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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花接着说道
到了晚些时候
风雨都停了
只能看到一些被水冲起来的桌椅板凳
堤坝两侧上居住的人用竹竿捞起不少人
这些获救的人喘过气来
想起整个家人都失去了
叫剩下自己
无不痛哭起来
叫父亲母亲的
叫丈夫的
叫丈子的
哭声绵延
你说说惨不惨
翠环接着说
六月十五这一天
我们母女几个正在南门的铺子里
半夜听见外面有人大喊
水来了
大家一听
都匆忙起来
这一天本就很热
多数人穿着挂裤在院子里睡觉
雨来时才进屋
刚睡了一小会儿
就听见外面喊叫
连忙跑到街上看
城门也开了
人们都向城外跑
只听一片喊声
说城外的人家不许搬东西
大家赶紧进城
要关城了
不能再等
我妈进城后
看见我二叔
问他今年水势如何
二叔说
非常厉害
往年泄洪刚开始水不过一尺高
今年这水真是汹涌
就在这时
城墙上一片喊声
说小念被淹了
小念被冲垮了
城墙上的人呼呼向下跑
我妈哭着就地坐下
说
我就死在这儿
不回去了
我也无可奈何
只好陪在一旁哭着
只听人说
城门缝里进水了
无数人乱跑起来
无论是谁家是店铺
抓起被褥和衣物就塞
去堵城门缝隙
嗯 片个功夫
我们街上衣铺的衣服
布垫的布料都拿去塞城门了
渐渐听说水不进来了
又听还说土包单薄
恐怕挡不住
这就看着许多人到我们店里去搬运粮袋往城门洞里填
一会儿搬空了
又有纸店的纸
棉花店的棉花
也被搬空
这时天亮了
我妈也哭昏过去
我设法让他坐在地上守着
耳朵里不停听到人说
这水太厉害了
城外的房屋
水已过了房檐
这水怕不是快有一丈多深吧
若水进了城
只怕一个活口也没有了
另一个说
县大老爷还在城里
估计没有大碍
老残听完后
对任瑞说
到底是谁提出这个主意
用的是哪本书
你知道吗
任瑞说
我是庚寅年来的
这是以丑年的事
我也是听人说的
不知实情
据说是史君府使观察提议的
引用的是贾让的之和册
嗯 他说
当年齐国与赵魏两国以河为界
赵位接近山地
齐国地势低洼
于是齐国筑堤
让河北一二十五里
河水东堤于齐
则西犯入赵魏
赵魏也驻堤让河北一二十五里
赵瑞对翠环说
后来情况如何
你说吧
翠环说
后来我妈决定听天由命
水来就由他淹死好了
翠花说
一年我也在祁东县
我们住在北门
有钱人想搬家也请不出船来
老残问
船都到哪去了
翠花说
都被官府征用
送馒头去了
老残问
送馒头给谁吃
要这些船做什么
翠花说
送馒头是大善事
庄子上的人多数被水冲走
还剩少数人一看水来
就上了房顶
所以每个庄子的房顶上总有几十人
四面环水
哪里找吃的
有恶极的
自己跳水自尽
幸亏府台派官员驾船到处送馒头
大人三个
小孩两个
第二天
又有官员开空船把他们送到北岸
这不是好事吗
谁知这些混蛋还有许多蹲在房顶不下来
问他们为什么
他说在河里府台送馒头给吃
到了北岸没人管就会饿死
其实
府台只送了几天就不送了
他们还是饿死了
您说
这些人是不是很糊涂
老残对仁瑞说
这事确实荒唐
虽不知提议的人用心如何
但他看书识字
不通世故
举手投足都错了
说完又问翠环
后来你父亲找回来了吗
翠环擦泪说
怎会找回来
被水冲走了
就不会回来了
要是还活着
能不回家吗
大家叹息了一会儿
老残又问翠花
你刚才说明年这时候怕是也过不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翠花说
我爸死了不是吗
办丧事花了一百多担钱
前些日子我妈赌钱治头子
又输了二三百担
共亏空四百多担
今年过年怎么过得了呢
老残听后
默然无语
翠环只是抹泪
黄仁瑞说
蚕哥
我刚才说的那个事要和你商量
就是这个缘故
我看一个老实姑娘被送到死地
实在可怜
算来不过三百两银子的事
我情愿出一半
另一半找几个朋友凑凑
你老哥也随便出点布局多少
嗯
但我不能出面
若你老哥能把它买回去
事情就好办了
你看可不可
翠环听到这里
慌忙跳下炕来
向黄
铁二位老爷磕头
说
两位老爷是我的菩萨
救命恩人
舍得花银子把我从火坑里救出来
不管让我做什么丫鬟或老妈子
我都心甘情愿
只是有一件事我必须先说明
我常被打
不是怪我妈
实在是我自己的过错
恳请两位老爷设法让我带上弟弟
我们田家祖宗感激两位老爷的恩德
我一定孝保
说到此处
又嚎啕大哭
仁瑞说
这又是一个难题
老残说
这也不难
我有办法
便喊道
田姑娘
你别哭了
你姐妹一定不会分离
你别哭了
让我们好想办法
你把我们哭蒙了
我们就想不出好办法来了
快止住泪吧
翠环闻言
赶紧止住泪水
对他们叩头谢恩
老残忙扶他起来
与任瑞商议
说
办这是分前后两个步骤
第一步赎身
第二步走
赎身又分两层
先私下商议
不行再攻断
别人开六百弹
我们明天把他骂叫来
也先开六百担
后可加骂
不能太爽快
否则对方觉得有可乘之机
银价每两可换七百文
三百两可换八百十弹
开销也够了
看他骂的态度
若不强硬
就私了事
若狡辩
就请县衙攻断
仍此了结
你看如何
任瑞说
好极了
老残又说
你固然不能出面
我兄弟也不能全民只说替亲戚办事
当时定了
再说明择偶目的
不然**不会同意的
任瑞说
办法很好
老残说
银两我们平分
不论用多少
我现有不够用
还望你先垫付
到省城我就还你
任瑞说
用不着
数两个环
我这银子够了
只要城市
你什么十还都行
老残说
一定要还
任瑞说
就这么办
明天我去叫**来
翠花说
明早别去
我们姊妹明早回去
你一去喊**
**会藏着还妹
那我们就被他牵制了
不如下午你先叫我们姊妹来
然后去叫**
他就拿我们没办法了
任瑞说
这自然
还用你说吗
明天我先去县衙带差役
要是**犯难
我就先把环儿交给差役
按法律办他
老残对任瑞说
这事定了
只是你之前说的那案子
我还担心你究竟有没有说真话
说了我好放心啊
至于到底是何事
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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