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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79集。
一切都在顺利的进行。
在庆国付出了相当大的筹码之后,
双方拟定了换俘以及暗中的交换暗探协议,
皆大欢喜。
庆国得了面子和土地,
北齐得了面子与肖恩,
还有皇帝喜欢的女人,
只有东夷城的使团老老实实的待在院子里,
似乎众人都快将他给忘了。
庆国朝廷也是在故意的冷淡对方,
一边靠着苍山脚下之事敲诈出更多的金钱来。
东夷城乃是天下巨商汇集之处,
早在庆国朝廷开放南方港口之前,
就开始与洋夷通商,
虽然武力只有四顾剑,
一剑擎天,
财力却是取之不竭。
三天之后,
就是庆国皇帝陛下殿宴两国练臣之日,
范闲身为谈判副使,
自然是要去宫中赴宴,
那将会是他第二次入宫,
也是他计划中的那一夜。
他在自己的房间中细心的准备着一切,
只是偶尔眼光会瞥过床脚下露出的黑色皮箱。
这几日的公事中,
他更加深切地看到了一些东西。
庆国看似庞大强盛,
不可一世,
但朝廷里边囿于某些贵人不可告人的想法,
依然会有那么多的污垢与黑水。
帝王家无情,
却不见得这对皇族成员无情,
而更多的是对着天下臣民。
范闲很清楚,
就算陛下知道是谁想对付自己的特务机构,
也不会真的痛下杀手,
因为那些人有可能是他的妻子,
他的妹妹,
他的儿子,
甚至是他的母亲。
做一个纯粹的为自己考虑的人。
这是范闲来到这个世界之后,
无数次提醒自己的事儿。
他的眼光渐渐冷酷起来,
将细长的匕首藏好,
将浸好毒的三根银针小心翼翼地插入头发之中。
三日之后,
礼乐大作,
大红的灯笼高高挂下方,
宾客来往络绎不绝,
好一个煌煌盛世景象,
北齐使团与东夷来客在庆国主宾的欢迎下,
满脸笑容,
沿着长长的通道走入了庆国最庄严的皇宫之中。
看着这三方的表情,
似乎******异常,
这些日子的战争与刺杀好像根本就没发生过。
宴席的地点安排在皇宫的外城祈年殿中,
在平几前来回端上食盘。
与酒浆的宫女们长得非常漂亮,
范闲挑着眉尾,
满脸带笑,
望着她们在宏大的宫殿里忙来忙去,
这些宫女们发现年轻英俊的范。
澹公子对自己投入了一些不一样的目光,
不免会有些羞涩,
淡淡的殷红变得愈发红润了,
时不时还偷偷瞄他一眼。
殿前是名士云集,
但却鸦雀无声。
庆国这方主宾有许多是范闲都未曾见过的各部主管和一些王公贵族,
只有陈院长和宰相大人同时称病未来。
对面坐着的是北齐使团和东夷城使团。
范闲虽然位卑官低,
但由于身兼副使之职,
所以被安排在中间的案几下坐着。
身旁呢,
都是些上了年纪的高官,
他不免有些不自在,
正在此时,
却听着旁边的老者微笑着说,
赐案的规矩多,
不过陛下向来随和,
范公子不要紧张啊,
这位老人是礼部侍郎张子乾,
范闲因为与礼部尚书郭家有不可解的怨仇,
所以有些暗中警惕这些人。
但听对方这说话,
似乎并无恶意,
不由是歉然一笑,
小子向居乡野,
哪里见过这等排场,
若有什么失仪的地方,
还望老大人指点一二。
任少卿今日朝会上极言,
范公子此次谈判中出力极大,
当此之际,
朝中无人会对你如何,
只是啊,
要小心。
那边那些人。
两个人的目光往对面望去,
只见北齐使团的长宁侯正百无聊赖地等着。
而最头前的一桌却依然是空着的,
想来就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庄墨韩大家。
而在东夷使团的首席,
却坐着一位中年大汉,
这大汉腰畔长剑未下。
范闲是不由皱眉。
为什么他能直接入宫呢?
