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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集
文中写的甚是清楚
郭保吉在何处得窥天子周弘殷亲笔批注
何处见得太子手书
何处看到军机密事
何处得览众臣成册的进言
通篇并无多少生涩之词
也极少用典故
甚至有不少词句居然还用到了郭保吉自己的禁癖
有好几次扫到其中某几个段落时
郭保吉甚至有一种错觉
这一篇文章难道是自己夜晚做梦写的
可再细读一遍后
他很快就把这诡异的念头挥出了脑海
无他
这文章虽是偶有他的口癖
可全篇都是书面之语
又兼文字流畅
框架得当
只要在后面缀了名字
按下自己的大印
再换一个封皮
哪怕直接送去中书呈递御前给那等文士御史看了
多半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凭他肚子里这点墨水
实在是写不出来的
对对对
郭保吉越看越觉得奇怪
他并不擅长更不喜欢文字之事
可每每上书都得成文成例
正因如此
回回见得门下清客拟写的奏疏之时
都深觉头疼
有往需要撰写者本人时时在一旁等着解释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那一句有什么寓意
有时遇到被御史上折弹劾
需要上书自辩时就更要命了
许多弹劾自己的折子里的子
乍一看上去
甚至反复的琢磨了
他也瞧不出有什么问题
面上看着好像是夸自己
可被门客们一解释
就变成了骂自己了
而门客们解释的奏章
往往更是写得云里雾里
有时候只有四
五百言也是叫他看得头晕
有时候半个时辰都读不完
可裴继安递上来的这一篇文章
却全然不是如此
明明写了两千余字
其中还全无废话句句都有内容
然而他不消片刻就全部看完看懂了
不仅觉得写的很好
还有一种隐隐的预感
哪怕给那等文士看了
多半也会觉得写的不错的
怪不得人人都说世家底蕴
原来哪怕只是写篇小小的叙事之文
这世家子弟出来的东西
同自己养的秀才清客出来的东西
差别也会这般的大
郭保吉越读越是心惊
却也越读越是高兴
怨不得近来几年
边境屡屡不平
四边敌寇
仿佛对朝中举动颇为了解似的
连枢密使的奏疏都被人整理成书
拿去细细的钻研了
能不出事吗
这一桩事儿如果给自己揭的出来
递一封折子去天子太子的案头
引发一番的后续的话
总不至于回回被人嘲笑自己一介武夫
只会打仗不会做事儿了吧
况且
此事揭发出来
还能表出自己有大察细观可理政管地方
虽是碍于各色原因暂时在江南西路做出什么事举
却也不代表没有能力
等再进宫的时候
在天子太子面前也能更有话说一说
想到这一处
郭保吉连笑意都亲热了几分
看向裴继安的眼神也更加和煦了
只觉得对面这一位不愧为世家子弟
虽然裴家落魄了
瘦死的骆驼还是比马大的
他开口道
此物与我的确有大用
是要收下的
你今次帮了我一个大忙
可有什么想要的
语毕
郭保吉鼓励的看了裴继安一眼
上回说的那司参军事一职
如若你愿意
倒不妨好好考虑一番
记得数月前你是为了给那沈家女儿印书
又想给宣献筹银
等到书也印好了
银也筹毕了
想来再无什么托他之事
等到发了新差遣
我这一处正好忙得很
不少差事要交代于你
能说出这一番话语
也是表明了郭保基本人的重视之意
算得上是难得的邀请了
然而裴继安原本一直坐得稳稳当当
此时却是面露惭愧之色
甚是认真的摇了摇头
秦司折煞我了
此事怎能算作我的功劳
不好偏瞒监司方才也是说过这桩事情呢
是我家中那位妹妹发现的
此文也是她先撰写
我不过是帮着略改了一改罢了
实在没有出多少力气
当不得这样的好意
又真心诚意的夸沈念禾
说他虽是女子
却远非一般男子可及
你且看那杜工部集前头自白一段
便知其人胸中甚有丘壑
这次写就这番文书来送予郭官人
也是他的原意
我不过依照其心意帮着跑个腿而已
郭保奇听的说手中这一份文书那是沈念禾特地送给自己的
心中疑惑极了
问道
那沈姑娘为何这般好意
裴继安就解释说
上回郭官人认了那一百部书
妹妹心中十分感念
一直记得牢牢的
除此之外
另有一个原因
却是那一次在寒舍门外
郭兄拦下河间府来人救了他一回
滴水之恩当作涌泉相报
此事虽称不上什么
却能当作回礼了
表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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