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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离经
宣成帝心中有了决断
对萧道全的处置也很快拿定了主意
他派季如清去了趟刑部天牢
暗示萧道全写份失活情字的折子
萧道权问
为什么不杀他
季乳清说道
陛下与您是庆父子
虎毒尚不食子
萧道全自然不信这种虚伪的话
季汝清提醒他道
杀了您
最得意的是长公主
陛下自然不会这样做
留您一命
关键时候说不定会有大用处
萧道全冷笑道
什么用处
给他当替罪羊吗
气辱青不达共生劝道
留得青山在
不怕墨柴烧
还望太子殿下保重
萧道全最终还是写了失活请罪的折子
宣城帝饶了他一命
将他从刑部天牢里放出来后
幽禁在冷宫之中
相比之下
与萧道全同谋的钱兆松
何波等人就没那么幸运
二人均被锦衣卫秘密处死
甲字朝末
这二人皆是举足轻重的大臣
竟无声无息死于锦衣卫赵玉
满朝文武对此哗然
要宣承递给个说法
宣成帝并不想将太子毕宫的事摆到台面上来
干脆将所有折子全部留住
宣布罢炒一个月
又揪出几个闹得厉害的官员处置了一番
长公主对这些事始终不置一词
保持沉默旁观的态度
该知道的内情季如清已经都告诉他了
马从德向皇后暗示了皇上有意抬举六皇子的事
皇后很高兴
壮似无意的给宣成帝提供了一个契机
他趁宣呈帝留宿中宫时对他说道
小六今年四月加官
也到了出宫开府成家立业的年纪了
你说的是朕子四不封
小六的事要重视一些
宣成帝深以为然
私存许久后问皇后
朕欲封小六为秦王
你觉得如何
秦王是亲王中最为尊贵的封号
与太子只有一步之遥
陛下要封小六为亲王
皇后心中先敬后喜
小六还年轻
这样重的封赏会不会太过了
宣城帝哼了一声
当年道全十二岁就封了太子
小六不过是封个亲王
有何过分
皇后忙起身行礼
那妾身仙带小六谢过陛下
宣成帝说道
亲王要有亲王的仪态
你平常要多教导小六
没事别总往昭龙那里跑
那只是他姑姑
你才是他娘亲
旁人未必如你一般世事为他着想
皇后心中一动
妾身明白了
会仔细教导六殿下
至于她的王妃
正打算好好为她选个得力的乐家
能辅佐她在朝堂上有所作为
宣成帝说道
六皇子肖印双耀被册封为亲王一事
在朝堂上引起了很大动荡
孟如玉也听说了这件事
感慨道
在咱们陛下心里
果然还是制衡您最重要
竟饥不择食到连六殿下都要搬出来用了
焦一兰笑了
问他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六殿下与废太子不同
一来品质更洁
二来与您更亲近
从这一点上来说
当然是好事
孟如玉说着
又微微叹气道
但六殿下临朝
会让朝堂局势更加复杂
百官或为求自保而急流勇退
或预谋名利而营营苟苟
各种牵扯太多
难以安下心来做实事
而且依照六殿下的性子
恐怕一时半会接受不了皇上要他对抗您
打压您的做法
萧傲一拦道
你说的不错
昨天小六来见本宫
说不想封亲王开府
被本宫骂了回去
他是个直性子
也是个软心肠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他是皇子
不能一辈子都这样
孟如韵沉默片刻
问道
您真的决定这一切都为六殿下谋划吗
萧一岚望向他
难道你与望之一样
都觉得不甘心
孟如韵说道
兄长
侍卫殿下
您不甘心
我则是为大周不甘心
六殿下的确心地纯良
与经上和太子有别
可他并非明君
制裁他的心思不再如何
愈下平定四方
治理万民
六殿下这样的人
若成绩胜是尚可置之
但如今的大周国力疲弊
其待明君革旧立新
震荡朝政
六殿下并不合适
您想将他推到皇位位上
是拿皇位困住了他
也是拿他困住了大周
萧一兰问道
那安运觉得谁合适
此事我与兄长观点一样
孟如玉说道
先太后遗诏
与吏宁为君
殿下不可自迁
焦一兰笑了笑
说道
本宫妃自谦
本宫是害怕母后
她有着明君的头脑与手腕
可秉政十年间
实时面临朝臣质疑
说她后宫摄政
无君夫人伦
更难听的
说他聘济私臣
他为大周尽心竭力致辞
可她尸骨未寒
朝堂上却已是一片口诛笔伐
母后贤明尚且如此
