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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集
嗯 好了 好了
厉侯啊
你看见孩子
别让他乱跑啊
秦立点了点头
嗯 我会的
李追远成功留了下来
他开始观察这场灾事
斋事举办地点位于该村的一个空坝上
以前是村集体的打鼓场
也请了一个规模比较小的白事班子正在忙活着
八个身穿着道袍的演员正在走着仪式
个个的手持法器
嘴里是念念有词
围绕着供桌啊在转着圈儿
供桌上摆放着祭品
最中央是牛老太的黑白遗诏
牌子上写着牛氏
因为老太太婚前呢
是抱来的童养媳
没有娘家也没有名字
后来村里普查登记时
她就报了一个夫家的姓氏
孝子孝女们跪伏在蒲团上
头缠白绳
身穿麻衣
臂缠黑纱
一边哭丧着
一边往面前的火盆里边丢着纸钱
牛福和牛瑞只是干嚎着
时不时擦一下眼泪
有动作没有情绪
小妹牛连则不仅情绪动作皆佳
这眼泪就像是冻坏了的水龙头一样
止不住的往外流啊
还词句连篇的
嗯 娘哎
咱爹走的早
是你把咱们仨辛苦拉扯大的啊
是呦喂啊
娘啊
早年头光景不好
你不舍得多吃一口
全都喂我们嘴里了呀
是呦喂啊
娘啊
我们三儿才刚长大
你还没来得及享福
怎么就走了呢
四有辉啊
每句话后头的是对上一句内容的收尾
也是对下一句情绪的铺垫
更兼顾换气的作用
明明是在诉说
却用起了唱吟
大概这就是国内最早的说唱鼻祖了
榴连的表达呀
带动了自己的两个哥哥
他们每次都跟着榴连的尾音重复
跟着哭丧
像是和声一样
李追远觉得很有意思
且不提他和这老太太接触过
光是这哭丧的内容
就能让人啼笑皆非
什么叫孩子们刚长大
你没来得及享福就走了呀
你们是刚成年吗
你们明明一个个的都当爷爷奶奶了
真想尽孝
哪儿可能来不及呀
再联想到上次大胡子家的白事
白天给老娘哭丧的呀
真如同真孝子一般
却不耽搁晚上带着儿子去干畜生不如的事情
所以呀
这白事班子的午后场再能表演
也比不过上午的重头戏
那才是真正的戏骨的较量啊
只是这斋事呢
未免太冷清了一些
按理说
斋事也应该请人吃饭呢
李追远凑到正抽着烟的李三江面前问道
大爷
怎么人这么少
是不请人吃饭吗
可不远处
是看到厨子在那忙活的李三江冷笑了一声
哼
半年前
老太太刚走
这兄妹仨呢
给老娘办丧事
不仅没请白事队
饭菜也是能省就省
弄了一顿清汤寡水的玩意儿
村里人随了份子钱过来呀
不说吃的有多好吧
连肚子都没填饱
这次办冥寿
村里的人就不来了
太不上路子
李追远明白了
合着这兄妹仨上次是纯把老娘的丧事当搂份子钱的手段了
这农村办事情收份子钱的传统
本意是大家伙一起出力
帮主家把事儿给办好了
就算有个别喜欢贪便宜的进来
也基本不会落个亏空
谁知
竟然遇见了这三个不要脸的啊
刘金霞此时正坐在供桌后头
被烟火熏的呀
不时拿帕子抹眼泪
但到底还是在不停的念着经
时不时的还拿出一些特定的符纸出来
递给下面的孝子孝女帮忙烧了
他那个位置啊
是用来接阴阳的
也就是帮亡者和生者传话沟通的
山大爷则是铺了一个破凉席
坐在西北角
端着水烟袋不停的在抽着
李追远回忆起书中的内容
以供桌为原点
山大爷的位置正好在破煞口
阴风邪气小进来就得打那儿滚
润生也没休息
不停的来回走动
把幡子转着圈儿
这可是一个体力活啊
又得将幡子转起来
又不能让他倒了
反倒是自家太爷坐在棚子下边喝着茶
李追远觉得自己才疏学浅
瞧不出自家太爷他到底持的是哪个方位
但应该是极为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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