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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格格
演播
小海第一集
二零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一架七三七飞机盘旋在空中
广播中传来了到站通知
女士们
先生们
感谢您乘坐本次航班
飞机已经安全抵达鲁东省东南市
地面温度三十六摄氏度
东南市位于鲁东半岛南端
依山傍海
风光秀丽
气候宜人
红瓦绿树
碧海蓝天
是一座独具特色的海滨城市
这里也是鲁东省的第二大城市
也是鲁东省的经济中心
一个男人靠窗而坐
即使空姐已经通知让大家准备下飞机
但此人依然闭着眼睛
阳光透过飞机的窗口映照在他的脸上
极眉的刘海微微分开
一道狭长弯曲的伤疤从左眉骨中央划过
尾部已经落在眼角
感受到飞机逐渐停下
这个男人才缓缓地张开眼
他抬手戴上一副宽大的黑框眼镜和棒球帽
将自己的容貌遮挡起来
他
周海
回来了
东南是他十八岁之前生活的城市
如今父母已经不在
离开十年
已然是物是人非
周海按了按棒球帽
提着行李随着人群离开了机场
坐在出租车上
看着手中的地址
除了老宅
这是父母给他留下的一处精装房
一个小时之后
他已经站在了这栋房子里
推开窗
淡淡的海风拂面吹来
拆开手中的一个档案袋
里面装着一份聘书
上面印刷着庄严的国徽
周海的脸上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同一时间
东南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主任办公室的电话不断响起
一个顶发有些稀疏花白的小老头从隔壁会议室
快步开门跑的办公室
抓起电话
喂
庞主任呐
你好
我是市局的刘勇
这位庞主任原本恼火的脸上瞬间变成满是笑意
抬手捋顺了一下顶发
哦
原来是刑警队的刘大队长啊
哟
你看我这记性
现在应该叫刘副局长了吧
一直也没能和你道声恭喜
庞主任客气了
无需在意这些
有个事儿呢
通知你们中心一下
刚刚局里给你们中心发了一个通知
不知道你们收到了吗
庞主任眸光一闪
哦
我们在隔壁开周一早会
呃 所以
刘大队长爽朗的笑了
好 这样啊
那我就和你说一下
省厅在这次海外留学生高层次人才引进计划中
招聘到了两个高端人才
经过局领导的协调和申请
给你们中心争取到了其中唯一的一名法医
他叫周海东
南士任
美国斯坦福大学法医和临床专业的双硕士
人家那可是在美国加州司法鉴定实验室工作过的
希望他的到来
能够提高一下我们中心的专业能力
行了
不多说了
相关的资料已经发了过去
开完会你看一下
哦 对了
他下周一过去报道
人呐
我是请来了
庞主任可要给我留住人才哦
千万别像上次那样再给挤兑走了
庞主任脸上笑容一僵
领导放心
我们中心一定安排好
刘大队接着说道
对了
二组的邹法医不是辞职了吗
能者多劳
我看呢
就让他代理组长的工作
好的
挂断电话
庞主任的一脸褶皱中的笑容渐渐消失
海归
哼
高学历高文凭的人多了
大多都是眼高手低的主
如此空降的海归更不用说了
上次那个也是海归什么名校毕业
来了中心还不是两眼一抹黑
连简单的解剖都做不来
也不知道这个是个什么样子
不过
好不容易给妻弟赵新立占下的这个编制
看来这次又要泡汤了
晚上要如何跟妻子交代呀
庞主任点开邮箱
将红色标注的未读邮件打开
没想到这份通知的后面竟然还附着一份周海的简历
顺手点开
将两份文件打印出来
伴随着打印机的启动声
庞主任摘下花镜
看向电脑屏幕
姓名 周海
性别 男 年龄
二十八岁
籍贯 东南市
拿着这份通知和简历
庞主任摇着头出了办公室
回到隔壁的会议室坐定
清了清嗓子
将手中的文件举了起来
刚刚市局有通知
正好呢
今天各科室的人都在
大家都来传阅一下
这位周法医下周来报道
直接代理二组组长
刚才关于二组组长人选的投票作废
庞主任左手边一位歪着身子倚在座位上的肥硕男子听到这番话
瞬间坐直了身子
盯着庞主任刚要张嘴
庞主任抬手制止了此人想要说话的动作
刘组长
我清楚你们一组的赵新力很不错
不过我们要无条件的服从局里的安排
我们中心现在确实是缺人手
二组邹法医突然辞职
三组的高法医身体不好
下周呢
四五组的人马上要去学习
你要累死你自己
还是你准备让高法医提前病退
一句话
让这个刘组长蔫了
人手确实是缺少
二组组单剩下一个痕显员
还有一个刚刚来了两个月的实习生
高法医呢
现在就是个瓷娃娃
一点儿不敢累到
吃着药血压还在一百八呢
四五组的人还在学徒期
勉强能处理简单的交通案件
可赵新立跟随自己好几年
这次刚刚投票选定他当二组的组长