本宫不想步母后的后臣
孟如韵劝他道
天下人的公果平说殿下不该局限在朝堂寥寥几人身上
我幼时住在道观中
常有人在陆云观中为先太后祈愿
求他往上再临人世
苍生有心
殿下应该多听一听
逢年过节
他的母亲也会带着他给先太后烧香
对很多人而言
明德太后的婚事意味着仁帝时代的结束
此后这些年
国作日衰
山河日下
越发令人挨天地之不仁
被圣贤之不受
在萧依兰身边这些日子
让孟如玉意识到
这位长公主在正事方面并不逊于其母亲
她与许多平凡世人一样
期待着她重姓大周
再现明德太后年间的盛世安康
此事
容本宫在审慎考虑一番
孝义兰沉思许久后
态度似乎终于有所动摇
吕布很快定下了孝义双家官封亲王的典礼
宣成帝也定好了他的王妃人选
是武军都督吴暇的女儿
大周的五军都督
官屈从一品
总率天下兵马调度
吴暇有出将入相之才
更因当年拥护宣成帝登基有功
宣成帝赐其带进吕上殿
入朝不屈
暂拜不明之容宠
无家的长女是太子萧道权的王妃
如今太子虽倒
但宣成帝为了安抚他
侍奉他为一品国公
如今又将他的小女儿只做秦王妃
皇后知道宣成帝十分信任无暇
有这门亲事作宝
孝义双聚里太子之位只差一个名分了
皇上高兴
皇后高兴
可是萧映双本人不高兴
婚姻大是讲究的是两情相悦
他不想被随意只做政治的筹码
何况他心里清楚
这桩婚事是为了与长公主抗衡
她不想这样对待她的小姑姑
萧义双跪在宣成帝面前例举这门婚事
把宣成帝气的险些当场废了立他为亲王的旨意
幸亏皇后闻声赶来
将萧义双呵斥出去
劝开了两人
但六皇子抗婚的风声还是传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
苏荷州之州
梁崇安与吴甲交好
给吴贾写了封信
告诉他去年秋天六殿下在苏荷州镇在时
长公主辅曾派一女官协助他
而六殿下对其言谈亲净
甚至在议事会上名言无心阅职
吴甲收到梁崇安的信后
当即将这件事告诉了宣成帝
宣成帝大怒
在他看来
这是萧一兰在以女色拉拢肖印霜
若非此事发生在先
他倒要掂量掂量萧一兰是不是刻意与他对着干
他将萧一兰与萧一双同时宣到面前
询问此事
萧一双脸色一白
抢声辩解道
儿臣与难女官清清白白
毫无私情
请父皇不要牵扯无辜之人
他无辜
无都督之女被你无辜俱婚就不无辜吗
宣城帝冷亨
打从苏荷州赈灾回来
你数次往昭龙府上跑
朕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依兰
此是你可知晓
萧傲一兰没料到此事会将孟如韵牵扯进来
谨慎回答道
回皇兄
那女官是臣妹贴身女官
臣妹从未听说她与六殿下有私
许是万面误传
宣成帝不信
究竟是误传
还是你替他们遮掩
肖一兰忙道
臣女不会容许此荒唐时发生
小六正是默哀的年纪
喜欢一两个侍女倒也没什么
可若为此推举婚姻
也太荒唐了
依兰
你要好好管束身边侍女
小六尊贵
莫让她们生出僭越的心思
宣城地语气里隐含警告
骄傲一栏没有分辨
恭敬应试
然而孝印双却听不得宣成帝如此诋毁孟如玉
贵帝说道
儿臣虽爱慕孟女官心性高洁
却从未有侠逆之意
他更不曾起攀附之心
儿臣不想娶吴家女
是因为儿臣认为婚姻大事当彼此心虚
不可仓促而定
与梦女官无关
宣成帝冷声斥责他道
你是天家皇子
别学那些浮浪子弟
被几个女人迷昏了头
朕给你责的王妃是最适合你的
成婚之后
你爱那多少女人朕不管
但你的正妻必须是无暇之女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
宣城帝不耐烦的养守
你即将成为亲王至尊
不要在女人身上失了身份
过几天协礼到吴都督府上拜访一趟
然后安心备婚
不要再生事端了
笑傲尹双还想说什么
笑一兰一眼色制止了他
他这才不情不愿的闭上了嘴
回府之后
肖一兰将此事告诉了霍易
霍伊的脸色比当初得知陆明时寄予梦如韵时还难看
六殿下简直是越娘越黑
将阿运架在了刀尖上
他自己抗着拒婚
错处反而全都推到了阿运身上
阿运一介女流
如何能承担得起此种罪名
扛得住天子之怒
萧一兰叹了口气
今日小六的确是失言
他太天真了
在咱们陛下面前
越是喜欢什么
越不能表露出来
