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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集
七字一生
胜似千言万语
苏彧问得直白
若生答得也直白
干干净净利利索索
恰如这一场旗鼓相当的爱情
他和他都不是办事拖泥带水的人
就连表露心迹也一样
一个想娶
一个想嫁
再简单不过
若生笑微微的看着他
看着他向自己伸出了手
摊开来
掌心向上
安安静静的等候着
不觉笑意更浓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
慢慢的搁了上去
而后忽然出其不意用力一握
抓住了他的手
借力顺势扑进了他怀里
双臂一张
轻轻的环住了他的腰
若生靠在他的胸前
耳朵贴着他身上的衣衫
一动也不动
连呼吸声都变得平缓清浅
反观苏彧
猝不及防叫若生抱了个正着
罕见的有些慌张起来
他手足无措的低下头
一眼就瞧见了自己怀里的她
碎金一般的日光透过树影落在他们身上
肩怀中的她照得那样的耀眼夺目
苏彧浑身发烫
脑海里有瞬间的空白
恍惚间
他听见怀中的姑娘一本正经的喊他别动
他只好继续将这只身体任由他抱
佯装镇定的别开脸
声音微哑的问他
做什么
若生没有回答
依旧紧紧贴着他的心口
屏息听了一阵
才憋着笑抬起头来望向他
苏大人这心跳的可真够快的
虽说我已经答了你的题
但苏大人那题问的有几分真情实意
到底是得听完这心跳声才敢确信无疑啊
若生松开手
佯装狡黠的笑了起来
后退着学着苏彧方才的模样
摊开手
动了动手指
恶霸般的口气道
定情信物
拿来
苏彧怔了怔
旋即眼里闪过一丝笑
不动声色的从怀中取出一块自己随身携带的骨牌
递到了若生手心里
若生手掌一合
满意的攥紧了它
距离他们新年初十已经眨眼数年了
一生之久
若生变了
苏彧理应也变了
许多事都不同了
物是人非
唯独这三块骨牌未曾变化
而今团团握住
依稀还是当初躺在他手心里的触感
也正因如此
眼前这一切才真的像是真的
而非梦境
一扭头睁开眼
就全是空
若生晃了晃手
看着苏彧
忽然就什么也不担心了
苏彧不是胡来的人
若非有了万全的打算
想必也不会急着来同自己表明心迹
他既然开了口问了话
那就是心中有底了
他也就跟着心中有了底
若生小心仔细的将骨牌收好
然后看看天看看池子
招呼苏彧把纸鸢捡起来给他
苏彧半点脾气也没有
让捡就捡
让给就给
老老实实的若生看着
没来由心里一软
这样的苏彧呀
他念念不忘
捧着一颗软成春水的心
荡荡悠悠的回到连家
才进抄手游廊
迎面就遇上了父亲
虽则时已傍晚
天色渐暗
廊下还未掌灯
但连二爷眼尖手快
前脚才看见若生脸上的笑
后脚就伸手拽住了自家闺女
好奇的问他
怎么这么高兴啊
那定国公府就这般好玩吗
若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只反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像小时候一样仰头看着他
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爹爹 我饿了
连二爷愣了一下
随后伸手一拍他的脑门
没好气道
嘿才说你怎么看着这般高兴
原来是知道我让人做了好吃的呀
去传话摆饭
阿九今个也在明月堂用饭
硕生生便连衣裳也没有换就去了明月堂
到了饭桌前一看
原是做了八宝鸭
八宝鸭是南边的菜色
但府里的厨子做的也不差
看着十分地道
开背的带骨鸭
色泽红润
形状完整
腴香浓溢
尝一口鸭肉酥烂
汁浓味鲜
很是不错
若生神清气爽
胃口大开
不知不觉就用了大半只
连二爷在一旁急得不行
照你这么吃
真得吃成大胖子了
见若生不甚在意
连忙抢过来不让他吃
得得 你再吃