谁曾想突然空降了一个海归
这也太**的尴尬了
庞主任敲敲桌子
接着说道
我清楚你们都是从基层一步一步干到这个位置的
你们的实践经验我们是有目共睹的
可是我们中心现在就是缺人手
尤其是缺少这样的专业人才
行了
收起各位的牢骚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下周一准备迎接二组代理组长周海法医的到来
散会
二零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周海关闭电子导航
将车子停在东南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的院内
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通知里说中心主任的办公室在四楼
在门口签字登记后
那保安似乎想到了之前的通知
朝周海客气的一伸手
您上楼吧
四楼南边那个房间
周海快步上楼
四楼南侧主任办公室的门开着
他悄悄敞开的门框
一个热情的声音响起
请进
周海走进办公室
一眼就看到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的庞主任
您好
我是来报到的法医周海
庞主任挂断电话
快步走了进来
你好
早就接到局里通知了
欢迎你的加入
行了
废话不多说
走
咱们去会议室
周海跟着庞主任进入会议室
窃窃私语声随着二人的进入稍有减弱
我去
这么长的刘海啊
拍戏吗
景荣就过不去吧
你是不是傻呀
这是拍恐怖片儿啊
不过周海似乎没有听见
一脸淡然的站在庞主任身侧
庞主任垂头
嘴角微微上扬
安静 安静
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新来的二组组长周海法医
周法医的简历呢
我就不说了
之前下发的通知中都有我们
大家掌声欢迎
掌声很热烈
仿佛排演过似的
周海看着台下的众人
大多数人眼中都是带着审视和探究的目光看着自己
庞主任的介绍词还在继续
最后呢
我要说一下关于工作范围的划分问题
既然现在各组人员都齐了
我们还是延续老办法
每月一轮换
下个月一号开始
一组和二组一起接刑事案件
行了 散会吧
未等众人离场
庞主任抬手叫住二组的那个痕检员
大徐
等一下你和小梁呢
以后就跟着周法医工作
一会儿带着他去参观一下我们中心
好好的给介绍一下局里可是新给我们配备的硬件条件
呐
我接个电话
周法医有困难随时找我
不要客气
好的 您忙
这位庞主任一上来就如此安排
显然是对他的空降有所抵触
又是二组代理组长
又是下个月一号开始接手刑事案件
周海的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
接下来的工作
自己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错误
不然呢
寸步难行
硕大的雨点敲击在车窗上
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听着令人心烦
周海慵懒地瘫在后排靠背上
额前的刘海遮挡了三分之一的面容
一张平凡无奇的脸上带着与生俱来的淡漠与疏离
戴着耳机
看着车窗外
所有的景物随着雨水的冲刷变得模糊
绚丽的霓虹灯渐渐稀少起来
高速行驶的车子都感到微微摆动
他长吁了一口气
现在应该是驶入了机场方向的滨海快速路
又要离开国内继续下一年的学习了
想及此
心中有些雀跃
抿紧的唇角荡漾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
终于可以逃离他们喋喋不休的争执了
周海
不要听你爸爸的
好好完成斯坦福大学的临床课程
还想让你转系去学什么法医
有没有搞错呀
这样的行业今后怎么能找到老婆
天天和尸体混在一起
想想就恶心
哼
朱海没有说话
微微的朝左侧车门挪动了一下
调大音乐声
继续看着车窗上砸开的水花
这样的争吵似乎从他有记忆开始就在持续着
母亲的抱怨声不断充斥在车厢内
父亲一边开车
一边好脾气地不断安抚着
好好好
我错了
只不过是建议而已嘛
毕竟国内这方面的人才还是比较稀缺的
还未等父亲说完
车轮下传来一阵异常的颠簸
车子突然朝着右侧滑去
周海下意识地抓紧车窗上的扶手
霎时间
整个车子翻滚起来
母亲的尖叫声
刹车声
玻璃的破碎声
撞击声不绝于耳
周海浑身一颤
仿佛跌入一个深渊之中
同时身侧的手机用力的震动着
将他从那个萦绕多年的噩梦中拽了出来
他长吁一口气
黑暗中抓起电话送到右眼前
屏幕上显示着六月十日凌晨两点二十分
指挥中心四个字不断地闪烁着