陛下亲准四顾剑,
门下向来是剑不离身,
这是特例。
他就是四顾剑的首徒云之澜,
范闲是倒吸了口凉气啊,
双眼微眯,
顿时感觉那系剑大汉的身上自然流露出一股厉杀之意。
这些天,
庆国朝廷是刻意的冷落了东夷使团,
看来这位九品剑法大师云之澜心情可并不怎么好,
即便坐在庆国的宫殿上,
整个人依然是冷冰冰的。
范闲正看着云之澜如剑一般的双眉。
极巧的是,
云之澜也向他望了过来,
这两道目光像闪电一般在宫廷的空气中劈到了一处。
片刻之后,
范闲示弱般的低下了头,
他轻轻咳了两声。
对方目光里的剑意太浓了。
这一对望,
顿时让殿中所有人的注意都到了这儿。
大家都知道范闲在牛栏街杀了四顾剑门下的两位女娃,
而东夷城此前来贡,
就是为了收拾那件事儿的首尾。
但依照大多数人的看法,
只怕这位剑法大师云之澜是不介意将范闲斩于剑下的。
好在呢,
如今的东宫太子也通过谈判人事安排仪式向范闲释放了一些善意。
所以,
如今朝廷之上,
不论是哪个派系,
都不敢因为此事而对范闲感到幸灾乐祸。
外敌当前,
所以庆国这方,
不论哪部主官,
还有军中人士,
都狠狠地瞪向了东夷城首剑云之澜。
整个宫殿里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范闲面无表情,
低头调息着体内的真气。
他时刻准备着。
就在这时,
殿侧一方传来隐隐的琴瑟之声,
皇上驾到,
宫乐庄园之中,
有太监高声嘶喊,
陛下驾到。
整个天下最有权力的人,
庆国唯一的主人,
皇帝陛下携着皇后缓缓从侧方走了过来。
满脸温和笑容地站到了龙椅之前。
吾皇万岁,
万岁,
万万岁。
殿前的群臣恭敬跪下行礼,
使团来宾躬身行礼,
原本残留在殿内的那一丝紧张,
全部被一种莫名的庄严肃穆给取代了。
皇帝,
陛下高高在上,
皇太后在旁相伴。
太子呢,
在父母下方的两个台阶,
也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作为,
这种场合,
其他的皇子一般是不会来的。
皇帝的眼光在下方群臣的身上一扫而过,
他温和的说,
平身吧,
行礼而起。
赐宴是正式开始,
首先是北齐使团大臣出列,
例行的一番歌功颂德,
宣扬了一番两国间的传统友谊,
便退了回去。
又是东夷城,
云之澜出恋,
他面无表情的说了几句,
也退了回去。
皇后是微微一笑,
他低声在陛下的耳边说,
这个东夷城的人物倒是傲气得很,
天子***高坐在上。
他们之间的说话根本不会有旁人听见,
所以说话倒是很直接。
陛下也是温和一笑。
这四顾剑的首徒,
若连丝毫傲气都没有,
只怕进朕这屋子握剑的勇气都会没有的。
早有宫女将热菜新浆换上,
群臣埋头进食,
不敢说话。
陛下没开口呢,
自然是一片的安静。
范闲有些不适应地低着头,
眼光却极不易察觉的瞄着对面儿。
以前呢,
还是空无一人的首席之上已经坐上一个人了,
那人面容苍老,
一双眸子却是清明有神,
额上皱纹里边似乎夹杂着无数的智慧,
一身白色士袍如云般的将他那并不高大的身躯护在了正中,
不问而知,
这位就是北齐大家庄墨韩了。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落座的,
范闲分析着,
应该是皇帝陛下来的时候,
他同时进来。
看来传言不误,
这位庄墨韩极得太后的赏识,
说不定啊,
先前就一直待在那皇宫里边儿,
当范闲偷瞄对方的时候,
却不知道那高高在上的那对夫妇也在瞄着自己呢。
皇后浅饮了一口酒,
眼光示意了一下范闲所坐的方位,
他轻声说,
那个年轻人就是范闲,
晨郡主将来的驸马,
看上去生得倒是好看呢,
在京中也有些诗名。
今日朝上,
辛其物与任少卿这两位少卿同时称赞他的才能。
朕倒真有些好奇,
为何太子舍人与宰相闻生都对他如此亲善呢?
