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范闲沉默了。
王妃继续说。
太后为何放心让我家王爷执掌禁军?
因为他知道啊。
王爷是个直性情人,
他不会动乱,
不会造反呢。
没有等王妃说完,
范闲已经笑了。
现在的情况是,
宫里有人正在造反。
王妃苦笑一声,
问题是谁坐在太极殿中,
谁才有资格论定谁在造反?
若澹泊公,
您此时在宫中,
在太后身旁,
读着那份今日已经宣扬开来的遗诏,
我敢保证,
我家王爷一定是您最坚强的支持者。
所以。
把遗诏拿出来吧。
这王妃啊,
突然开口劝道。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
此时把遗诏公开还有一争之力,
不然的话,
只能被动下去,
不行。
范闲平静的说,
有很多人还没有动。
比如我的岳母。
遗诏在我身上至少还可以保持一段时间的平静,
遗诏一旦真的出来,
那么双方啊,
只有撕开脸来开战呢。
王妃微嘲说,
都这个时候了,
公爷莫非还要保持澹泊清明之意吗?
范闲也自嘲啊,
我不是愚蠢之人,
之所以不公布遗诏,
与王妃先前所说王爷因何沉默的原因,
其实啊,
都是一个。
他盯着王妃的眼睛,
缓缓的说。
宁才人在宫里,
王爷当然做不得什么。
不要忘记我那夫人小妾也都在宫里,
真要明着开战,
我和王爷都承担不起这等损失啊。
王妃听了这话,
顿时不再说什么了,
他与范闲二人彼此心知肚明。
三骑入京后,
皇太后看似纷乱匆忙的那几道旨意,
在此时啊,
已经渐渐显现他的作用了。
当然,
那几道旨意之所以会给大皇子带来如此大的限制,
那也是因为太后看清楚了自己长孙的真实品性。
不顾生母而力求利益。
在太后看来,
范闲或许是这样阴杀的角色,
而大皇子绝对不是。
王妃微微一皱眉。
澹泊公仅仅一夜便在京都闹出这般大的动静来。
由此可见。
即便内廷控制了范府,
盯住了鉴查院,
可你依然有你的能力。
所以。
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不等王妃继续说,
范闲摇头说了,
要解决这件事情,
那必须从宫里解决,
在宫外闹腾再久也处不到根本,
要入宫解决这件事情,
那就必须需要王爷的帮助。
他静静地看着王妃的脸,
当然,
王爷也需要我的帮助。
有些他不屑做或做不出来的阴会时,
那终究是需要有人来做的。
王妃笑起来了,
缓缓说。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所谓不明白,
指的是您为什么到此时还没有知道最应该知道的那两个好消息呀?
范闲微感吃惊,
什么好消息?
宫里的情势比你想象的要好得多。
王妃微微低头说,
因为你所关心的家人,
反应的速度比你想象的要快得多。
这范闲眼瞳微缩。
自己的父亲、
妻子、
亲人被内廷控制,
所以他自东山千里归京之后,
这才会让自己陷在黑暗之中。
因为不敢冒险与院中联络,
他这几天内只能暗中联络岳父遗留下来的势力,
对于家中的情形,
那只有个大概的了解呀。
那么,
现在一听王妃这么说,
才知道太后的想法并没有完全得到实现。
一念及此,
他心头微动,
无由生出一些期盼来。
王妃认真的说。
确实有军士进驻范府准备抄家,
但是范尚书并不在府中。
那日三骑入京,
尚书大人自宫中出来后就没有回府,
而是直接的被靖王爷接到了王府。
靖王爷,
范闲大感惊愕呀,
您是说家父这几日一直留在王府中,
那为什么外面没有风声呢?
范府已经被封了,
那里自然是传不出来消息。
靖王爷毕竟是太后的亲生儿子。
陛下既然已经去了,
老人家对于这唯一的儿子,
总要给些面子。
所以如今只是由京都府和内廷联合在外监视,
却不敢冲入府中。
范闲一愣,
啊?
冷笑一声,
什么不敢,
什么面子,
只不过太后自以为能够控制京都,
一切没有抓住我,
怎么会急着对付我的家人呢?
遗诏毁掉将公爷你除掉,
太后便敢动手了。
范闲笑了笑,
那还有好消息吗?
那位临产的思思姑娘。
10余日前,
随陈郡主和林大少爷去了范府庄园。
这,
范闲眉头微皱。
那日太后下旨召你家眷入宫,
结果前去宣旨的太监扑了一个空,
因为思思姑娘根本不在府内,
而在范府庄园也没有找到这位姑娘的踪影。
等于说,
思思姑娘在10天前就失踪了。
王妃望着范闲,
眼中透着一丝佩服。
所以我不明白,
大人,
您事先就安排的如此妥当,
那究竟现在是在担心什么?
这范闲呢?
面色平静未变,
但内心却陷入了震惊之中。
思思去了一趟范府庄园,
便告失踪。
这谁安排的?
难道说是父亲?
难道父亲在10几天前就知道了陛下遇刺的消息,
从而推断出了后面的事情,
做出了极妥当的安排?
范闲脸色呀,
有些难看。
不是我,
我也不知道思思那丫头是被谁接走的,
又是到了哪里去哦?
王妃一听吃了惊,
望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也是品出了这件事情背后的大蹊跷。
究竟是谁会提前那么多天便替范闲安排此事啊?
看范府在这10几天里瞒着思思失踪的消息,
那明显是知道内情的。
范闲也明白这点,
所以不再担心思思的安全,
而是陷入了某种困惑当中。
他看了王妃一眼,
看出了这位女子眼中的震惊。
俩人同时心里头浮出了一个相同的答案,
然后同时的说出一个人,
只不过呢,
范闲说的是老瘸子,
王妃说的是陈院长。
由此推论开去,
也许触及到某个很荒诞夸张的事实,
所以二人很知机的没有继续深入讨论。
范闲眉头微皱,
说,
府上与院长关系交好,
最近京都都乱成这样了,
我无法回院,
发现院里也乱得不像话,
不知王妃可知道究竟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王妃看着范闲,
沉默片刻后说。
京都诸人皆知,
陛下一旦不在,
陈院长接下来的动作那才是关键。
我不相信长公主殿下会想不到这一点。
第一日,
太后就召陈院长入宫,
范闲一挥手。
我一直以为他入了宫,
但是后来一直没消息,
才知道事情有蹊跷。
就算13城门司严管城内城外消息往来,
但也不至于把京郊的陈院封成了一座孤岛啊。
这范闲眉头皱起来了。
归京数日。
只能暗中与院中某些部属联络,
对于院中详情所知不多,
却也能感受到鉴查院如今因为提司谋逆的消息变得有些人心惶惶。
而本应坐镇鉴查院的陈萍萍,
不知为何竟是未奉太后旨意入京。
范闲心里嘀咕,
难道他中毒的消息?
是真的,
王妃呢?
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却很凑巧的感叹了一句,
哎,
只怕中毒的消息。
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