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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呀，
香江无人喜欢黑白画了，
但是再过10多年呢，
黑白画的收藏风潮涌起，
带动了一批知名画家专作黑白画，
比如冷水川的黑白装饰画，
范梦大师的黑白山水画的。
这个墨画看起来像一套，
你帮我卷上。
卢灿将这一叠画拎了出来，
抖抖上面的灰尘，
递给那位伙计。
哎，
好嘞，
我给您包上木版年画儿啊，
这年头啊，
真心没人要啊，
那伙计啊，
欢天喜地的将这津门十景卷在一起，
用细绳子扎好，
与刚才那两幅画放在了一起。
您呢，
就是有眼光，
嘿，
前段时间来了个什么北边的，
也在我们这仓库翻了半天，
什么都没买，
被我们给轰走了，
就她那穷酸样儿，
还懂字画啊。
卖出12幅垃圾，
那个伙计的画明显多了很多。
哦，
这里前段时间有人来翻过。
卢灿一开始没有在意他的话语，
随口问道。
那伙计说兴奋了，
继续突噜，
是啊，
还是内陆来的土佬，
说是莫老板收了他师傅的随笔作，
现在想要买回去翻了半天什么也没买，
晦气。
卢三的手一顿，
心头剧震呢，
内地师傅的习作，
怎么听都像奔着自己买走的那16幅夹画来的。
他没回来，
尽量让语气平静，
问道。
哦，
是吗？
那找到了吗？
哎。
我们集雅轩每年要从内陆进来上千的字画，
卖出去也有800，
哪能这么容易找到他师父的画啊。
再说了，
又不是名家，
我们店连记录都没有，
指不定在哪个仓库中或者转手给哪些小摊主了。
莫少聪从内陆进来的各种古玩呢，
通常都采用包仓制，
即他出点费用，
然后啊，
整个仓库都属于他，
那里有什么他要什么，
自然并非件件是精品，
有些次等货色他也会转给小摊主，
那北边客岂不是很失望？
卢灿呢，
又递了一句。
这让他把话题继续下去。
可不是吗？
找了一天都没找到，
40多岁的人都快哭了。
卢灿无法形容自己离开集雅轩的心情。
听到这则消息，
他再也没有心思翻看什么画堆了。
让伙计包好挑选的木版画，
匆匆离开了这里。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古伯来了。
古伯到港了。
他在哪里？
还在不在香江啊？
听店里伙计描述，
古伯应该不是偷渡来的，
那就好办了。
自己现在需要做的一件事儿，
就是找人去新华社驻港总部打听古朴的消息。
交代田坤几句之后，
卢灿神色复杂的离开了纳徳轩乐古道店。
拍拍脸颊，
镇定点儿，
也许你很快就能见到古伯了。
能再次听到上辈子对自己最重要之人的消息，
卢灿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刚才呀，
他已经安排田坤去新华社驻港总部，
看能不能打探到古伯的消息，
田坤呢，
是飞虎队出身，
官面上很多事儿，
他能拉上关系。
停车场，
马辉义与温阿四远远地迎了上来。
卢少又淘到好东西啦，
温阿四伸手要接他手中的画筒，
孙立功老爷子，
津门人瑞欣那丫头都不记得津门什么样子。
我淘了一套津门十景的年画，
让他俩回忆回忆。
卢灿顺手递给了温阿四。
木板年画算是好东西吗？
现在呀，
还真的不算呢。
温阿四立即添了一句。
做卢少的家人还真是幸福啊，
这点小事儿还惦记着呢。
卢灿抬头看了他一眼，
温阿四，
以前摆平板车时不是这样的？
入职公司之后啊，
改变太大了，
估计还是压力使人改变。
四哥，
有时间看看书，
如果哪天拍卖公司感觉不舒服，
自己说出来，
我这边准备成立一家收藏馆，
也需要人帮忙打理。
哎，
我知道了，
他终究还是没说，
刚刚征集部副经理究竟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不过，
卢灿这句话让马辉义彻底明白了温阿四在这位不出面的大股东的心目中的地位，
