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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
懒人听书出品的
长篇都市小说
逆流纯真年代
作者
人间武库
演播
臭豆腐
田小陌
第
二十三集
说了
都叫人掉眼泪
江妈夹了一块肉
又放下
很是忧国忧民的叹口气说
你知道我这几天早晨去菜市场
都看见什么了吗
什么
我看见一群
几十个人在市场里空晃
最开始啊
还不知道她们干嘛
后来
看见菜贩子把卖不出去的烂菜叶扔地上
她们就给偷偷捡走了
有时候啊
我们买菜剥了不要的几张也是他们拿去了
再后来我一打听才知道
这些
全是附近纺织二厂的下岗工人
听他们说呀
那厂里
一气下岗了近千人呢
有的家里
一口下岗还有口饭吃
有的两口子都下岗的
就真是差不多
没活路了
江妈说着眼眶泛红
唐玥家就她一个人
弟弟因为不踏实
应该算负担吧
江澈相信
老妈说的是实情
因为他前世后来
看过这方面的纪实报道
因为长期
靠偷吃鸡饲料充饥而病倒
死去的下岗夫妇
因为到可以血库卖血过活
而染上病的
半个下岗车间
因为下岗交不起孩子手术费
而自杀的父亲
说太多了
后来
总有精英会说
当时社会遍地机会
是他们自己
没抓住
活该
但是事实
精英们忘了考虑时代的局限性
换作他们一辈子生长在那时
突然破败的工厂
其实一样未必能冷静
自信地混出来
当然
下岗工人里
靠着眼光
勤恳
能力
甚至运气混出来的
混得好的
其实一样不少
江爸忙完坐下来
捧起饭碗
接过话题说
**
这是带着想到自己
同病相怜了
在店里就放着收音机
天天进货坐车
就找书报看
随身携带新华字典
老爸这文化水平进步飞速
成语都信手拈来了
难道不是吗
要不是我澈儿聪明
好看又有本事
那六千块钱
给他们骗去赌了
我再要下岗
咱家不也很可怜
江妈说着
一脸都后怕
当然
江彻和江爸
是不会问
为什么里头
还有好看的
父子俩
还没来得及应她
很快
江妈自己又补上一句说
还好我命好
嫁了个好男人
还生了个好儿子
才有现在这日子
她说的认真又感慨
江爸和江彻
都忍不住笑起来
老妈这个个性啊
说她添乱的时候
是确实添乱
但是如果安稳生活
其实真的给这个家庭
增加了很多的笑容和温暖
那这个唐姑娘
也是你在菜市场看见过的了
我说你这么抠的人
怎么突然便这么舍得呢
江澈笑着又挤兑了老妈一句
菜市场人多
倒也没看清
大概有她
江妈说
倒是有一天
看见他们一群下岗的女工人去捡煤核
被人编着歌笑话
那回我看见她了
你再看她的衣服
不就是那个厂的么
怕是平时太勤俭了舍不得买
这会儿都下岗了
还得穿着
江澈正含着一口饭
说话不利索
随口应了声哦
江爸急着干活
吃饭太快太急
被江妈瞪一眼
不得不慢下来
接话说
能碰一个算一个吧
毕竟她自己有这手艺才是关键
这边听说
可不止纺织二厂的
那么多人下岗
国家都快管不过来
咱们其实
也帮不了谁
其实也不是这样
江妈说
下岗的也有坏人
听说偷啊抢呀也不是没有
但是这小姑娘啊
我知道
她人品一定好
这么无端
江澈好奇了问
为什么
她长那么好看
我活半辈子
就没见过比她长得好的姑娘
那她要不是一个要强爱惜自己的好姑娘
压根不用去捡菜叶捡煤核
更不用站到咱家店门前来开这个口
愿意为她使钱的人啊
多了
江妈一番说的斩钉截铁
别说
还真挺有道理的
之后的日子
从开业初这一阵的最高峰下来
江爸江妈的服装店
日纯利润
大概维持在二百到三百左右
要等到这个曲线再往上
大概需要时间的积累
还有季节等因素的影响
但就是这个数字
对于原本合计月收入
也就三四百的夫妻俩来说
就已经很难想象了
现在差不多一天
就顶过去一个月了
他们既知足
又不满足
充满干劲和动力
江彻
并不经常去店里
偶然去的几次
有时会遇见唐玥
打个招呼问候一声
有时遇不到
也就遇不到了
只可惜少了一眼风景
更多的事情
都是从江妈嘴里说的