六殿下的喜欢
阿运承受不起
霍意道
眼下皇上已经注意到了阿运的存在
若六殿下一直抗旨拒婚
陛下一定会迁怒于阿运
萧一兰安抚他道
你放心
我不会让小六的事牵连阿韵
殿下有什么打算
萧一兰道
其实不是本宫的打算
是陆明时的意思
上次他离京之前
嘱托了本宫几件事
除戎枪连弩之外
他也提到了阿韵
他说他已经给阜阳韩氏戚老先生去信
若是灵经邮编
请他将阿韵束在门下
让他跟随韩老先生安心治学
难为他有心了
祸一盏没到
如此也好
待灵精的风头过去
再接他回来
韩老先生为天下文人之首
有他护着
宣成帝不能把儿运如何
肖傲伊兰与霍亦都觉得让孟如韵去阜阳是最安全的选择
他没有与孟如韵说世情
只说自己想在世人中立声望
准备了一些礼物
请孟如韵代维去阜阳拜见韩氏其老先生
萧傲依兰特意叮嘱他在阜阳多住段时间
听听韩老先生开坛讲学
将内容整理成册带回来供他品读
萧傲依兰让他这两天就出发
孟如韵动身之前
去找许平义开了几副药
回公主府的路上
却偶然遇到了一个人
程鹤年瞧着仿佛大病初愈
身上披着厚厚的贺氅
对孟如云温温一笑
我正在酒楼吃酒
不弃偶遇故人
此刻酒正酣热
阿韵不妨同饮一杯
孟如韵点点头
成凶情
程鹤年带他进酒楼
沿着木梯登上二楼崖间
见他手里拎着一摞药草包
问道
听闻许平医术不错
怎么
你的身体还不好吗
已经好多了
只是懒得出门
所以一次多拿了些
梦如玉灵窗入席
打量着程鹤年
还为恭喜成兄平安出来
程贺年说道
苟全一条性命而已
被尺夺官职与功名
如今已是一身白衣
有何可喜
孟如愿举杯道
听说成兄婚妻将近
那便提前合成兄新婚之戏
程鹤年神色淡旦
问他
你会来喝喜酒吗
孟如愿婉拒道
今日这酒泉作席酒
程兄的大婚
我就不去拜姓了
程贺年道
既无姓
有何可拜
孟如愿问他
程兄既不愿
何必结这门亲
程鹤年道
结两姓之好
若不因情
便只能徒利
既然我娶的人不是阿运
那么对我来说
娶谁都一样
无非是互相图利
何谈情愿
天下怨偶何其多
两情相悦何其难
可人活百年之久
难道要为一执念而回两人终身吗
孟如韵望向窗外
想起前世的陈鹤年与其夫人迟晚
两人相敬如宾
外人瞧着也是一对佳偶
重来一世
因为他的参与
有些事情提前发生
有些事情则被彻底改变
孟如韵想为自己谋一世好命
但不想自己存在破坏了别人该有的运道
否则他心中有愧
程鹤年看着他问
阿韵想让我如何
欢欢喜喜的娶了别人
好叫我从此放下你
你心里也好过一些吗
孟如韵道
程兄娶不娶妻
我心里都很好过
成鹤年闻言笑了笑
也是
你非寻常女子
非梧桐不知
非恋事不识
非礼权不引
依你的资质与聪慧
便是皇后也做得
何必在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孟如韵端着酒杯微微一顿
不解他话中之意
皇后
曾听闻太子对你有意
程鹤年说道
而今又闻秦王殿下为了你抗旨局婚
岂待你情谊深厚
说不定将来真能立而运为后
秦王殿下
你说六殿下拒婚是因为我
孟如韵簇眉
皇上面责长公主管教不严
六殿下冒龙颜之怒为你分辨
怎么
此事长公主没告诉你吗
程鹤年见梦如玉意投舞时的表情
半是嘲讽半是叹息道
我还以为长公主待你不错
所以你才肯不惜性命为他所用
而今看来
他待你也不过如此
汝为周急
抵暗舍舟罢了
孟如韵心情十分复杂
如此与他切身攸关的事
他竟然是从程鹤年口中得知的
怪不得眼下非年非节非寿
长公主却突然催他去阜阳
说什么让她安心治学
等待召回
其实只是为了将他打发走而已
皇上欲抬举萧映双与萧依兰抗衡
必然不乐意见到他与萧依兰的女官有瓜葛
将她送去富阳
是为了保护她
也是为了保护萧映霜
或许这是最理智损害最小的办法
孟如韵试着去理解长公主的立场
可心里总觉得有些委屈
话是六殿下说的
是非也是他招惹的
为何他安然无恙
却要他来承担着妃来横祸
因为他是女子
所以可以肆意谴责
只需施者安身立命之地
而不必尊重其欲有所为之至是吗
孟如韵不是第一次遭受这种偏见
譬如陈赫年
知他有大抱负
可是在他的想象里
这种大抱负顶破天也不过是帝王之妻妾
她坚信他是在寻求终身依附
而非要凭自己有所作为
程鹤年的看法
孟如玉已经不在意
别人如何评说
