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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伸上去抓到的光是凉的
脚下使力陷得更深是规矩
他们站在岸上说“你用力啊”
我把手插进泥里不是爬是想沉得慢一点
第一次挣扎水到腰
第二次到锁骨
第三次我只动了眼球
看岸上的人走了剩下影子
沉吧沉吧不逃了
泥比人暖至少不演
沉吧沉吧不喊了
反正喊破也只是自己喉咙里的雾
他们说我烂我点头烂就烂
至少烂得不用每天洗脸
他们说我废我笑废到底
到底了就不用担心往下掉
上个月还试图写日记记下好起来的证据
写了两行纸湿了不是泪是手指在渗泥
算了不写了不看镜子了
镜子里那个人已经不是我了是泥捏的形状
沉吧沉吧没人会捞
岸上的人早换了新赛道
沉吧沉吧不用叫
叫了他们只会说“看他又在装”
今天有人问我怎么不笑了
我张开嘴
喉咙里全是泥发不出任何音
他们说我哑了我说不是
是里面的声音自己不想出来
其实努力过很多次
每次快摸到边就被一脚踩下去
踩我的不是别人是岸上那些“为你好”
他们说你不努力
我把指甲抠断他们还是说不够
后来我懂了他们不是要我上岸
是要我表演挣扎给他们看
沉吧沉吧到底了
底比我想的软像子宫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你应该”
终于可以把脸埋进去不呼吸也没人骂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