比如
唐玥的手艺真的很好
不论改换都仔细
替店里
赚了不少声誉
比如
她又接了几家饭馆的衣服换洗
能稳定糊口度日了
就是辛苦了些
偶尔几次看见她两手
泡水蜕皮
还有裂口
另外
服装店的活儿
倒是暂时没有新的
因为那些老店
基本都早就已经
跟人有了协议
唐玥和江妈的感情现在很好
不少时候来巧了
碰上江妈在忙
她就会留下来帮着看一会儿店
从不说酬劳
与此同时
街面上也在变化
出来找饭吃的人开始变得越来越多
小摊儿推车人力车
擦鞋的
换鸡毛的
吹糖的艺人
甚至
路边
杂耍卖药
很多曾经几乎消失
或隐匿在计划经济年代的营生
又都重新出现在了街面上
这个国家的人民
永远用最顽强的姿态活着
只要给他们
哪怕一丝机会
叶琼蓁这个学期一早
就已经搬进了教工宿舍
若不然
和室友相处
会有时候为难
她为难
室友们也为难
毕竟她的身份
已经开始转换了
苏楚比她晚来几天
主动要求住进了同一间宿舍
这个宿舍就她们俩
临州师范学校
给年轻教师安排的教工宿舍
跟学生宿舍对比
其实只有位置和空间的区别
一个灰白色调的房间
墙体斑驳
所有腿称
放了两张上下铺
前一位住的老师
大概带孩子
墙上啊
留下来
有孩子用蜡笔画的花和太阳
房间女生味不算很浓
这年头物质还不算丰富
想法更缺
能让女生闺房区别于男生的
差不多也就干净整洁
外加几块花布料
带来的装点
对了
还有姑娘们发丝间
衣服
和
体上
皂角的清香
叶琼蓁的床位
在进门左手边
她把下铺拿来放箱子
人睡上铺
天花板上的灯离得很近
小吊扇上
有灰尘和蛛丝
蚊帐
暂时还没有挂起来
她拿着一份报纸
靠坐在床头
看着
皱着眉头
偶尔叹一声气
这份报纸的日期
是四月一号
这时间
伴随着南方谈话影响力的逐渐扩散
媒体对于财富的故事的报道
不再遮遮掩掩
也不再那么顾及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媒体
也在配合鼓动人们
对财富的渴望
叶琼蓁看到的故事是这样的
近期
盛海某工商银行门口
有一个小伙子
连续几次跑来打闹
银行工作人员不得不报警
将他带走拘留
后经记者多方采访
终于得知事情全貌
小伙子多次打闹的原因
是今年一月份
他的母亲
曾经计划去银行存款时
误买了两百张
股票认购证
合计六千元
这些认购证
隔天就被退掉了
银行工作人员表示
当时是他本人带着刀
来
威胁退掉的
销售经理无奈同意
当场将认购证
转卖给了一个年轻人
而现在
这小伙子后悔了
不甘心
所以几次上门打闹
既然当时情况是这样的
也就是说
完全是这个小伙子自己主动的
那么为什么
他现在的反应会这么大呢
记者在文章最后
做了一个自问自答
因为那两百张认购证
当时的六千元
现在价值超过二十万
这意味着一念之差
这个小伙子把到手的二十万又扔了出去而此时此刻
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
有一个年轻人
银看工作人员目测不超过二十岁
他
手握至少二十万巨款
而且有极大的可能
很快
就会不止二十万
若不是现在的国人
还不过愚人节
而媒体
也没有失去自己的公信力
叶琼蓁会觉得
这是一个天方夜谭
但是现在她不得不相信
这一切
都是真实的
二十万
二十个万元户
这二十万放一起
是什么样子呀
要是我
大概只要几万
就可以申请自费出国了吧
叶琼蓁现在还没有工资
学校每个月
会在师范生固有补助之外
给她发额外的
五十元补贴他咬牙拼命存着
存了快八十了
知道家里给不了太多支持
她只能每一步
都自己仔细盘算
做好计划
然而越努力
她就越发现
自己所渴望的
遥远而渺茫
公派出国的机会
对于一所中专来说
实在太难了
叶琼蓁不得不偶尔
想一下自费出去
但也只是想一想
爸妈工资加起来
一个月也就三百多
她自己更别提了
所以每每想到最后
就会变成想都不敢想
小叶
我跟你说的你听见没啊
对面的下铺
苏叔躺在床上
穿着
