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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茉莉世界
一一男一女两位主播的声音依次响起
现在是北京时间上午的九点四十八分
让我们来关注最新的动态信息
有一天
也许会走远
也许还能再相见
无论在人群
在天边
让我再看清你的脸
悲怆哀伤的背景歌曲
配合着主播的报道声
从电视大屏内的社会新闻中
回荡至整个房间
刘其乐今年二十九岁了
他自从毕了业就在医院工作
到现在为止已经九年了
如今已经是一名资深的主管护师
面前这所县医院
是他将来要工作的地方
之前他在外地工作
但经过几年的损耗
人到中年
现在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
大城市的快节奏他已经渐渐适应不来
虽说总是自命不凡
远高于顶
但实际上在外地他混的并不是那么好
在大医院没有个好的背景帮助他晋升
至于实力吗
也算不得多凤毛麟角
所以干脆连个一官半职也没能讨得来
于是他只好托家里关系
找人直接申请调到了老家的清河县县医院
他相信
在这个小医院里
以自己的年限和职称
用不了几年
护师长甚至说主任的位置肯定会轮到自己
刚刚与医院管人事的主任录入了档案
领了名牌
又去未来要工作的科室与新同事们打了声招呼
交接了工作
初来乍到
总少不了人情世故这一番麻烦
不过这家医院从环境到设备
都明显不如自己曾经工作的地方
刘其乐看看这儿
看看那儿
多多少少有点瞧不上的意思
在大医院自己籍籍无名
到这里来
倒是被领导和同事们夹道欢迎
知道自己从三甲医院干了九年
那些个小年轻的眼神跟迎来一座大佛一样
这让刘其乐洋洋自得
自尊心也受到了强烈的满足
这不
刚处理完入职前的事宜
他便扬着头
心情一片大好的从医院走了出来
要说清河县真是个小地方
没有湍急的车辆和密密麻麻的人来人往
自从回家
刘其乐便觉得自己腔子里的一团郁结都疏解了
远处再也没有遮天蔽日的高楼
放眼望去是一片连绵的青山
雾气腾腾
简直是一个天然的氧吧
就是这天色有些不好啊
刘其乐看着天空中几片乌云将将的向着太阳遮去
清河县雨季的时间总是比别的地方来的还要长
从少年时期
刘其乐就在外地读书
后来毕业直接在外地工作
那个地方与清河县完全相反
几乎不怎么下雨
空气很干燥
从小在清河县养成的出门包里必带雨伞的习惯
也早已被抛之脑后了
现在手里没有伞
得快点回家了
刘其乐心想
要知道
在刘其乐的童年回忆里
这个季节献女的天空要么是一直阴恻恻的团着黑云
憋着茎
攒着雨水
要么就是倒霉
走着走着就正赶上老天爷降下甘霖
那倾泻而下的雨水淋漓
每一滴都是极冷的
冰凉又极具穿透力
好似能顺着皮肤头发钻入五脏六腑中
这一场雨浇下来
这一场雨浇下来
回家即使是洗过热水澡
喝过姜汤
不管你是体质多好的人
也肯定逃不过伤寒感冒
也是奇了怪呢
上学的时候
班上只要有一个同学中了招
用不了几天
他就能把病毒传遍整个班级
再然后就是全校大规模的流感肆虐
这个时候就只好大批大批的停课隔离
他边走边回忆
家离医院不远
就算溜溜达哒
不紧不慢的二十分钟也就到家了
刘其乐加快了脚步
从记忆中的逼侠小路抄着劲道就往家赶
途中再也不顾沿途的旧景
只闷头往前
毕竟以后要朝夕相处的日子长着呢
不急于这一时
他步速很快的穿过一条羊肠小道
这时再从一条街跨过
左拐
过了桥就到家了
他在心中计划的很好
那条街是县城特有的一条小吃街
上边都是小小矮矮的旧居民楼
上面住人
下面的一楼通常改造成门脸
由此开了一家一家的小店
大部分是各式各样的小吃
当然还有美容院与杂杂货铺
在才迈进这条街几步的时候
那个女人也紧随着她后面一道拐了进来
刚刚两人在未拐入这条街时
还是相对而行
女人很吸引刘其乐的目光
即使在这样匆忙的步履中
也被女人分走了几个眼神
她穿着紫绿相间的碎花长裙
外面披了一件雪纺的外套
领口和袖口勾着精致的蕾丝花边
衬得女人的脖颈和胳膊处裸露的皮肤
即使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
都显得那么柔白润泽
他看起来似乎只有三十来岁
但或许年纪要比看上去更长些
