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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集
天堂很美
他们急匆匆地赶回家
顺安叫儿子去洗澡
等儿子脱了衣服走进卫生间后
他把建宁拉进房间
关上门
看着见宁说
你刚才没看手机信息吧
何老师跳楼自杀了
不会吧
什么时候的是
就刚才啊
下雨前
我看我们学院同事发出的信息
**妈在厨房做饭
何老师走出房间跟他说吗
我出去走走
手里什么都没拿就走了
**妈做好饭
看女儿还没回来
拿起手机打电话给他
听到他房间传出手机铃声
于是走进房间
还没找到手机呢
却在书桌上赫然看见一封早就写好的遗书
你刚才有没有听到警笛声
下雨时
有人报警说
梧桐学院有一个女人跳楼了
那也不一定是何老师啊
有可能是其他想不开的人谁知道跳楼的那个人是阿狗还是阿猫呢
这么多年他都熬过来了
有什么理由现在才想不开
不可能的
我不相信
你凭什么就认定跳楼的人就是他
见宁忍住要低落的眼泪
扒开顺安握住他双肩的手
往门口冲
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学校看看
我要去再看看他
他说不定今晚加班
现在正好好地坐在办公室旁边
给大火发送文件呢
你别去了
没用的
顺安拉着他的手不让他出门
警察已经抬走他的遗体了
遗体
你说什么
谁的遗体
不
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
见宁听到遗体两个字
大受刺机
封了一般地跑出家门口
封了一般地朝着学校跑去
他跑过拼命按喇叭的出租车
跑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绿变红的交通灯
跑过咧嘴大骂他的司机
行人
跑过街口
跑过站立街道两边数不清的梧桐树
跑过安发在街口的五鼠个垃圾桶
跑过烟雨蒙蒙
人是沧桑
跑过何老师家住的西滴路
他忘了他可以搭公交车
打的或者自己开车
忘了川雨衣
忘了自己是谁
迷离雨帘中
何老师的身影晚四在他眼中浮现
他左手警抱者怀里的法语书
遥遥伸出右手和建宁告别
您
不要为我伤心
天堂一定很美很近
我清清白白地在人间走了一趟
又清清白白地走了
我没做过任何伤害别人的事情
您
你说
我能不能飞上天堂
原来
那天晚上
他做的梦
是真的
何老师一定是很早以前就想过要自杀了
可是他不知道啊
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一直以为自己被打分倒数
是世界最可悲的可怜虫
哪里知道比自己惨的
大有人在
比自己抑郁失眠严重需要安慰的人
终究抗拒不了内心想要放弃的声音
纵深一跃
永别了
这个我曾深深迷恋热爱过的世界
如果一个人决绝的要离开这个世界
死亡
只是几秒钟的是
当建宁和这雨水和汗水一路从家里跑到学校的时候
警车早已经撤离了
救护车也不见了踪影
围观的人群
渐渐散去
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围在二零一三年
建宁和何老师到校任教时
建好的那两栋教学楼前面
听说是学校里的一个女教师
年纪轻轻的
还没结婚呢
可怜啊
读了这么多书
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听说是被学校开除了
所以才
建宁呆呆地站在那里
跑得太快
判一直冒
把外层毛衣都是雨还在秘密地下
雨水又把他的外衣滴湿了
又冷又热
张嘴大口呼气
冷风吹来
冷气吸进嘴里
从鼻腔呛出
差点气绝
闺女
你怎么了
没什么事
赶紧回家吧
说不定你家人正担心你呢
刮风下雨又湿又冷得
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旁边走过一个听声音像是老太太的人
路灯有点暗
雨线和凌乱流海遮住他的眼
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泪水终于向绝堤的大坝
汹涌而出
好久没有这么伤心欲绝了
最悲伤的那次
是听到陆文结婚的消息
告诉他消息的人
正是和老师啊
他记得自己曾经为了何老师被调离教师岗和教研室主任吵架
他问他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共事多年的同事间下属
何老师他做错了什么
仅凭一次的平课打分
他停课停岗
让他在全校师胜面前脸面尽失
为什么
当时
教研是主任说
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
他早已学会了冷静
看开很多事情
见您反问他
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平静建立在其他老师和学生的痛苦之上呢
何老师被停掉的
何止他的课
他的岗
他的津贴课酬
他被停掉的
还有他的人生啊
何老师的遗书上
只有寥寥术语
他只是简单地表达了对爸爸妈妈养育之恩的歉意
并无其他内容
没有抱怨
没有指责
没有对自己和他人的任何非议
也许他早已看透世事
看破红尘
唯一放不下的只有爸爸妈妈
他对建宁
也失去信任了吧
尽管建宁为了他
不惜和教研室主任撕破脸
和其他同事为敌
每次同行评价打分
总是排名倒数
以前
他他们挤走了何老师何时老师
下一个要排挤的对象
肯定就是他了
他反正和何老师一样
无背景
无关系
无后门
不发论文不搞科研
消极对抗各种教学比赛
唯一努力的
是考伐语拿硕士学位
经过这么多年
他对自己依然还能在大学英语教研时屹立不倒
还能平平安安地上这课感到惊讶
也许是
大家挤走了两个
看到被挤走的那个人
也会在群里反抗攻击挤走他的那些人
觉得如果继续排挤下去
自身难保
所以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
是何老师默默保护了林建宁卑微的教师生涯
让他得以维持下去
而并非林建宁自以为是的那样
公然选择和他站立同一阵线
以为自己有多高尚
以为自己能够给自己唯一的好朋友
存活事件的勇气和力量
他终将好还是失去了他
就像很多年前
大雨滂沱
他在雨中哭
失去他一生唯一一次一见钟情
深深爱上的那个人那样
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