回头苏家那小子都不想娶你了
若生慢条斯理的擦着嘴
没料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不由得手一抖
脸也红了
偏屋子里灯火通明
连二爷跟朱氏都瞧了个正着
朱氏就放下筷子借口说去看看若陵先行溜走了
留下父女俩大眼瞪小眼的
半天也没人说话
好容易灯花噼啪炸了一声
打破了这古怪的寂静
若生连忙往他跟前夹了他爱吃的菜
菜都凉了
爹爹快吃吧
连二爷举着筷子并不看菜
只是上下打量若生
十分肯定
你脸红了
哪有的事
若生摇头如拨浪鼓
死不承认
连二爷哼哼两声
埋头吃了几筷子肉之后又抬起头来
一脸鄙夷的看着若生
我都看见了
我
我也去看看若陵去
若生低着头急忙站起身来
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连二爷拿着筷子戳鸭肉
一下又一下
忽然扬声问门边站着的丫鬟
哎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丫鬟一头雾水
不明白说的是哪一句
二爷说的是哪句话
就那个什么女儿大了就没有用了的话
您是说女大不中留
不对
就是这个
连二爷夹了一筷子鸭肉塞进嘴中
含含糊糊的说
坏阿九不中留
坏阿九不中留
他三两口吃完
筷子一丢也起身往外走
您去哪儿
看小宝
一个两个都跑了
留他一个吃饭还有什么劲儿啊
他也去看若陵去
林二爷人高步子大
走的飞快
没一会儿就到了若陵门前
他进门就开始四处张望
看了一圈没见着朱氏也没见着若生
立马跑到了若陵的小床前
仰身望着儿子白白胖胖的小脸
瞧瞧 瞧瞧
我便知道他们俩是大骗子
他絮絮叨叨的数落着
说了半晌才发现儿子一直呼呼大睡着
根本就没有听见他的话
不觉面露失望
长叹了口气
半是羡慕的感慨
哎 吃了睡
睡了吃啊
你可真是个快快王啊
说话间
外外的天色已经慢慢黑透
夜幕像是上好的绸缎
光滑如水
黑得没有一丝杂质
竟是个无星无月的日子
不一会儿起了风
从轻到重
渐渐似刀刃般冷冽
可分明已经是春日了
抱着元宝走在长廊下的夏柔叫这风刮得有片刻的失神
想伸手拢一拢领子
偏没有一只手得空
忍了又忍
还是忍不住小声腹诽起来
这般胖还这般懒
连路也不肯走
这养的哪里是猫啊
分明就是个祖宗呀
活像他那讨人嫌的五表哥
忒难伺候了
他就着廊下灯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猫
沉甸甸小猪似的
这原就发酸的胳膊愈发的没力了
夜风吹来
元宝喵喵叫唤两声
像是在催促他快些去
夏柔不由愤愤道
哼
府里的角角落落
哪儿也没去过
偏今儿个就不认路了
非得使唤人送
我要是气疯了
还同得置上气了
夏柔加快脚步走至竹林外
依照苏彧定下来的规矩
换来了三七之后
立即将元宝往他怀中送
那快把这祖宗给领走吧
三七只好苦着脸去抱元宝
却不想刚拦住
元宝就一个纵身跳到地上跑开了
一副丁点儿不愿意叫他抱自己的样子
夏卓见状气笑了
摇摇头就要走
可是他转过身
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稍加思量
他及时又转回来喊了一声
三七
三七啊
五表哥他现下可在
三七正猫着腰在找元宝
闻声愣了下
直起腰板面向他
神色怪异的回答
五爷心情说
怕是您要找他
世人哪都没去
就在屋子里待着呢
夏卓心道
自己撞见了他和连三姑娘私下会面的事情
他铁定是惦记上了
莫名的有些心里发虚
莫名里
苏彧正在制茶
就着文火
姿态娴熟
听见夏柔进门的响动
抬眼向着他看了过来
口气淡淡的
劳烦你送元宝回来
夏柔刚准备找张椅子落座
听见这话头皮一炸
差点跌倒
劳烦
自己认得他十几年了
他何时同自己说过劳烦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夏柔心下凛然