周身成熟的风韵已然成型
两人悄然对视后
还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刘其乐形容不出来
要说似曾相识也不是
一见如故更谈不上
当然这种感觉肯定不是一见钟情
一个照面过后
两人一前一后的拐入这条集娱乐
商业
居住为一体的街道
很不巧
在这种山雨欲来的天气
总是会发生一些让人意料之外的事情
命运的齿轮在两人巧妙的同步踏入这一段回程路上
缓缓的开启了转动
这条街不长
一眼就可以望到头
刘奇乐走着走着
就看到街尾处人群密集成团
他们七嘴八舌的围在一起
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又时不时的传来阵阵女人们的尖细的惊呼
天上乌云密布
这是有多大的热闹
才能使得这一群土生土长的清河县老百姓们不赶紧回家躲雨
而是在楼下围观
刘其乐的脚步因为打量和思考
不由得放慢了几步
而这个时候
身后那个袅袅婷婷如江南女子般柔婉的女人与她的身位几乎要平行
她也看到了前面吵闹的人群
街道本就不宽
黑压压的一伙人都要把出口堵住了
虽说刘其乐并不认识这个女人
但刚刚打照面的时候
女人看着她的眼神也很怪异
就像是认识她一样
而自己对着她
似乎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难不成
真的认识
the第二章茉莉事件二
刘其乐觉得万一呢
一个地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万一真的认识
这个人已经走到自己身边了
不打声招呼也不好
他于是打算开口搭话了
身策与自己几乎是并行的女人
眼神倒是并不在自己身上
她的神色作担忧状的望着街尾那群人
见状却先朝刘七乐说了话
前面这是怎么了
他的目光看向刘其乐
但还好眼神中已经不再有那种莫名的情绪了
于是刘其乐放下心来
果然
这个女人
可能就是个顺路的而已
这张脸无论如何她都没有印象
刘启乐舒心的作为路人
不咸不淡的答道
谁知道呢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是刘启乐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
耳提面命奉行的准则
别看他才二十九岁
但他二十岁就开始工作
见过无数形形色色乃至奇形怪状的人
也经历过无数次嬉闹
大型的小型的数不胜数
对这个白衣天使的身份早就已经热尘不在了
在工作时间内
他也只管分内的事
现在年纪大了
甚至连分内的事也不想管了
一心就想混个管理层当当
至于工作以外的其他闲事吗
更是想都不要想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自己可管不了
在生活和工作中的各种闹剧已然看够
所以眼前的画面虽然在渐渐逼近
但它也早已断了八卦这种低级趣味
非但不想凑这个热闹
反而怕离近了惹的一身骚
终于
两个人离街尾的距离
足够让刘希乐听清楚众人交织一片的话语声
天哪
这婶子要跳楼
因为点啥呀
这么想不开
刘其乐听到这一句话
顺着人群的目光向左手边这侧的居民楼望去
跳楼
他听到这一关键词
心中发笑
这种旧楼建造的矮墩墩的
最高层不过就是五楼罢了
拢共不到十米的高度
底下又聚了这么多人
他是想跳楼还是想作秀啊
四楼的破窗户大开
天色越来越阴沉
刘旭乐只是这样模糊的看到一个穿着臃肿
头发扎的乱糟糟的妇女探出了半个身子
是老公出轨了
还是与公婆不和
或者是钱惹的祸
罗齐乐摇了摇头
这种戏码他见多了
穿着碎花裙的女人似乎默许与刘其乐结伴
正随着刘其乐要挤出人群
可人群中猛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人们忽然的攒动
一个踉跄
刘其乐差点摔在这片人群之中
这群傻叉
刘其乐忍不住大声呵斥道
干什么啊
一旁紧贴着他的老头嗓了他一下
一拍大腿
哎呀 你什么
那女的衣服上有血
这话不说还好
这一说
刘奇乐心里顿时一惊
他看向那破衣烂衫的妇女
已经坐到了窗外边儿
套着宽松黑棉裤的双腿在空中晃荡
再往上看