印了一身草莓的白色睡衣
用双脚
把一只迪士尼公仔
托起来
顶在上铺床板下
宽松的裤管掉下来
露出两条
雪白笔直的大长腿
自从看见过苏楚这两条腿
叶琼蓁平时
就很注意在宿舍的穿着了
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
因为她的腿上
有两块疤
是五岁的时候
倒开水烫的
你倒是说句话呀
要不然好闷了
放心吧
我今天不拉着你聊江澈
苏楚说着
两腿一张
公仔落下来
落在她小肚子上
她床上
有两三只这种叫做公仔的东西
据说是港城
和外国带回来的
家里更多
叶琼蓁对这些东西没兴趣
什么
叶琼蓁回过神来问
苏楚坐起来说
我刚跟你说呀
像张保有这种人
你对他还是直接一点的好
直接告诉他
他没戏
哪儿聊过哪儿呆着去
叶琼蓁皱了一下眉头
没说话
张保有确实是一个烦恼
想到就烦
却还不得不天天面对
我知道
你是觉得呢现在是同事
直接给他摁了
怕再相处起来麻烦
苏楚两片红红的嘴唇
利索开合着
其实
你这样想不对
他这样的人吧
你要真让他觉得有戏了
他就觉得你归他了
回头蹬鼻子上脸
你再想跟他说清楚都难
指不定还恼羞成怒
找你麻烦
苏楚的话
其实叶琼蓁听进去了
也思考了
觉得道理很对
但是她的个性
从来都不是一个
会把心里话轻易说出来的人
给你看份报纸
叶琼蓁转换话题
把手里刀报纸丢了过去
说
你看
上面那个股票认购证的事儿
你说
那是真的吗
苏楚快速的扫了两眼
说
哎哟
这一家伙倒霉催的
另外那个
狗纸月
赚大了
二十万呢
二十万
一个连苏楚都要咋呼两声的数字
是啊
叶琼蓁躺着
两眼看着天花板
苦笑说
这样的事情
对于有些人
怎么那么容易
而对于另一些人
却又那么遥远
看描述
他应该才跟我差不多大而已
这天夜里
叶琼蓁做梦都是钱
很多钱
梦不具体
因为他没见过那么多钱
然后是美国签证
一个精致的小本子
隔天周六上午有课
叶琼珍一样得上课
只不过现在江澈
已经不做他旁边了
也不坐身后
第一节课
上课的朱老师
是一个四十来岁
身材中等的男人
身上线衣
有些旧
衬衫一眼
可以看出来
只是一个假领
即只有领子
作为搭配穿着
这个年代的男人
大多会有一两件假领
但是朱老师的
已经走形立不住了
江澈对这位朱老师
还是保留着一些记忆
印象中
一个文人气息颇重的人
据说是当年的大学生
因为成分不太好
才来到的中专
然后
就被忘记在这里了
把一份报纸扔在讲台上
朱老师
摇头叹了口气说
拍金珠无意
赤裸裸的拜金主义
乱套了
你们
得警醒啊
他回身在黑板上写字儿
啪
粉笔断了
朱老师僵在那里片刻
干脆丢掉手里的半截粉笔
没继续写
扭头像是跟学生们说
又像是自言自语道
国有工厂发不出工资
一个中专老师
辛辛苦苦十来年
还赚不了人家几张股票认购证
一天的运气
要乱了
这种话其实
是不好乱说的
学生们不敢接茬
听说
朱老师家里挺困难呢
老婆在的工厂停工
已经在家里
待了一个多月了
好像说是要下岗
正在到处托关系呢
旁边一个消息灵通的同学说了一句
啊还有说
他老婆家乡有些烧饼的手艺
想去摆摊的
朱老师嫌丢人不同意
师母就说
朱老师想饿死他和孩子
夫妻俩夜里打了一架
整个教工宿舍区都被惊动了
你们看朱老师脖子
抓痕
看见没
整堂课
学生们都小声在底下嘀咕
朱老师自己的课也没上好
第二节课
上课铃响过
已经快十分钟
老师还没来
终于
教务处来了一个干事
站在门口通知
赵老师昨天
办停薪留职
去深城了
课暂时没调好
大家自习吧
干事一走
学生们就咋呼下来了
整个教室都是下海下海下海
相关信息
也越来越多
原来
赵老师已经是第四个了
前面还有两个办停薪留职的
还有一个
因为那边联系好的公司等不及了交了封辞职信直接走了
郑忻峰拍拍江澈说
这**的
咱们还回乡下教书嘛
听众朋友
欢迎您继续收听
逆流纯真年代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