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集。
看那个黑小子马上走远了,
我忙拍了拍老葛,
说,
走,
过去问问。
兄弟。
兄弟。
我跑着追过去,
一连叫了两声。
嗯。
他眉头一挑,
感觉像是要出手打我。
活够了。
还敢追我,
别别别别。
我忙后退一步,
摆手说,
别误会,
我不是刚才那伙人。
那你叫我干什么?
我脸上笑呵呵的,
掏出了一根烟递了过去。
兄弟,
认识一下吧,
我叫项云峰。
边去。
他一把打掉了我的烟,
转头就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
当即喊。
输完了吧。
缺钱不?
走了10几米,
他停下了脚步。
怎么?
你要给我钱?
我双手揣兜儿看着他,
点了点头,
说,
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看兄弟你身手很好,
出门在外嘛,
想交个朋友。
我走过去,
再次伸出了手。
项云峰。
他没和我握手,
只是一脸平静地报了个名,
也不知道是不是假名儿。
我主动过来结交此人,
不为别的,
就是想让他帮我。
我已经吃过不止一次亏了。
之前在糖果厂门口,
若是身边有这个人护着我,
我就不会被打得那么惨。
我收回手,
笑着说。
有地方落脚吗?
想请兄弟你吃顿饭。
其实我是明知故问。
眼下大半夜的他要是有地方落脚,
也不会跑到蜘蛛巷这里。
他问。
吃什么?
有大米饭。
炒菜。
随后,
我把他带回了防空洞。
路上,
老葛不敢靠近他,
估计是被刚才那一幕吓着了。
这个人自己告诉我的名儿。
他姓氏很少见,
姓余。
鲨鱼的鱼。
叫余文斌。
我还问他是不是搞错了,
他说没搞错,
自己就是姓余鲨鱼的鱼。
我觉得百家姓里肯定没有这个余姓。
功夫小子余文斌,
短寸头。
没想到和我是半个老乡。
他家在东北哈尔滨。
哈尔滨余文斌。
03年到05年,
银川很多混子都知道这个名儿。
有一次,
他低头让我看他头。
我扒开头发,
看到他头上有3个旋儿。
在我们漠河农村地区有个说法,
说一弦儿好,
二弦儿孬,
三弦儿敢碰火车头。
我笑着这么说了,
他摆手说,
不对。
不是让你看我头上有几个旋儿,
你再仔细看看。
我后来又看了看,
才发现原来他头皮上有4个点儿。
4个戒疤。
这怎么回事儿呢?
此人身世和我很像,
自小无父无母,
一直跟着他姥爷。
姥爷死后,
他被人从哈尔滨不远千里送到了郑州一个远房亲戚家寄养。
远房亲戚嫌麻烦,
又托关系把他送去了登封少林寺,
出家当了8年和尚。
余文斌在少林寺待了8年,
出来后已经成年。
他又回了哈尔滨。
在一家戏班子给人当武生。
戏班子班头天南海北哪儿都跑,
他们大概半年前来到银川唱戏讨生活。
他因为闯了祸,
被班头踢出了队伍,
开除了。
碰到我之前,
他在银川流浪了半年,
基本上都靠工地上打打零工,
帮人家搬家,
挣点小钱维持生活。
来蜘蛛巷打牌是跟着一位工友来的,
因为忍不住手痒,
就梭哈了一把,
结果一把将身上的钱全输了。
要不是我把人带回防空洞,
他铁定又要流落街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