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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九百八十八集
其实
若仅仅将目标设定在收复襄国上
王师也不是没有应对方略
西路军韩晃主要是由骑兵构成
足足三万骑兵队伍
一旦调入中军作战
甚至可以重阳之前结束襄国的阶段战斗
但韩晃西路军部下
也承担着非常重要的作战任务
那就是沿太行山一线
封锁住山西与河北的沟通
弘武军萧元东已经在西河郡向太原发起了进攻
一旦并州方面溃军自太行径道涌入河北
又会给整体战役带来莫测影响
并州方面或会出现的援军
也是羯主石虎目下所寄予厚望的助力
一望能够凭之扭转当下不利局面
一则羯族内迁年久
并州的上党
太原等地多有分布
虽然早年石虎擅权残忍杀害夔安等一众羯族耆老
令得羯族人众与之产生一定的离心
但眼下羯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石虎也一直在竭力号召延揽这些同族之众
助他度过难关
二则太原的石生本就不是什么雄壮之主
随着生存环境不断被王师所榨取
势力也在逐步的萎靡
石虎也是迫切希望能够将这一部分力量揽入麾下
也是石虎派遣麾下重要的战斗力李农部乞活军经由冀北进入雁门
一方面防备蠢蠢欲动的代国
一方面就是准备在关键时刻打通与太原等地的通道
招引并州兵众进入河北
在这样的情况下
王师自然需要保留出韩敦晃这一路机动力强劲的骑兵大军
用以应对来自并州方面的变数
一旦石虎获得来自山西的补充
或许真有可能达成于王师继续对峙
退王河朔的意图
为是沈大将军所不能忍受的
为了确保更高层面的战略全胜
当下中路军于野战中暂时受到压制
也不是不可以忍受的
眼下沈云的奋武军与谢奕统帅的中路骑兵
还是能够确保后勤粮道的安全
而只要后勤道路不受影响
那么羯国骑兵此刻看似猖獗的活动
便打击不到王师北伐的根本战略
只不过是将战败的时间稍作推迟罢了
嗯
中路军所以将后勤大营安置在河南荥阳
而非更加近于前线的枋头
也是为了防备羯军骑兵大量集结于后方施加偷袭
眼下羯国主力被全面压制在冀北方面
这些骑兵就算是一路冲到临河所在
也根本不能大规模渡河
而且羯国一旦在后方有了大规模的集结
三还打赢
还有一股精锐胜武军没有投入作战
完全可以回军联合河内的骑兵大军
将他们包了饺子
不过
这几路羯国骑兵
按照目下形势来看
其实也完全没有联合作战的可能
这几路人马中
自然以麻秋的部伍最盛
麻秋也是眼下的襄国镇守督将
其部众便是从邺地退后的底盘
去年的交锋中
由于王师还没有完成作战准备动员
对于邺地羯军主要是以逼退为主
因是麻秋损失的力量并不多
但是由于其人丢掉了邺地这一河北重地
也是饱受羯主敲打训斥
以待罪之身于襄国组织抵抗
我的意思啊
石闵虽然作战勇猛
但其人真正崛起还是在去年的襄国大乱之后
目前麾下也保持着近万的卒力
主要活动区域则在广宗周边
乱世成名者
自有不凡之处
抛开德行如何暂且不论
正是由于石闵的穷阻
中路右翼的胡润兖州军
推行并不算顺利
至今堪堪迈过阳平
距离广宗还有一定的距离
不过一支军队的出众表现
并不足扭转羯国整体的衰败
大师沈牧所率领的青徐右路军队
因为去年打下一个优良基础
如今已经收复清河全郡
特别是距离广宗已经不远的东武城
也在控制中
再过一段时间的局势稳定
沈牧便可以与胡润达成配合
拔除广宗这一个据点
让襄国陷入彻底的孤立无援
届时如果石闵不愿意接受麻秋的节制
在丧失广宗这个补给基地之后
纵然游骑凶狠
也成无根浮萍
退守信都已经是必然
否则只能在运动中逐渐消亡
毕竟在这样相对纯粹的野战中
对于部伍的掌控力要求更高
这本来就是羯国目下所欠缺的
类似朱保之类更加势弱的羯将
已经不再敢与晋军浪战
薄命避开真正的后勤枢纽要道
只在王师控制仍然薄弱的郡县郊野之间游荡劫掠
来充实自身力量
其实对王师能够发挥出的牵制作用
微乎其微
大概他们这些人心里
也已经不再看好羯国的前途
可惜身为胡将
又投敌无望
趁着当下这种混乱而谋取一部分乱世活命的筹码
对于信都的军令
都只是阳奉阴违