暗自心惊，
准备回去和几位同事聊聊，
可别再挤兑这位不识货的征集部副经理了，
否则祸事临头，
都不知道得罪谁了。
V阿4将车子直接开到沙田纳徳轩珠宝总部，
从缅甸福记当铺运回来的物品以及最近搜集的文玩全部存放在这里。
卢灿呢？
一共拿出33件拍品，
其中有5件较为珍贵的明代瓷器，
还有两件不错的明仿宣德炉。
因为卢灿有同类型的精品，
这些被他塞在拍卖物品之中。
至于字画呢，
卢灿挑了3幅前天从调景岭收回来的，
分别是明代边景昭的双喜牡丹图、
程嘉燧的。
题长蘅次醉阁贴，
清代宫廷画家冷枚的惜花春，
早起也让两个人带回去，
首拍嘛，
必须啊，
要有点精品呢。
这3位明清画家的作品卢灿也各有收藏。
马辉一看，
卢灿一次次从收藏间抱出这些东西，
眼睛都直了，
心头哀嚎，
这大老板家中这么多好东西。
却让我们辛辛苦苦四处征集，
为什么呀？
其实啊，
卢灿需要处理的古董呢，
足够开一次双场首拍了，
这不是怕其他三位股东有别的想法吗？
真要让胖瘦二头陀还有罗大为几人认为拍卖公司是给卢灿处理尾货的，
那可就不太妙了。
等到许胖子去拍品求过来时候，
岂不是更妙呢？
免得许胖子总觉得他不为公司尽力。
卢灿的这点心思，
马辉义是不会懂得的。
安排纳徳轩的安保人员开车将两个人及这些货品送走。
卢灿转身来到储藏室的隔壁。
这里呢，
是珠宝公司的设计大厅。
卢少来了，
卢少好，
卢少，
他一进大厅啊，
里面的设计员工，
还有几位玉雕师纷纷起立问好，
他们要比公司其他员工更加清楚，
这位少爷才是纳徳轩屡屡创新设计的背后推手啊。
刘少啊，
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呀？
上来。
和他说话的是现任纳徳轩珠宝设计师主管，
来自内陆的范明路师傅。
范明路师傅，
苏州玉器厂的玉雕师傅。
他呢，
带领其他四位师傅，
还有五位徒弟，
两年前就来到了纳徳轩，
今年刚过50岁，
家传手艺不仅对南派的镂雕工艺掌握了娴熟，
同时他的手绘设计功底非常的出色。
因此，
卢老爷子任命他为设计室的经理。
同时呢，
卢灿还知道，
这位范师傅也是援港玉雕工业小组的组长和党委***。
他们内部的事情，
卢家很少过问。
范师傅最近忙什么呢？
设计室一共有11个人，
还有3位兼职玉雕师。
譬如范明璐，
活计多的时候，
他们也要上手。
公司啊，
准备在巴黎开设分公司，
我们正在准备他们所需要的饰品的设计稿。
欧洲人的审美观点与我们东方人不太一样，
所以啊，
大家正在讨论如何为提供给欧洲的产品进行类型划分。
范明璐指了指桌上凌乱堆放的那些杂志资料以及书籍。
几张巨大的流线型平板桌拼在大厅中间，
是当初卢灿的想法。
这种大开放式的办公环境有利于设计师之间的交流，
同时呢，
能提高工作效率。
田乐群当时听到这个办法之后，
当场嗤笑，
他认为卢灿呢，
这事怕员工偷懒，
才不设一间办公室。
不过呢，
卢灿可没有亏待这些设计师啊，
在设计室周围有咖啡，
休息间有面包机，
甚至庞大冰箱都弄来了一台，
让这些喜欢加班的设计师还可以烤制面包、
火腿充饥。
卢少既然来了，
就给我们提点建议，
大家说好不好？
这时，
设计室一位年轻的员工凑热闹起哄。
范明璐瞪了那员工一眼。
把员工假装吓得对他吐了吐舌头。
设计17氛还是不错的。
卢灿笑了笑，
翻了，
翻他们的画稿，
确实不是很满意啊，
偏东方风格，
画的味道太重，
没能脱离朝旧。
珠宝公司设计力量。
还有待加强啊。
尤其是巴黎分公司开设之后，
有必要请两位欧洲设计师加入这个团队，
那我就说两句。
卢灿一开口，
顿时鸦雀无声，
大家都有些诧异，
真说，
即便设计师，
很多人都知道卢家少爷很有才华，
很多设计图稿出自他手。
可年龄在这呢？
范明璐率先反应过来，
他的目光扫遍全场。
大家还不欢迎，
没必要，
又不是什么领导讲话，
我就是谈谈这次欧洲之行中对欧美人审美观点的一点看法，
