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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集
得了这样的好处
沈念禾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
后来习惯了
索性用破罐子破摔起来
坦然享受专人伺候笔墨的待遇
有一两回裴继忙于衙中事务
因事未归
她一个人对着混乱的桌面在里头找昨日的进度时
竟然并无半点的熟悉
还生出点手足无措的迷茫感
且不说此处沈念禾为着重核宣县宣州于田的图绘并工期等正专心算数
而另一处宣县的县衙当中
押司谢善也正为着这于田之事对着儿子谢图又责又训
你爹一辈子只当了个押司官
吃亏就吃在出身低一
又落到那个裴家手下
他本就不得朝中待见
许多事情便不好与我运作
否则依我之能做出一二桩事情
岂止于今日
毕竟是自己的种
他劝得苦口婆心
彭知县已是同我说了
裴三
拟要壁东边荆山边上的水地
等州中批文下来做
他同意立时就能动工
你不是成日想着也掌点东西吗
你明日寻个机会同裴森说了
问他讨要几个差事下来
他那一处点了头
我就去找彭知县
一旦此事落成
你也跟着有了功劳便是因为他姓裴
总有许多妨碍
你却不同
熬个两年
你爹我便能给你转去州中
再过几年
拼着我这几十年的老骨头退得出来之前
怎么也能把你拱到一个官字上头
由吏入官
从来是万分艰难的事
可却并非全不可能
但凡儿子能有一点实绩
又有自己这个做爹的在后头托着
在宣县这一个小地方不行
去得宣州总能抢下一两口肉来
谢善在衙门里头当差多年
从前亲眼见得裴谢二人花了多少功夫去寻访亲探
也曾跟着做了不少事儿
更是见过那沈批的图绘手稿
正因亲眼所见
也了解裴家人的行事
他才知道只要州中批文一下来
给那裴继安牵头做了
多半不会出什么岔子
谢善打算了这许多
可听在谢图这个做崽的耳朵里
却只觉得自己父亲老糊涂了
做事不晓得分辨轻重
他皱了皱眉
爹
做什么要去管什么修于田的事情
裴三那个愣头青
想要出头图名声
才这般拎不清
你怎能跟着他一起脑子发热
雨田的事情我也听说过
当年县里州中递了不晓
得多少折子上去
朝中吵闹的多年
最后不还是修不成吗
若只修咱们县里的堤坝年年修新田也嚷着年年辟
哪里同你说的那般有什么功劳可摆
况且还要去同裴三讨差事
我又不是闲得慌
便是当真想插手
自然去找彭知县作甚
要去找他
我与他又不在同个司
算不得上下级
吃饱了撑着才要去白白这般矮上一头
他生怕父亲觉得自己不上进
忙又道 爹
你若是当真想给儿子铺路
便不要去管那什么余田不余田的
此处另有一桩现成的买卖
那裴三去挖田了
多半想把公使库印书的事情给那谢二去管
只是谢二才进衙门几日
怎能担此大任
谢图越说越觉得心头火热
趁着裴继安去京城
他总算把公使库里头的那些个茶楼酒铺各色买卖重新接了过来
这几个月间着实捞了不少
稳足能过个肥年了
只是这些个得利放在平常是满意的
同书坊的印书比起来
实在就不值一提了
他上回特地偷偷去找过书坊的账目
一刀纸的进价居然能去到两贯钱
至于墨线浆糊等物
无一不是极高的价格
若给他去做
一刀纸花上五六百文顶天了
公使库印的这万来部书
记在账面上的成本足有数万贯
谁晓得裴三从里头搂了多少呢
同那成千上万贯的油水比起来
自己在铺子里辛辛苦苦这许久
费劲心力也才得了几十贯
被衬得简直同个小可怜一般了
这也忒不公平了吧
如果能把那公使库印书的差事收入囊中
那才是躺着有钱往怀里流的肥差呢
原是想着
那裴继安回来
若他要重新管印书的事
自然自己一时不好去插手
可等到秋税的时候
一旦衙门里头有事要把他调走
自己也不是没有机会
谁知道
都不必等到秋税
那裴三就窜跳得如此厉害
要去弄什么于田田啊地啊的
虽然也能捞点材料钱
也能自民伕身上得一点
可能得个几百贯顶天了
况且
这样冷的天
便是做个样子
也得时不时去一趟河堤水流边上
又不是傻子
冷风有什么好吹的
先成的便宜不晓得捡
偏去挂那一点已经洗刷干净的锅底
若非说这话的是自己爹爹
谢图都想一口唾沫吐他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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