更加不会听从麻秋这个败军之将的号令了
桓宣汇报完毕军士征发的情况之后
便轮到张坦上前汇报资粮的调度
张坦虽然名为魏郡太守
但眼下邺地所在的魏郡
仍然全无行政构架
但这个太守自然也没有什么政务和操劳
主要还是配合军事行动
除了负责粮草的基本调度运转之外
还有就是主持降人俘虏的整编与招抚工作
人生在世
是需要一定运气的
以前张坦对此感触不算太深
可是现在的他
却是深信不疑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
他从一个羯国的降将
转身一变成为行台高官
际遇不可谓不离奇
随着北伐战事的全面展开
也有相当多的河北士流门户
主动投靠行台
不愿再为羯国殉葬
这其中不乏家世誉望
包括旧年势位都远在他之上的时人
但是这些人
却都欠缺大功傍身
而张坦却有跟随奋武军大破襄国的大功
论功行赏
成为河北目下于行台的第一人
一时间也是风光无比
陡临高位能够接触到行台军政机密更多
对于行台所拥有的底蕴和力量
张坦也有了一个更深刻的认知
别的都不说
单单开战以来
经由他手转输运送到前线各路的粮草
便达数百万斛之巨
而他所居任的魏郡太守
还仅仅只是中路王师补给基地之一
除此之外
还有顿丘
汲郡
河内等各郡俱都监理事务
同时接受治粟都督
于度的节制
嗯 换言之
五月开战以来
单单由中路运输北上的粮草
便达于两千万余斛之多
如果不考虑对地方复建需要投入的粮草
单单眼下运输到河北的粮草
便足以支持中路这十五万大军足足两年的耗用
嗯
行台拥有如此雄厚的战争续航能力
哪怕是按兵不动的硬熬
都足以将羯国熬死
交代完后勤诸事之后
张坦偷眼看看大将军神情似是不错
便又壮着胆子说道
近日卑职于军中游走
抚慰降抚
呃
其中不乏乡野表率门户
他们也多表态
希望能捐身国用
携门义乡勇助战
这件事不急
目下冀南
羯势仍然凶悍
非骁勇精率不能为敌
乡义虽然盛情慷慨
但也不可全然无顾凶险
贸然集伍出战
不是好事啊
不待张坦说完
沈哲子便抬手否决了此事
一方面自然是目下王师全面占优
无论是兵员数量
士气
还是之后的战争走向
没有必要再去征发河北郡县乡卒参战
另一方面
则是他对这些降服人众还并不信任
如果将他们武装起来
不排除他们会借机生乱
眼下这些人看似恭顺
可一旦手中掌握了刀枪甲胄
心思并图谋自然又有不同
当然
落实到河北真正的统治上
也不可完全将这些乡义甩在一边
眼下中路军这十数万兵力
分摊在已经收复的这些郡县领地中
尚且不能做到面面俱到
全无漏洞
对对对
之后战事继续推进
收复领土更多
地方上的护卫与肃清工作
单凭王师本部兵力
已经很难做到
需要将一部分权力下放
让当地乡义负责地方守卫
不过在打掉襄国之前
沈哲子是不打算将这些河北乡户吸引到统治构架中来
就算是之后需要吸纳一部分
也必须要有章法选择
乡义壮情不可辜负
但复治重任
非才力之选不能担当
稍后我会分遣一部分
秘阁少流
跟随张君负责选材事宜
韬略考试是必不可少的
稍后行台五兵会北进
主持量才授事
眼下的河北
章制悉废
旧法全无
虽然有乡势野蛮生长壮大的情况
但在王师大军催压之下
也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面对这一片制度的废墟
沈哲子自然不会客气
如果想要加入到行台秩序中来
自然要遵循我的规矩
正在这时
大帐外谢尚又匆匆行入
先是告罪来迟
然后才有让人搬上满满的几大箱子
上前汇报道
军勋改制方略草成
五月之后
北伐事务已经悉入于此
恭请大将军阅览斧政
哦
已经做好了
沈哲子听到这话
心中不免一喜
待见谢尚神态不乏憔悴消瘦
便也点头说道
呃
实在是辛苦仁祖了
说话间
他便起身而下
将谢尚呈送上的一些籍册草草翻阅一下
脸上的笑容更浓啊
谢尚这段时间主要负责的乃是勋功改革
即就是将原本王师军中所行的甲功计数
改换成为十二转军功
随着王师部伍越来越多
行台所控制的疆域范围也越来越大
原本的甲功制已经不再合时宜
沈哲子早就有改革军功制度的想法
只是一直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
适逢今次大举北伐
