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由白月光剧社制作出品的古言多人有声剧惜花芷,
作者空留由雪月之下夕棠领衔演播。
第148集。
天色将晚,
正屋和西厢廊下已挂上了灯笼。
东边厢房这边因为花芷的命令无人靠近而显得一片昏暗。
顾晏惜从屋里出来,
看着模糊的光线里花芷有些虚化了的背影,
脚步不由得一顿。
花芷听得动静,
转过身来,
两人目光相对。
花芷微微低头,
朝他屈膝,
不同于以往的半礼,
这是两人自相识以来,
她行礼最规矩的、
最到位的一次。
顾晏惜眼神一黯,
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而花芷也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顾晏苦笑,
上前将人扶起,
大姑娘,
可是在怪我不敢。
花芷抬头看到他眼底的涩,
意到嘴边的话在一顿后拐了个弯。
一直都是民女受陆先生照拂,
陆先生却不曾对花家行过半分不利之事,
占尽了便宜,
还要怪陆先生隐瞒身份。
你,
你哪来的脸啊?
顾晏惜眼中渐渐有了光亮,
他不错眼的看着花芷,
差点就要在这廊下挑破他那份心意,
最后的理智险险拉住了他。
还不到时候,
他很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
就算他真说穿了,
面对的也只有可能是拒绝。
花家没有重新站稳脚跟之前,
花芷绝不会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
不,
也不是。
顾晏惜看着眼前,
眉目恍惚间能看出温柔的女子。
记得芍药曾说,
她是决定不再嫁人的。
花芷突然抬起头来,
直直对上顾晏惜的视线,
陆先生可有话要说,
顾晏惜,
我的名字是顾晏惜,
姓顾国姓。
花芷仿佛听到了第二只鞋子掉落的声音,
她毫不犹豫的就要行大礼,
手臂被人死死的托住。
但是在花家,
我只是陆先生,
我是花家子的武先生,
这点不会改变,
花家,
花家请得起顾晏惜截断她的话,
我很愿意赚花家这份银子。
花芷不傻,
很多时候她绝对称得上聪明,
所以她看得明白顾晏惜眼底的情意,
也清楚这份情意的难得,
可是她无法接受。
她可以遵从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
嫁人,
做个为丈夫纳妾送补药的贤惠大妇,
但她无法在这异国他乡和一个男人谈恋爱。
他们不是语言不同,
国籍不同而已,
他们完全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接受的教育不一样,
三观不一样,
这样的两个人要怎么谈恋爱呢?
最后也不过落得一个各自神伤罢了,
再惨烈一点儿,
老死不相往来,
何必呢?
陆先生,
我这辈子没打算离开花家了,
一辈子还很长,
这事儿可以以后再说。
花芷微微皱眉,
转念一想,
这样的执念也不过是因为没有得到罢了,
但时间一长,
自然就淡了心思。
若一定要得到她才能罢休,
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无需困扰。
顾晏惜忍着抚上她鬓间的冲动,
眉眼间浸满了笑意,
我不会仗着身份强迫你什么,
也绝不会拿花家来胁迫你。
我希望以前你如何待我,
以后还能如此,
其他人肯定做不到,
但我知道你呢,
他确实能,
他骨子里就没有对皇权的敬畏,
对皇家人更无法战战兢兢,
这其实是非常危险的事,
落到有心人眼里,
随便就能安个罪名在他身上,
所以他才将自己藏在内宅,
尽可能的减低自己的存在感。
现在即便避免不了,
他也尽量的少与外人接触。
可眼前这个大概是避不开了。
对了,
还有屋里那个。
花芷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
他就留在这儿了,
暂时需得留在这儿,
放心,
我让人看着了,
出不了差错。
顾晏惜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前走去,
一个尽量走慢一些,
另一个则提醒自己不能逾越。
离这半步,
倒也两相满意。
顾晏惜回头看了眼,
不着痕迹地顿了顿,
半步的距离一下子又缩短了过半,
他满意了,
拉着话题继续聊。
以后还是叫她阿捡吧,
挺好,
取这般名字就已经是不敬了,
知道她的身份之后再这般称呼。
皇家的人其实很可怜,
他们看似什么都有,
其实什么都没有。
阿捡这个名字在别人看来没什么特别,
却是真正属于他的,
这对他来说很重要。
想到她之前不再唤她阿捡,
而是六皇子的时候,
她的反应画芷心里面就是一软。
不过是个和柏林年纪相仿的孩子,
又没有母亲的庇护,
在那个人吃人的皇宫已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那以后,
花家上下便逾越了,
他会很高兴。
不知何时,
两人已经如以前一般并肩而行,
顾晏惜怕花芷发现,
继续道,
你可知道孙家和花家有旧?
这段时间下来,
花芷已经有些了解花家的能量了,
可他还是没想到花家还和那个守隘关守将的孙家有旧,
这一文一武皆是重臣,
让皇上知道了还能好?
是祖父和孙守将还是非是如此,
得往上攀好几代了,
应该得从花老爷子的祖父那一辈算起,
孙家虽说一直是武将世家,
可之前没有这么打眼,
据我所知,
两位老爷子是因为皆号杯中物,
结成莫逆。
你祖父和孙守将小时候是一起长大的,
几代的交情延续到他们这一代,
几乎是落地为兄弟,
和真正的兄弟也差不了多少。
后来孙家步步高升,
孙备又成为守隘关的那个重要关口的守将,
两家才不得不远着些,
以免落人口舌。
顾晏惜看向花芷,
笑道,
若非如此,
你爹和孙家联姻的可能更大。
联姻孙家,
孙家唯一的香火不就是珍妃吗?
莫非父亲还和珍妃有旧不成?
花芷看向顾晏惜,
满眼求知欲,
顾晏惜眼中笑意更深,
以前两家往来多,
小辈之间自然有见面的机会。
顾晏惜点到即止,
珍妃已故,
又是皇上的妃子,
两家多遗憾,
那些话却是说不得了。
花芷对着珍妃很有好感。
他是病故还是病故?
在那种地方,
只有野心大的人才能活得好。
珍妃是不得不入宫,
作为孙家唯一的血脉,
她就是孙家放在皇上手里的人质,
她故去了六皇子就是孙备唯一的牵绊。
花芷勾起唇角,
大皇子和四皇子这一壶可够吃的,
既然孙家和花家有旧,
她又恰好将人带了回来,
怎么着都得将人护着些才对得起。
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
还请陆先生说到做到。
得要让人查到花家了。
顾晏惜一点儿也不意外花芷会这么决定,
他说这么多,
目的也就在这里。
花芷这人对他认定的自己人向来是护得紧,
六皇子也算是因祸得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