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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玖自己揽下的九十万缗尚未发出
就被等候在三家权贵家中许久的诸多达官贵人用口头约定给一扫而空
更直观的场面出现在宣德楼下开售以后
第一日七万缗的份额便被三家从泉州来送海货的客商给瞬间包圆了
而此赵官家又不得不加贴告示
每户每日限额伍仟缗
于是从第二日开始
便出现了代为排队的帮闲
只不过这一次啊
立即被御前班直给阻止了而已
而从第三日
就开始出现了类似于当场加价转让的场景
很多人愿意直接付钱求得前方的人让出位置
以毫无收益可言
甚至有些亏本实际成本换取与户部画押购买一定份额国债的机会
对此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的赵玖犹豫了一下
还是立即让御前班直制止了这种事情
用最稳妥最基本的方式来维持金融秩序
换言之啊
依然是要排队购买
依然是要先到先得
为此
御前班直就不得不接管了小半条御街以作维持
但是很快
赵官家就亲手打了自己的脸
因为到了第五日的时候
忽然有一个中年男子直接在御街上嚎啕大哭
亲自盯紧了此事的杨沂中上前询问
才知道此人并不是给自己一个人购买的
乃是被公推出来
以自家户口代城西岳台左近一个军屯改来的村庄数百户的村民来买的
只求一张一千贯的国债
结果入得城来数日不能成功
又不好空手回去见岳台父老
这才当街痛哭起来
军屯改来的村户
基本上是河北流民和退役军士
这种事情不可能不管的
于是赵官家当即又抽了自己的脸
再度改了规矩
乃是在左二门内专门设立了针对这种集体户的队列
每日限十次机会
每家最多允许购买两张千贯份额的国债
然后专门列档
法律上以范仲淹发明的族产义庄来对待
也就是说
国债持有期间
名义持有者的个人犯罪不影响这些钱财的实际归属和安全
而此策一出
立即掀起了第二轮的购买的高潮
因为很多的官员
太学生都在醒悟以后
毫不迟疑的以宗族名义进行了购买
毕竟啊
族产这种特殊的半集体制财产
早在范仲淹发明以后
便立即得到了广泛的推崇与认可
是具有强烈的儒家意识形态宣传效应与更进一步的保值效应
不过呢
也就仅此而已了
话说到此为止
赵玖也好
朝廷的那些精明官员也好
基本上都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这根本不是爱国不爱国的问题
对于少部分的达官贵人来说
可能这件事情还意味着自家在赵官家心中的地位
意味着自家与官家的距离
但对于包括所有达官贵人在内的所有人而言
问题的根本其实在于眼下没有任何一个比官家亲笔画押国债更为稳妥的储蓄手段
之前的六年间
战争不断
不说河北河南
关西京东这些直接遭到兵祸的地区了
也不说那些几乎丧失了一切的底层老百姓
便是能够一直躲开兵祸的达官贵人们
家庭财富也遭遇到了严重缩水
现在赵玖以天子的名义进行信誉担保户
部以天下赋税作为实际财富担保
那也就难怪这些人争相追逐了
好魔搭
当然了
这里面啊
还是有一些功劳要算在朝廷和赵官家头上的
那仔细想想就知道
真要是这靖康中那两位搜刮全城财富给金人的太上皇在这个宣德楼后面坐着
谁又敢信呢
若依然还是靖康中那种摇摇欲坠的局面
又有谁敢买呢
战争的胜利和朝廷从淮上流亡以来一直未曾动摇的坚决态度
包括政局长久以来的稳定
才是这种合理的经济现象忽然出现的背后基础
而也正是基于这种考虑
接下来赵鼎提出扩大国债规模和期限
专门设立针对官员的国债份额
张浚提出放开一定地方限制
将发售范围拓展到地方
户部直接上奏建议延长国债期限
降低国债利息等等等等看似合理的建议
全都被赵官家给否了
因为赵玖觉得呀
眼下的政治军事基础还是很脆弱的
并非是搞金融创新的时候
而且谁也不知道这种事情的底力在哪里
也没有必要强行试探以至于弄巧成拙
而且再说了
他太年轻了
有着足够的时间来将这个东西稳妥的制度化
回到眼前
国债之后
朝廷有了钱
于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立即就被提上了日程
譬如
赵官家亲自下旨
乃是要都省拨出钱粮
然后在河南地区举行大规模的制度化的蹴鞠比赛与及相扑比赛
其中
京西北路与京东西路以府州军这一层为基本单位
开封府与滑州开德府河南部分则是以县为单位
屯驻河南的御营军则是以统制官直领军为单位
先各自在内部举行淘汰赛
最后选出的四只队伍
则于腊月下旬代表各自所属聚集到东京城内
在御前以循环积分赛的方式进行最后的决赛
赵官家很明显是要与民同乐了
当然
也有对河南地这个遭遇兵祸最多地方的刻意安抚
但不管如何
效果都是立竿见影的
整个河南地立即变得热闹非凡
处于农闲时分的百姓扶老携幼
纷纷涌入城市
只求一睹胜负
与此同时
士大夫们也开始活跃了起来
毕竟赵官家早在这自国债发售前
便提到要再次进行太学议政
非只如此
这一回赵官家似乎更加进化了
他居然提前在邸报上提出了许多议题
大到灭金战略
中到交子发行与国债是否要设立专门机构
小到三舍法与科举的并存制度讨论
微小到是否应该搞一个专门的蹴鞠联赛
几乎是无所不问
嗯 这么搞啊
一个是炒热了话题
让太学议政的焦点往这些事情上靠
另外一个呢
是相当于后世的某乎钓鱼
就这么在邸报上将这些问题给扯出来
自然有无数的官员心领神会
上书讨论这些事情
也方便赵官家到时候在太学中点人出来应答
官家手段真是越来越娴熟了
胡编修的文笔也越来越大巧不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