她也能一笑之之
可是长公主不同
她会是大州第一位女帝
她应当比任何人都能体察自己行至精细的艰难
长公主受他以羁宜
许他一权柄
孟如韵以为他是明白自己
信任自己的
却为何如今如此轻而易举的欺他
如同打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婢女
又或者
长公主这样做并非出于男女之别
而是六殿下对他而言过于重要
假如是兄长与他起了冲突
或许长公主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保六殿下
会是这样吗
孟如韵试着说服自己相信并非自己过于不重要
而是相应双过于重要的缘故
可是这样想
也并未让他心里好受多少
程鹤年略带嘲讽的画像一根针刺在他心上
汝是彼
同舟共渡李氏
汝为周籍
抵岸而舍舟
孟如韵越想越难受
觉得不能再放任自己胡思乱想
告别陈赫年后匆匆回到长宫主府
他在公主府中行走早已不必通报邢至浮云说格外
他听见萧一兰与霍义正在谈论自己
孟如韵脚步一顿
站在外面静静听着
骄傲
一兰说道
阜阳郡守曾欠本宫人情
阿运出发后
本宫会去信给他
让他多加照福
霍易说道
韩士其老先生已被恩封一品国公
有他护着
殿下不必再多牵挂
阜阳虽好
毕竟离临泾遥远
阿运这一句短则数载
长子无定期
不容本宫不牵挂
本宫真有些舍不得阿韵
他对霍毅道
你倒是比本宫坐得住
霍毅笑了笑
这么多年
臣毅习惯他不在身边
知他安好
足矣
停 至此
孟如韵心中的猜测被坐实
长公主的确要以去富阳访贤为名
将她逐出灵精
短则数在
长则余生
又或者恕在吉世余生
孟如韵想起前世居在江家后院的那几年
他已经受够了等待
也过够了这种明媚安稳
实如弃律的日子
四极慈
孟如韵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站在廊下缓了缓情绪
然后走进了浮云舒阁
他行至殿中
郑重的撩裙跪在萧依兰面前
萧依兰蹙眉
好端端的
你这是做什么
梦如韵道
我不愿娶阜阳
请殿下收回成命
这是为何
校一兰颇为惊讶
你不是经常说仰慕韩老先生学识
想随其治学吗
昨日说的好好的
怎么又突然不想去了
孟如韵道
与韩老先生无关
与六殿下一事有关
我不愿因为如此荒唐的理由被差遣去阜阳
殿下
强人所好与强人所难
同样不近人情
他话说的有些负气
萧傲 一兰
霍义对视一眼
看向直直跪跪在地上的梦如运
缓缓了口气
你先起来
此事可以商量
孟如韵并不想与他们商量
依然跪着
径自说道
依我之过
令宁与六殿下烦心
实属不该害您
之前打算与通宝钱壮合作建立商队
为禄安府使建立清军筹集军饷
既仇无人可信
不如派我去
焦依兰惊讶
你说你要跟着去跑商队
不行
霍毅断然回绝
且不说伤对辛苦
你身体未必吃得消
如今灵精之外
常有留明纠集为匪
万一遇到危险
我生死自负
不劳兄长费心
霍毅也被他堵了回去
孟如玉铁了心不听劝
对萧依兰道
若殿下不允
我自请离开长公主府
萧依兰声音微冷
你的意思是宁可离开我公主府
也不肯奉命去阜阳
是
霍毅的脸色很难看
他正欲说什么
萧依兰抬手阻止了他
萧依兰问孟如韵
本宫不听父起之言
本宫要听理由
负责与通宝钱壮合作组建商对
这件事虽是林是想到的
却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
既能谢掌公主与六殿下之忧
又不必被排挤出局
孟如韵希望能争取到这个机会
于是孟如韵说道
一则
我离开灵京
可免您与六殿下后顾之忧
二则此事是官长公主府与北郡两地机密
非即可信之人不能托付
我自认为不二人选
尽自见之
还望殿下甚思
他虽心中负气
然字字诚恳
句句关乎大局
笑傲一兰望着他
想起自己年少的时候
那时明德太后尚在世
他也是这样跪在殿中
声声决然
以情监理
要母后准许自己去北郡巡视
探查戎枪的动静
霍以闻言亦漠然
他看着耿耿跪在堂中的孟如韵
心中既快微以担忧
萧一揽思虑过后
说道 如此
本宫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