赶忙摇头摆手
呃 哪里的话
我表哥客气了
空气里弥漫着茶饼散发出的阵阵清香
苏彧默的笑了一下
定定的看着他
站着做什么
坐吧
夏柔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竟然还主动招呼他坐下说话
真是见鬼了
他扶着椅子把手
小心翼翼的落了座
斟酌着道
五表哥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姨母在撮合他们俩
这件事情上意外的固执
保不齐在见过他之后
又同苏彧谈过话呢
如果那样的话
虽然尴尬
但倒是省了自己的事
夏柔稍微放松了一下
谁知这个时候苏彧开口了
我只知道
你知道了旁人不知道的事
夏柔一惊
下意识的向他眼里看了过去
他瞳人漆黑
有种成竹在胸的深沉意味
那黑色是钝的
白日里
你眼见连三同我会面
却没有阻拦
反而抱着元宝避开了
显见得是猜出了连三和我的关系
但在此之前
你从未见过连三
不知情的人
当时必定是要迟疑困惑的
偏偏你反应那般迅速
可这事只有我娘和大嫂知晓
大嫂不会特地告诉你
那便只有我娘了
制好的茶饼搁在一旁渐渐冷却
香气也凉了
夏柔嗅着那股子清香
一颗心伴随着苏彧的话开始起起伏伏
不过
他为何要告诉你
夏柔闻言呼吸一清
语气略带懊恼
是啊
他若是不告诉我
反而倒是好了
可惜姨母非但说了
还说的那样令我头疼
姨母她想让你我成亲
苏彧脸色一变
他先前的猜测竟没有一件能敌得过这句话带来的冲击和难以置信
母亲他这不是胡来吗
自己和夏柔简直是疯了
夏柔也觉得苏老夫人疯了
这主意太糟糕了
糟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同苏彧细说了
姨姆态度十分坚决
啊
那你呢
怎么想
夏柔差点跳了起来
他怎么想
他宁愿绞了头发去做箍子
也不愿意胡乱嫁人
我自然不同意
我又不喜欢你
嫁给你做什么
做怨偶吗
何况我要是喜欢你
还能等到现在吗
早趁你懵懂无知那会儿就将你拿下了
苏彧闻言就笑了
一边碾茶一边带着两分漫不经心
那就成了
母亲再一厢情愿
也没有法子压着你我拜堂成亲
既然你无心
我也无意
还怕什么
夏柔默默的点头
没有吭声
可是说不怕
似乎又还有许多值得怕的事情
怕伤了姨母的心
怕坏了自己和苏彧跟姨母的感情
怕事情一再纠缠无法决断
怕姨母抵死不肯答应苏彧和连家的婚事
怕这怕那的
还有好多好多令人担忧的事
夏柔惴惴了一夜
翌日清晨和苏彧一前一后去见苏老夫人的时候
仍旧有些不安
不同于上回拒绝苏老夫人时的义正言辞
这一次她像是背着大人干了坏事的小孩
临到门前便畏缩了
倒是苏彧面上半分不显
从容镇定的很
夏柔羡慕极了
两人一起进去给苏老夫人请安
苏老夫人捻着佛珠
忽然变了脸色
他有些吃惊
料到夏柔不会乖乖听话
但就这么和苏彧一起来摊牌
他还真是没有料到
他板着脸不说话
昨儿个连家那丫头她也见过了
可其实生的如何
行为举止如何
她并没有在意
连家的姑娘也好
猫家狗家的姑娘也罢
都没什么差
她真正在意的
只是眼前这没脑子的外甥女罢了
但事到如今
她再揪着那一点说下去
怕是也没什么用了
于是他话锋一转
冲着苏彧道
也是我糊涂了
急着说你的事做什么
你四哥还未娶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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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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