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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数着安检口的咸菜渍
像数您鬓角霜花一朵追一朵
存折在行李箱里发烫
您说别拆开这是攒的月光光
高铁把童年碾成碎辣椒
后视镜里您弯腰捡拾的手势
多像二十年前雪夜
为我缝补破书包的姿势
娘亲的泪是腌咸菜罐底的盐晶
咸透我西装每条纹路
娘亲的泪是信用社折子的折痕
折着三百六十五夜咳嗽声
您把假发戴成蒲公英的模样
说新买的羊毛衫能藏住针头
呼吸机吐着槐花节气
撒麦田随着吊瓶滴答成河流
我握住您的手像握枯枝
掌心纹路里游出奄奄的小鱼
那是我七岁落水时
您跳进冰河中捞起的命
娘亲的泪是C T 片上的白月光
照着虹桥站人来人往
娘亲的泪是那碎瓷片割的星光
在儿媳根根指尖结出新茧
女儿指着相片问姥姥去向
阳台咸菜坛突然炸响
媳妇蹲身捡拾的弧度
复刻您当年模样惊破春霜
如今我学会腌这二十道年轮
信用社折子褪成碑文
每趟高铁穿越晨雾时
咸菜香就漫上来替您吻我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