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集丢了一座城池,
我有点憋屈,
当时冲动之下,
我确实会跳。
但谁知道命不该绝呢,
忽然酒劲上来了,
我就昏睡了过去。
我不知道怎么和米彩解释,
又信口胡说,
我是真的想跳护城河的,
临跳的时候我想起来欠你1万多块钱没还的,
我死了是不要紧,
可是钱就没人还你了吗?
所以我一狠心就没跳,
因为我是一个有良心有道德底线的人,
绝不会做那种欠债不还的缺德事儿。
说的真是悲壮啊。
米彩看着我似笑非笑的说着,
是真的很悲壮好吗?
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挣扎,
一边是死后的解脱,
一边是欠着债不还后良心上的谴责,
很难选啊,
当然,
最后我艰难的选择了守住道德底线,
所以我还活着。
我表情夸张的说着,
米彩似乎不愿意再听我胡乱扯淡了,
从地上站了起来,
准备离去,
等等我。
缠住了米彩又怎么了?
米彩的言语间已经非常不耐烦了,
说着穿上了她刚刚盖在我身上的外套。
你是不是从下午就一直坐在这里守着我?
我是来给你收尸的,
又不是来劝你的,
所以我傍晚才来。
米彩用她特有的平静说着,
哼,
唬谁呢?
你来给我收尸,
还帮我盖上外套啊?
我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拆穿了米彩的谎言。
米彩回头看着我,
冷冷说道,
尸体上都会盖一件东西遮住遗容,
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被米彩说的哑口无言,
就那么呆愣着。
注意力也从和米彩的斗嘴中跳了出来,
于是,
还没有完全消化掉的酒精又开始在我的体内兴风作浪,
我一阵眩晕,
随之产生了强烈的呕吐感。
我趴在了护栏上,
将自己掏空了一般的往护城河里面吐出了呕吐物。
中午的酒我实在是喝的太多了。
吐物,
我虚脱似的倚着护栏坐了下来。
闭上眼睛。
我的神志越来越清醒。
于是,
中午在方圆和颜妍婚礼上经历的画面再次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随之,
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充斥在我的身体里。
那一刻,
向晨望着简薇戴上意味着定情信物的钻石水晶项链,
我多么想不顾一切的告诉简薇,
我想回到过去,
在沉默中欢喜的过去,
有情有爱的过去,
可是从来没有回得去的过去。
我失去了简薇,
永远只能旁观着她在别人的世界里幸福着。
撕裂的疼痛中,
眼角传来温热感。
我好似哭了,
一定不是我在哭,
是那座天空之城在哭泣,
她在用眼泪分解着我内心的悲戚。
你哭了,
擦擦眼泪,
我睁开了眼。
原来米彩还没有离去,
她递给了我一张纸巾。
我没有去接纸巾。
眼泪还是让风吹干了最好,
才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
米彩蹲下来看着我,
语气终于轻了一些的问。
是不是我刚刚说的话太重了,
我不该嘲笑你是尸体。
我沉默了许久,
低声说着。
其实和你没关系。
哪怕真的是一具尸体。
也只是死前疼痛一下。
可是,
活着的痛才是撕心裂肺的。
这种感觉你懂吗?
米彩摇了摇头。
我不懂。
我现在想的都是你什么时候从我的房子里搬出去。
你就这么烦我吗?
我笑了笑,
问着,
眼泪好似已经被风干。
是的,
你的行为实在不会给我什么好映像,
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米彩直言不讳的说着。
是吗?
可是你不知道。
你眼中那个坏事做尽的混蛋?
曾经心里也有过一座干净的城池,
我不太懂你在说些什么,
你不需要懂。
因为今天这座城池已经从我的身体里脱离了,
成为了一座我永远也触碰不到的天空之城。
我低头摸索着口袋,
却已经没有一支烟供我燃烧掉惆怅,
缝补我破碎的灵魂。
米彩没有在言语,
她在我的身边坐下,
以同样的姿势倚在身边的护栏上。
我们的四周越来越安静,
好似被夜幕隔离在城市的喧嚣之外。
一阵夜风吹拂过,
吹出了众生平等。
吹灭了人间烟火。
我看到地上有一只被我抽的剩下一半便掐灭掉的烟。
捡起来吹了吹,
再次点燃,
烟草的味道再次弥漫开来,
又在朦胧的灯光下消散着。
我终于对米彩说,
我知道你希我走,
我会搬出去的。
就明天,
这次是真的吗?
是真的,
我连一座城池都丢了。
还在乎一间屋子吗?
米彩似乎有些好奇我总提起的那座城池,
她问着我,
你说的那座天空之城到底是什么模样?
我想了想。
他。
她是一座晶莹剔透却总是沉默的城市。
她有一种魔力。
会让人忘记烦恼,
忘记伤痛。
忘记浮华,
当你住进去的时候,
什么都不重要了,
因为你会化身成为一只晶莹剔透的小鸟,
冲破一切的束缚,
穿梭在自由的风中。
可是鸟儿终究要落地的,
落地后它还会晶莹剔透吗?
米彩看着我问,
不知道?
因为我还没有想过落地后的模样。
或许我可怜的模样引起了米彩的同情。
这个夜,
她没有把我一个人丢弃在河边。
我坐着她的车,
向着那座繁华的有些虚幻的城市驶去。
而我已经下定决心。
过了这个夜晚,
我将会从那间陈旧的屋子里搬出去。
反正我的生活也不会再坏到哪里去了,
倒不如成全了米彩,
还她一个清静。
一路上,
我们各自沉默,
这种沉默,
我理解为米彩依旧不满于我,
今天数次欺骗于她。
而我现在的落魄和可怜也不能完全熄灭她愤怒的火焰能从郊外把我带回去,
已经表现的很有人情味了。
回到我们住的小区,
米彩停好了车,
我和她一前一后向着楼道口走去,
却意外的发现板爹正在楼道口的台阶上坐着,
身边放着的是那只已经用了数十年的老式黑色公文包。
我和米彩迎着板爹走去。
我问着板爹。
你怎么来不给我打电话啊?
今晚上气温降的太厉害了,
你这么干座着多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