刚刚所有的不适和心悸随着这四个字的出现
瞬间缓解了大半
赶紧抬手划开了接听键
喂
周法医
抱歉这么晚打搅您
今晚一组值班的刘法医去周官镇出大型交通事故现场
可刚刚
可刚刚又发生了一起命案
周海坐起来
打开手机免提
一边穿衣服一边打断女子的声音
直接说
什么案子
新城市花园二期的六号楼浴缸中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
现在无法定性
想要让您过去看看
另外
痕检员那边我已经通知了你们组的徐彪
好的 马上到
周海已经穿好衣服
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镇静剂
倒出两粒丢到口中咽了下去
抓起手机拨通了助手梁洪刚的电话
一个浴缸
男尸
地址微信发你
电话那端传来一阵不甚清醒的声音
嗯
老大
现在凌晨呀
周海微微蹙眉
一个来了两个月的实习生听说有凶杀案
那正常的反应不应该是兴奋吗
我去
呃 去去去去
老大 组长 不
海哥 我
我睡蒙了
不要吓我
立刻
马上赶到
挂断电话
周海开车赶到了新城市的花园二期
一进小区
行驶到六号楼下
就看到了警灯闪烁
周海下车
提着勘察箱走了下来
一个警员看到周海手中的勘察箱
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朝着周海敬礼
您好
案发现场在三单元的二十二楼
周海说了一声谢谢
进了单元楼
自从做了法医
周海就很少与人握手
渐渐的已经成了习惯
毕竟所有人
即使是警察同行
也很忌讳他这双触摸尸体的手
也许是镇静剂起效了
他有些过于亢奋的神经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不断震颤的左眼刺痛感也逐渐舒缓
他微微的舒了一口气
左眼看不见不可怕
但外伤引起的狂躁抑郁症让周海甚为苦恼
周海要维持自己冷静的样子
中心里可是有一群等着看热闹的人呢
所以他不可以有一丝瑕疵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二十二楼
周海拎着勘察箱走了下去
这个小区虽然地理位置极佳
不过建成已经有十年
所以电梯并非是入户的
一下电梯
就看到负责警戒的警员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带
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周海 你来了
现场通道已经打开
可以进入了
周海眼眸一瞥
看了下掌中的手机
上面的时间显示是两点五十五分
你这么快就到了
这个戴着口罩的胖子就是二组的痕检员徐彪
他摘下手套擦了一把汗
眉毛夸张的跳动了两下
不过缝隙般的小眼睛还是没能瞪大多少
快吧
指挥中心先给我打的电话
所以我来得比你早
不过现场被彻底打扫过
而且地面上全是水
再者外围被狗破坏殆尽
没有可以采集的脚印
浴室中的痕迹都已经做了标记
一个有效指纹都没有找到
只是在门把手上留下了一个带着乳胶手套的擦拭状血痕
看来可以定性了
正说着
一个身材不高
但很健壮的中年警官走了出来
他手中牵着一条金毛
看着这条狗萎靡的神态
就知道一定是饿了段时间
那健壮的中年警官看到周海
目光透过镜片在他左眉骨处的伤疤稍有停顿
随即热情的朝周海伸出右手
周法医你好
我是刚调到东城区刑警支队的副支队长黄仲生
周海手指顿了一下
握住了那只温热有力的大手
黄队长
能说一下情况吗
黄仲生点点头
将手中的牵引绳交给一个警员
凌晨一点二十分
新城市花园二期的海景房有一户居民报警
说是楼上有只狗一直在叫
让人无法睡觉
他们没有敲开楼上的门
幺幺零委派值班的片区民警过去看看
到达现场后
果然发现三单元二十二楼西户的狗一直在叫
下面没上楼的同事通过对讲喊话
说是二十二楼西户的灯是亮着的
他们敲门半天没反应
就叫来物业保安部的人员
那人给打了一个电话
说是房主的电话号码
片警打了过去
发现电话就在房间内响着
狗听到手机铃声
叫得更厉害了
片警感觉不妙
找来开锁人员
将二十二楼西户的房门打开
发现整个房间的地面上全是水
一只金毛站在客厅的沙发上狂吠
不时的朝浴室方向哼哼两声
片警走到客厅西侧的走廊
浴室门大敞四开
发现一个男子仰卧在浴缸中
完全浸没在水面下
浴缸的水不断溢出
虽然水流非常小
也已经灌满了大厅的地面
然后他们通知指挥中心
我们东城支队才过来接手案件
可惜现场什么都没有发现
周海点了点头
听着黄支队长讲述的时候
他已经换上了隔离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