好在层次分明上了
由于张士慧的几间房在院儿的紧里头
谁要去张家
就得先经过其他两三家人
进院的生人是必要遭受张家邻居们的盘问的
那就跟有了岗哨差不离了
而且
由于大杂院生活比楼房更加不便
同住在院里平房房邻居之间同甘共苦的交情又比楼房里的人们更为亲厚几分
这样一来
从张士慧手里得到了烟酒代销权的那些同院邻居们
自然就非常愿意为之效劳
免了张士慧频繁遭受骚扰之苦
甚至
这些邻居们在卖了一份人情获人感激的同时
还不忘为张士慧树碑立传
让他也顺带因此收获了未曾想过的好名声
在整条胡同越来越受街坊们的看重
这不
别看张士慧真没做什么
可几乎每天和他一个院的这些邻居们
总会在他不在自己又闲的时候
相互之间一起念叨念叨他的好处
说句实在话
都有点近似于卖力鼓吹了
就像这天的下班时间
大杂院邻居们凑一块堆儿摘菜洗菜
就又这么聊上了
一边是院门口的李家大叔摘着韭菜
我说他二婶
咱院这小张是真没得说呀
为人叫一仁义
开个烟酒店
人家一分也不挣咱们的钱
他的烟酒给咱们大家伙儿可比商店便宜多了
你瞧瞧这人性
那头是就着水管拿菜盆儿洗菜的
刘家的事
可不嘛
他大叔
一条黄河就能比副食店的官价便宜两毛五呢
我们家那口子连带着我俩儿子
现在每月光烟钱能省出两块钱呢
这么好的事儿
真得谢谢人家小张
而且就这些便宜烟呢
我们那口子的单位同事也都跟着沾了光呢
你说这小张怎么这么大本事啊
弄来这么些的好东西
他照顾了多少人呢
正说着呢
在毛巾厂上班的德子又推着他那自行车进了院门
这小子快二十六七的人了
还没个对象
就自己住间小平房
而且无论单位还是大杂院
都是个不受待见的
三清子这一耳朵听见
果然就忍不住插口搭话了
哎呦 二婶
我打听一句
您家当家的不会按原价卖单位去了吧
嗨
你们傻不傻呀
怎么就不知道加点钱呀
我可跟您说
这些烟酒谁都缺不了
你加一毛钱
一样有人抢着要
要不你也学学我
这两天呀
我足足卖出去八十多条
挣了八块多呢
刘二婶听了这话直撇嘴
嘿 德子
你这小子话我就不爱听了啊
傻不傻
人家小张也没挣你的钱呐
合着你雁过拔毛的挣熟人钱就那么好意思啊
啊
德子可不在乎这样的稍打拿
话接得稳稳的
瞧您这话说的
您还甭拿我跟人小张比业
人家财大气粗早发了
我是马瘦马长人穷志短
再说吧
想当初小张做的第一笔生意
还是我给介绍的呢
他能有今天
全靠我带他入门
他要挣我的钱
那才不好意思呢
李大叔也有点听不惯了
德子
瞧你这口气
也不怕被风闪掉你的舌头
你带人家小张入门
我就知道你把人家带沟里去了
想当初
就是你介绍那南方水果的生意
给人家小张赔惨了吧
而且当初还就你蹭人家水果吃的多
等出了事儿
你倒躲得远远了
人家后来没记恨你
你就念人家好吧
这话让德子可有点承受不起了
哎呦
我说大叔
天地良心呀
我当初要能想到会赔钱
还介绍给小张干嘛呀
这不是生意场上变化莫测吗
我真不是那样的人
再混也不能坑邻居啊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是不是
而他呢
也有个讲歪理的本事
话锋一转
这还成了他赚钱的道理了
所以话说回来了
现今小张算是把钱送到咱们手里
这是多难得的好机会呀
咱要错过去
不就辜负他了吗
这钱不挣白不挣啊
您得这么想啊
咱加点儿也比商店里卖的便宜不是吗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李大叔懒得再纠缠
就知道这小子是永远都有理
索性决定损几句解恨得了
嘿 臭小子
你就矫情吧
老有你的歪理
都说个体户钻钱眼里了
我看呀
你小子才钻钱眼儿里了
照你这样
你发不了财
你还是好好跟人家小张学学怎么做人吧
先学会做人
你才能做生意
没想到
德子却把脑袋一拨楞
还坚决不认这个头
瞧您说的
你还真冤枉我了
谁不会做人呀
可面子是要票子换来的
我当然知道自己挣了钱该跟人家小张意思意思
有来有往嘛
人家今后才带我玩呢
可您说我就挣这点儿
能怎么个意思呀
啊
小张本身就是卖烟酒的
他还能缺抽的喝的
我要胡同小饭馆请人家搓一顿吧
也忒寒碜了点儿
正这时候呢
又有俩生人进院
德子眼尖
率先拿车一横吆喝上了
干嘛干嘛
你们找谁呀
说清楚了再往里走啊
那俩人都有点尴尬
一个岁数大些的紧着解释
哦
我们就住胡同口十一号院
听我们院里的人说
咱们这院儿有位姓张的同志
他的烟酒比商店卖的便宜啊
我们就想问问
能不能看在同住一条胡同街坊邻居的份儿上
也卖给我们
能啊
你们跟我来吧
小张的烟酒我那都有
保证卖给你
不挣你们一分钱
别谢
别这么客气
谁让都是街坊呢
可不是
就你们俩找过来
咱们胡同打听过来的人多了
小张早留话了
大家互相照应
应该的嘛
别客气
咱都是沾了人家小张的光儿
小张你们见过吧
就咱胡同今年刚结婚那小两口子
对
当天来了好多汽车
那小两口平时穿的挺洋气
李大叔怕德子会赚人家钱
没等来人说完
就拿起自己的韭菜把两位来客带进自己屋里去了
看德子遗憾的干吞了一口吐沫
又发自内心的骂了一句傻大叔
才推车往院里走
结果一眼看见刘二婶洗好的那些菜
这小子又停住脚了
嬉皮笑脸非要蹭两颗小白菜拿回去当面码不可
二婶也懒得计较
擦了擦手
就拿了两颗给德子
允许她占点小便宜
没想到贪心不足
这小子居然蹬鼻子上脸
还先给他的这颗有虫子眼儿
二婶简直被气乐了
你这混小子
怎么占便宜没够啊
白吃 你还挑
我就是看他有虫眼儿才给你的
至于重文门旅馆那边
那是张士慧和宁卫民曾经的单位
别看他们俩都已经离职了
可毕竟这还是讲究铁饭碗的年代
其他人可没几个像他们这样敢于跳出舒适区的
所以往日的人际关系还在
没什么太大变化
特别是就张士慧个人而言
他的老婆可还在旅馆上班呢
何况那儿还是他贩卖高档商品的主要根据地
怎么可能办不好这点事呢
事实上
张士慧胸有成算
根本就没用刘炜敬代为联络
甚至就连提前言语一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