大家可以参考借鉴。
卢灿拿起桌上的两幅画稿，
一幅是背光观音挂牌，
另一幅是棕榈叶纹饰的吊坠，
大家说说这两幅设计成品后，
哪一件更受欧洲消费者的欢迎？
这，
这，
左边这个。
大多数人都认为，
啊，
棕榈叶纹饰吊坠呢，
更符合欧洲人的审美。
OK,
卢灿打了个手势，
让大家安静下来，
我们的设计团队直觉很敏锐。
卢灿将左手的棕榈叶吊坠扬了扬。
这是值得庆贺的事情，
但是我们的设计稿为什么还会有如此强烈的东方味道？
当然，
我并非说东方味道不好，
而是指它们未必适应欧洲人群。
他放下手中的画稿，
将桌面上的一摞都拿了起来，
抖了抖。
可是，
我们的飞天不是在欧洲拿了大奖吗？
这不正说明我们东方文化设计符合他们的审美观点。
说话的是设计室中一位年轻的女孩儿，
港大设计专业毕业。
这个问题很好。
飞天为什么能拿奖？
你们想过吗？
卢灿的问话让其他人面面相觑，
难道不是设计好吗？
难道还有其他原因？
停顿了片刻，
卢灿这才开口说道，
飞天的设计带有强烈的东方文化传统，
其包镶点錾工艺精彩绝伦，
从工艺上和设计上，
他都配得上这次的大奖。
但是。
我认为这次拿奖更重要的原因是欧美人为主的评审机构对东方文化、
东方元素的好奇心在作祟。
也就是说，
我们很幸运地钻了空子，
迎合了他们的好奇心理。
那不正好说明东方艺术元素在欧美有市场吗？
那个叫做欧阳泉的女孩儿再度开口反驳道。
我们不能把一时的兴趣看成欧洲大众化市场审美，
这两者完全不同。
举个非常简单的例子，
香江电影不错，
在欧洲放一场两场可能有人观看，
但是香江电影在欧洲受欢迎吗？
他们能撬开欧洲电影市场吗？
事实显然是不可能的。
李小龙先生在北美算是知名度够高吧，
他的电影在欧美又有几部真正实现盈利并大赚的？
再举一个实例，
飞天系列拿到大奖，
但我们只拿到一套订单，
可是非常开心。
粉红系列呢，
我们在巴黎的订单就拿到3套，
另外还有两套正在谈判，
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你们就没有想过这其中的原因吗？
留给他们一点思考时间之后啊，
卢灿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很明显，
非常开心，
粉红系列的设计是符合欧洲消费者的审美观的。
那么你们可能要问，
欧洲审美观点有何不同？
东方人或者说中华文化圈中对圆非常追捧，
认为圆代表了圆满、
圆润、
柔和、
含而不露、
线条美、
富有哲学等等。
因此，
我们能从东方艺术中发现很多有关圆的设计。
他再度拿起那张背光观音像的设计图稿。
人物面部圆造型，
整体设计圆，
背光设计圆腿式和衣饰圆，
就连这个方形观音牌都设计成圆角。
圆不好吗？
不是，
圆很好，
设计的非常漂亮。
但是在欧洲消费者的眼中，
圆不过是一种几何图形，
他们将圆等同于三角形、
菱形、
梯形、
六边形、
不规则形状等等。
这就造成双方在审美上的最大差异。
比如我们认为圆脸蛋、
鹅蛋脸、
鸭蛋脸的女孩漂亮。
欧洲人也认为很漂亮，
但是很多欧洲人认为漂亮的女孩儿在我们眼中很丑，
因为她们的脸型是方形甚至是三角形的。
这就是东西方审美根本差异的最直接表现。
引申到我们的珠宝设计中来，
那就是我们需要拓宽思路，
可以大范围运用几何图形来表现，
不要拘泥于东方人对圆的执着，
师法自然，
这样我们的作品才能真正打开欧美市场。
该一场有关于圆与几何形论述，
是卢灿上辈子在做玉石生意时感悟到的，
这次刚好分享给设计师们听听。
至于正确与否并不重要，
反正呢，
比现在用这种浓郁的东方风格的饰品去冲击欧洲市场要强上很多。
上辈子，
东营、
内陆、
南韩、
东南亚无数珠宝企业用血淋淋的教训证明，
东方风格在欧美并不受普罗大众的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