那妇女灰白色的同样肥大的衬衫袖口处境
竟然真的像染了血液
湿了一小片
啊
一声能把人骨魔震穿的惨叫声从人群前方靠近楼门的地方传来
啊 血
前面一个老太太用手死命的抹着自己的脸
从人群里连滚带爬的挤了出来
人群中的尖叫声紧随其后的一个接着一个的此起彼伏
刘奇洛一时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猛然间
他觉得自己眼皮上传来了几滴温热的触感
顺着睫毛流进了眼球
下雨了吗
他心想 不对
清河县的雨滴凉得彻骨
他预感不好的快速向自己的眼睛四周的皮肤摸去
再看向手里
鲜红鲜红的一片
是血
再看楼上窗户坐着的妇女
此时晃荡着双腿还不够
竟然是在举着手呛空中忘情的挥舞袖子
随着重力落指小臂
那妇女手腕上赫然是一道刀口
丛中股股渗出的血液正随着他的摆动从高处滴滴洒落
人群中几个壮爷们儿见势不好跳楼
在他们这里劝着拦着说不定还能接着
可这妇女竟是割了腕子
于是几个人商量好
便准备直接破门而入
从窗子里把人救出来
趁着血流干之前赶紧送医院抢救
明明刚才没看见他割腕
怎么偏偏来这么一出
刘其乐在心里把所有人都骂了一个遍
看着自己手里一把红
晦气极了
就着外衣好个蹭
可紧接着
她目光不安地扫向四周的父老乡亲和前去破门的男人们
当时会得肠子都青了
因为自己刚刚多嘴嚷了一句
声音大了点
已经有不少人朝她的脸上看了好几眼
县城可不比大城市
在大城市
一旦是出了单位的门
地铁四通八达
在一起的同事都有可能各自居住的地方隔了十万八千里
只要关上门
谁都不认识谁
可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
一杆子打下去
能有一半的人我援我竟
甚至实在不行
追溯到祖上都能跟刘其乐攀上亲
就算再没关系的人
也有可能是那位小学同学
初中同学
斩情代故的亲戚
以后自己可是要在这里定居的
而且指着清河县县医院升官发财过一辈子的
名声方面
他可不能不顾
自己明天就要正式的去县医院上班了
到时候这么些个邻里都会记不住他的面孔和他今天在场的事实吗
尤其是自己医护人员的职业
自己还计划着要做医院的管理层的
越是小地方的人嘴越碎
如果现在走了
以后这些人的其中一个把自己袖手旁观的事儿一传十十传百
那自己在医院
在这个地方还怎么混
他甚至都能想到那时的场景
几张嘴我在一起编排他做医生护士的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那天有人想不开自杀呢
哎呦
那血直往外冒啊
刘七乐
呀 对
就是县医院的
他当没看见似的走了
不是刘其乐过于夸大这群人的嘴
说句不好听的
到时候这女的要是死了
都得算在她头上
这些个爱扯老婆蛇的
一人一口吐沫星子能够把她给杀了
本来可以偷偷走了
都怪自己这张破嘴
祸从口出
几秒的功夫
刘其乐就已经把这其中的厉害从里子到面子的想了个遍
他用手狠狠的打了自己
事到如今
他是不想再管这事儿也得管了
第三章茉莉事件三
报警了吗
尤其乐在人堆里大喊
报 报 报警了吧
你报了吗
我没有啊
你报了吗
我没有
有谁报警了
话传话
一时之间人声鼎沸
但是这么一大帮子人
竟然没有一个人报了警
干在这里看热闹
造了这么大的声势
他焦头烂额的赶紧拿起电话报警
一边拨开人群
掏出自己的工作名牌向众人展示
大喊
我是护士
大家请让让
我要上去救人
楼上的婶子得不到救治
会有生命危险
冷不丁呢
刘其乐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一个人的目光
他一个侧目
与那人猛然对视
是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怪女人
她为什么要一直盯着自己
那个女人的目光很复杂
似乎是充满了纠结与犹豫
在刘其乐看来的瞬间
她躲闪了
刘奇乐此时再奇怪也顾不上
他话已经说出去了
自己的名牌也已经一览无遗了
他必须完成他自己给自己定制的充满神圣光辉的教远者的形象
于是在告知警察具体位置与自己的职业身份后
他便大义凛然的上了楼
此时刘其乐已经走到三楼
忽然听到上方有房门轰然倒塌和女子大喊大叫的声音
他停住了脚步
楼上传来阵阵几个汉子的粗声呼喊道
