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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三个故事
张清照一个人过了几天
他几乎天天夜里都失眠
睡着之后总要做噩梦
梦见那个女婴站在脚下哭着叫她爸爸
他不知道老家发生了什么事儿
一直没有消息
最近他好像总遇到一些奇怪的乘客
这天中午
有个乘客一上车
车里就充满了呛鼻子的酒气
他坐在后边
张清照问
你去哪儿啊
王家十字路口
他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张清照愣了一下
这是他在目击那张石膏脸之后
第一次遇到有人要去王家十字路的乘客啊
嗯 怎么 嗯
你不知道啊
对方打着蛇头功
张清照通过后视镜朝他看了一眼
觉得他不过是一个醉鬼
没什么异常
就说
我知道
然后他就把车开动了
在路上
张清照问他
师傅
你是不是住在汪家十字附近啊
嗯 是啊
呃
大约两个月前
那儿发生过一起车祸
你知道吧
嗯
那个路口经常出食耳
因为没有红绿灯
车开的都快了
嗯
不是这个原因
政客严肃的更正到
嗯
是那个地方犯邪
接下来他就没有再停嘴
絮絮叨叨的讲了一路吓人的事
声称都是他亲身经历的
听得张清照心里越来越毛
乘客讲的第一个故事
我小时候在农村
我家那个屯子往西三里远
有一个很大的池塘
有一天夏天
一个男孩儿在那儿淹死了
他比我低一个年级
从此
那个池塘几乎每年夏天都要淹死人
有一年
我表哥从外地来我家串门
他那一年十四岁或者十五岁的样子
一天下午
他一个人跑出去玩了
到吃晚饭的时候
他还没有回来
我妈就有些着急
了
就出去找她
一个洋官告诉我妈
说我表哥到屯子西边的那个池塘去游泳了
我妈吓坏了
立即发动全家去那个池塘找她
那时候天都快黑了
在屯子外的路上
我们看见一个影影超超的人朝我们走过来
他走近之后
我们才看清楚
正是我表哥
他眼睛发直
脸色惨白
头发湿淋淋的还滴着水
我妈就问他
你怎么了
他不说话
只是不停的哆嗦
我妈把外衣脱下来裹住了他
搂着他的肩膀朝回走
我们一直回到了屯子
他都没有说一句话
到了家
我妈给他冲了一碗热乎乎的姜汤
他喝下去之后
渐渐的不抖了
但是脸色还是十分的难看
他说他在那个池塘里游泳的时候
看见了一个男孩儿
他也在游泳
于是两个人就比赛
看谁游得快
他们从池塘的这一端游到那一端
竟然是同时到达的
那个男孩就说要和他比憋气
看谁在水里憋的时间长
表哥同意了
两个人就一起蹲进了水里
过了好长时间
表哥实在憋不住了
一下钻出来
他甩了一下脸上的水
看到水面上一片平静
不见那个男孩的影子
他知道自己输了
趁对方看不见
深吸一口气
又蹲进了水里
过了好长时间
他又憋不住了
再次钻出来
可是还是不见那个男孩的影子
他有点紧张了
一个人是不可能在水里憋这么长时间的
他又想
对方是不是趁他在水里的时候也钻出来换过气呢
他第三次蹲进了水里
这一次
他忽然想看看对方在哪里
当他在水里睁开眼睛之后
吓得魂飞魄散
那个男孩儿正在暗绿色的水里
朝着他鬼笑着
他的脸色无比苍白
脑袋上还挂着乱蓬蓬的水草
他的眼角
耳朵眼儿
鼻孔 嘴角
全都流着黑红色的血
像冒出的烟
在水中缓缓向上飘散
表哥轰隆一声就钻出水来
双腿就抽筋儿了
他一边尖叫着救命
一边用双手划水
拼命的朝岸上游
踏上岸之后啊
他全身像灌了铅一样的沉
回头一看
水面上还是一片平静
接着他发现池塘的一圈岸边儿
只有他自己的衣服和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