王师各路人马袭击河北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
进行一次比较深层次的改革
原本的甲功制
是具体到士卒个体
以甲功寄食为基础
这样的计功方法更准确
能够更加周详细致的确保每一名士卒的战功所得
但是这样的计功方法太繁琐
且对执行力需求更高
早年制定这一军功制的时候
行台还仅仅只是淮南都督府
甚至连豫州都还不在掌控之内
王师卒力也不过只有区区数万卒众
执行起来倒还简单
可是随着王师势力越来越盛
战线也拉得越来越长
这种计功方法便不在合理
旧年计时的甲功
可以由淮南几郡屯田中之接拨付
可是现在大部分屯田已经改为军府
已经不再负担甲功寄食的负担
更有如庾曼之所率领的王师远在陇右
甲功是要寄食关中还是寄食河洛
这当中又牵涉到一个各地军府的协调难度
再加上资粮运输还有着庞大消耗
执行起来的成本更高
所以从西征关中开始
原本的甲功便不再计时
而是以甲功折成钱帛直接发放
但这这样一来
又面对一个物价起伏的问题
虽然行台这些年对于财政方面监控尚好
物价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幅度的起伏
加上原本淮南币制改革也被直接引用到行台中继续推行
但是战事频繁发生
具体到特定的区域
也是波动难免
将士们沙场立功
是脑袋提在手上
以并相搏
如果没有一个公允正直的价值尺度去衡量军功
又谈什么军心振奋
临阵敢战
军功改革已是势在必行
关于这一点
沈哲子倒也并不挖空心思的标新立异
充分发挥拿来主义
直接将后世盛唐的十二转勋官制拿来就用
好的 好的 当然
也并非完全照搬制度
毕竟行台王师的基本组成形式还是有别于唐代军队
基本的军府制度也是限于时代特色而因地制宜
所以这个勋官制度也是结合当下事情与细节方面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革
使之更加符合当下
是有勋官十二转
品级有定
戎序清晰
这算是直接抛弃了秦汉以来的官绪俸禄等级
让品级变得更加直观精准
这也是之后整体官制改革的一个开始
官制改革
可不仅仅只是更改一个名称那么简单
这其中包括意识形态
职事划分等等诸多改变
是一个制度改革最外表的体现
如果没有从上到下形成一个正确的认识
以及职权上的清晰厘定
类似王莽那种官制改革就是瞎胡闹
相对于政务的包罗万象
牵扯诸多
军事上的制度改变对普世影响是要小上一些
而沈大将军对军队的掌控也更强
勋官制度的改革
就是在位之后整体官制改革一个尝试和铺垫
谢尚这段时间就一直在负责这方面的改制
其实沈哲子属意的主持者是江虨
但是眼下江虨还被困在凉州没有返回
加上原本打算让谢尚接手贺隰礼部大尚书的计划也有了一点变故
于是便暂且将谢尚任命为大将军府司勋内史
主持这一项制度的改革
言之改革
眼下当战时期
动作也不宜过大
像是准备裁撤掉后汉以来逐渐**的杂号将军衔
这在眼下还不合适
虽然职号的剥夺并不影响真正的全职
但是明明没有错误
甚至还有军功
突然原本的将军号就被剥夺
终究是有人不能释怀
所以眼下的改革
主要还是在计功方面
兵长以下
原本的二十甲功折为一转
兵长以下
则以实情折算转数
而之后行台勋赏
主要便是勋官为凭
比如去年沈牧冀南大捷
虽然实际的犒赏还没有下达
但沈牧积勋为上护军
其部下将领们各自述功而加授护军
都尉不等
给人一个循序渐进的接受过程
等到这一场北伐战事结束论功
便是完全彻底的军制改革
旧年那些千奇百怪的杂号悉数作废
沈哲子也有些期待呀
按照勋官标准
这一场战事结束之后
麾下能有多少人能够荣授上柱国
之后整个河北的复治
下级基层的乡野统治
必然也要从勋官集体中选拔任用
上品为柱国
下品百里侯
这一勋官制度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建立起来
且发挥其效用
在没有完全统一内忧外患悉定的盛世到来之前
麾下这庞大的军功系统
便是沈哲子背后最大倚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