也许太子明白了人缘臣缘,
再说他毕竟马上就是宰相大人的女婿哦,
人缘儿,
陛下是似笑非笑,
也没看皇后,
反而呢看着下方自己的儿子,
看来啊,
趁着儿子也知道人缘的重要性了,
虽然是听出了一丝不满,
但皇后依然感觉到陛下今天的心情不错,
对太子也不像往日那般只愿意呵斥。
难得有些正面的评价。
他不由是高兴地说道。
啊,
程隽,
渐渐长大总是会懂些事情的。
皇帝,
陛下一笑,
无语。
宴过片刻。
范闲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
不停地喝着酒。
这些酒浆呢,
顶多算黄酒一类,
度数不高,
喝着也是酸酸甜甜的。
范闲没觉得如何,
但在旁边诸官的眼中,
这少年喝酒的模样着实有些动虎凶猛。
就连礼部侍郎张子乾也忍不住的提醒说。
范大人呐,
不要喝多了,
万一殿前失仪,
那可是大罪啊。
听到范大人三个字儿,
知道对方是在提醒自己。
这可不是流晶河上啊,
而是在庄严深宫之中。
自己的身份也不是酒客,
而是个臣子。
范闲心头微笑,
却是真气逆运,
将酒意呢逼至脸上,
眼眸里边儿顿时多了一丝迷离之意。
他压低了声音,
不敢瞒老大人,
小侄实在有些紧张,
还不如赶紧饮些酒,
也好放松一些。
张子乾看着他醉态初浅,
似乎听不清楚自己说话了,
只好摇着头苦笑。
嗨,
宰相大人称病不来,
你那父亲偏生也不来,
却将你这小子交给我管,
如果这真喝得烂醉如泥,
我怎么向他们交代呀?
对面北极使团这些天可着实被鸿胪寺那些外交官员们为难惨了。
此时见到范闲的模样,
不由是相视一眼,
心中是拿定了主意。
这些天呢?
虽然范闲身为副使,
可一直沉默不语。
但使团众人却是深为厌恶那张漂亮脸蛋儿上时刻流露出来的蔫儿坏。
北齐在庆国京都依然是有不少探子,
当然知道庆国鸿胪寺此次之所以如此厉害,
全是因为这个叫范闲的副使在后边出的坏主意。
至于出的是什么坏主意,
这却没人知道。
如今两国谈判已成,
双方皇族已经画了押,
肯定是无法再反悔了。
不过,
北齐使团的心中却依然有着大疙瘩。
看着范闲的醉态,
长宁侯是阴险的一笑,
他站起身来,
对着高处恭敬行礼。
陛下这些日子双方谈判辛苦,
贵国鸿胪寺众也是辛苦,
不知外臣可否敬诸位鸿胪寺官员一杯,
以正两国情谊。
长宁侯发话之时,
东夷城使团坐在他们身边,
自然也将范闲的醉态看在眼中。
他们知道北齐人想干什么,
只是冷眼旁观着,
却没凑热闹。
龙椅太高了,
陛下与皇后似乎没看清楚这场场间的暗流,
也自然不会注意到。
范闲呵呵一笑,
就允了太子也凑趣儿。
长宁侯自然要尽兴才行,
所谓场上对手,
场下是朋友啊,
当然酒桌之上就只是对手了。
太子其实是想表现一下自己的谈吐,
但这谈吐实在是一般,
而且他不清楚事情将会如何发展。
倒是愁坏了坐在下方的鸿胪寺众官。
这些天的谈判里,
大家早已经把范副使当做自己人了,
怎么能让北齐将范副使灌醉?
但是双方坐得太远了,
没法子帮忙。
范闲微笑着与北齐使团饮着酒,
心里边却有隐隐的不安。
最近几天,
长公主管理的那些商会开始对澹泊书局下手了,
提指架、
压书价,
简简单单的两手就让范思辙和七叶掌柜非常郁闷。
但他知道对方真正的手段应该在后边儿呢,
而他今天的手段正好需要酒浆的帮助。
不醉酒难,
这装醉酒更难。
这是范闲第一次宫廷测宴时最强烈的感觉。
北齐那边也不行了,
8个使臣倒了6个,
最后连长宁侯都不顾着自己的身份,
结果也是壮勇牺牲,
半挂在范闲的胳膊上。
直到此时,
一直与皇后和庄墨韩大家轻声交谈的皇帝陛下唇角微绽,
笑道,
宫里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那位庄墨韩呢,
一直沉默着,
只是偶尔在庆国皇帝陛下的发问下,
才会轻声回答几句,
摆足了一代名士的派头。
此时呢,
顺着皇帝陛下的眼光望去,
似乎也才刚刚发现那边的嘈杂。
他看着那个正抱着北齐长宁侯灌酒的漂亮年轻人,
好奇地问道。
那位年轻的大人就是诗家范公子吗?
这位名噪天下的文学大家似乎很难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位传说只凭借3首诗便成功赢得诗名的少年才子,
竟然是个好酒之徒。
皇帝,
陛下似乎也有些微微的恼怒,
他提高了声音喊道。
范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