不是说上来个护士吗
快点啊
刘七乐垂下眼皮
想到了什么
不顾楼上的呼喊
又一次掏出了手机
事情要做
就要将他的利益最大化才好
他用聊天软件的匿名功能
给一个好久未曾联系的老同学发去了信息
县医院南小之间有人自杀
带着摄影团队
速来
这位老同学据说一毕业就在老家清河县做了一个记者
也不知道现在混的怎么样了
刘其乐在做完这些之后
才准备迈向四楼
于是他便冲上楼喊道
我在给幺二零打电话呢
这边信号不太好
正要真的拨过去
刘其乐怒的感到身后传来一阵冷意
忽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头
姚其乐惊得浑身汗毛直立
他缓缓地转过身去
站在自己身后的
正是那个一直跟他顺路在这条街上结伴而行的穿碎花长裙的女人
女人眼神不再躲闪
反而透着一些隐隐的深意
她嘴角勾着笑
说道
救护车我叫了
不用打电话了
这才把手从刘其乐的肩膀处拿开
坏了
他站在自己背后多久了
刘吉乐腔血仿佛要倒流
他的手忍不住的有些微颤
心里一阵胆寒
自己刚刚匿名联系记者的时候
他是不是看到了
一定是看到了
她靠的自己这么近
坏了 坏了
他想要解释些什么
嘴唇微动
但女人只是冲着她温婉一笑
又一次后来居上的要往四楼去刘其乐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忙不迭的做手忙脚乱撞
快步的冲上四楼
两个人又一次的并肩而行
而刘其乐好在是紧赶慢赶的掀了他半步
他冲向被卸下的大门
看向里面的情况
几个汉子在门外巴巴的往里看着
束手无策
那个妇女拿着刀片挥砍
好像只要几个汉子中任意一人但凡敢上前一步
他不是砍死自己就是砍死他们
但妇女见到门外同是女人的刘其乐
倒是反应不那么过激了
一旁的大汉用手指了指嘴巴示意刘其乐
意思是这个女人是哑巴
于是刘七乐了然
温声细语的诱导道
婶子
把刀片放下吧
我陪你坐坐
我不让他们男的进来
你怕他们
总不能怕我吧
刘其乐曾经也去精神科帮过一段时间的忙
以他这么多年职业生涯的经验
眼前这个哑巴妇女
从她的眼神和肢体做出的表现来看
刘其乐能够断定他一定对男性或者带着有某种特定属性的男性有着创伤后应激障碍
妇女只是吓唬吓唬这些男的不要靠近他
真正想伤害的
怕只有他自己
面前的妇女在那些汉子退居门后
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之后
身体逐渐放松
他忽然像是体力不支似的瘫倒在窗框上
身后毫无遮拦
稍有不慎歪头便能栽下去
正所谓艺高人胆大
成大事
唯唯诺诺的怎么能行
刘奇乐想着真是天助我也
也许靠这个机会
自己真的能够出人头地
风险和收益都是成正比的
刘其乐于是心一横
自信于自己的判断
嘴里大喊婶子小心
便一头扑倒到那个步女的身侧
刘其乐的胳膊环住步女的后背
两只手顺势攥住了步女的胳膊
以免万一的万一
那妇女会发狂伤人
婶子
您这是干嘛呀
有什么想不开的也不能这样啊
刘吉乐的嗓门格外的大
比他生下来到现在的每一次重要发言都要大上很多
因为此刻的他生怕楼下的各位听不见看不到他的勇气
一跃和喊声顺着大厂的窗户纷纷如愿的映入楼下人群的眼前
看到这一刻
有些胆小的惊得捂住了嘴巴
而下一秒
见刘其乐成功的护住妇女的背影
有的已经忍不住泪目
平时热衷于在网上分享生活的人们
赶紧掏出手机记录下这动人的时刻
此时楼下已经警笛声大作
同时紧随其后的还有一片浩荡的记者团队
在这么个小县城有新闻
大家都像饿虎嗅石般的急不可耐
刘其乐向楼下回身一望
心中一喜
他立刻抱着妇女坐下
妇女在这个拥抱中竟然还有些恋恋不舍
刘其乐发现无论怎么了
妇女的手都还扣着自己的外套不放
他有些心急了
直接把外套脱了下来
从中撕扯下一段衣襟
掏出妇女的手腕
在靠近肘关节的位置
手脚麻利的给他做了包扎止血
其实妇女割的并不算深
鲜血就一开始流的冲了些
现在几乎都要止住了
不过对于刘其乐来说
这并不是多此一举
而是锦上添花
可不知什么时候
那身着碎花长裙的女人也进入了屋内
他捧着一碗水
胳膊上搭着一条毛巾
攥着一包点伏棉签
阴魂不散的出现在了刘其乐和妇女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