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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
四少奶奶
桃心见她像是被人点了穴
小声道
这些都不打紧
四少爷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只要以后四少奶奶和四少爷和和美美就好了
她没有说话
她和荣少白和何美美
有可能吗
可桃歆的话有一点说对了
无论如何
事情都是无法改变了
罢了
嫁给怎样的人
有什么重要呢
不是自己爱的人
剩下的都是一样的
陶歆
叫人帮我准备马车吧
我要去染坊
他淡淡的道
现在最要紧的是
是如何对付那匹马上要交货的颈部
陶歆的眼睛盯着他
支支吾吾的道
四少奶奶不近过身再走吗
静身
方静好失笑道
大清早净身做什么
现在只是冬末春初
天气又不热
何况她要赶去染房
怎么有闲情洗澡
那四少奶奶总该换身衣裳再走吧
桃歆盯着她的衣裳道
四少奶奶忘了
这件衣裳昨个沾了泥水
怎么又穿上了
方静好这才反应过来
何一睡了一个晚上
那件脏兮兮的衣服还穿在身上
不是又穿上了
而是压根儿就没脱下来过
于是叫陶歆打水洗脸
又换了身莲藕白的单衣
迎着春天暖暖的微风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今天一定要搞定那匹布
可是奇迹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发生的
第二天下午
他依然只染出一匹斑斑绿迹的布
这两天
他几乎大部分的时间都泡在染房里
晚饭也是简单的吃蝎孙嫂做的菜
却还是没有一点进展
他沮丧的蹲在地上
忽然听到头顶一声痴笑
哼
你染的是蜕了皮的蟾蜍
抬头
方静豪便看到荣少白在阳光下放大的一张脸
宽大的袖子遮住半张脸
只留下一双细长的眼睛眯得弯弯的
眼底满是青蔑
你来做什么
他猛地站起来
他耸耸肩
哼
你为什么总喜欢问多余的问题
堂堂荣家的四少爷
难道还不能来锦绣芝吗
方静好哼笑一声
哼
你知道怎么忍布吗
不知道
他回答的干脆又理所当然
然后眯着眼凑到他跟前
扯了扯嘴角
就是知道
也不会告诉你
留完站直身子
一摇一晃的走了
留下方静好在刺眼的阳光下
吐气吸气
嗯
尽量让心情平静下来
他告诉自己要冷静
冷静
荣少白是不会勤劳到来锦绣芝做事的
他来这里只有一个解释
就是要亲眼看看他失败的样子
他越是这样
他越是不能让他如愿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太阳光晃的那匹布惨绿惨绿的
让他眉来游的烦躁起来
时间剩下的不多了
眼下却一点进展都没有
四少奶奶
忽然身后有人换他
他转过身
便看见齐雨抱着几匹布站在阳光下
黝黑的皮肤闪着晶亮的光泽
他朝他点点头
见他杵在那里没有离开的意思
便道
有事吗
四壮奶奶
她犹豫了一会儿
盯着地上的布小声道
叶府订的布匹是青色
不是绿色
知道
方静豪不觉提高了声音
见齐宇垂着头
娜娜无语
才反应过来语气太重了
自己是怎么了
被烂桃花搅和之后
就好像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放缓了语气
接着道
啊
我知道
只是我还没想到怎么染青色
齐雨这才抬起头
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嗯 四少奶奶
吃东西要放盐才行啊
他莫名其妙的盯着他
你说什么
被他一瞪
齐雨猛的低下头
耳根红了起来
欠了欠身
压低声音道
嗯 四少奶奶
小菜加盐才入味
清除鱼篮剩于兰
说完飞快的跑开了
方静好迷惑的看着他的背影
觉得他古古怪怪的
明明说染布
却突然说起些不着边际的话来
青菜加盐才入味
青出加盐胜于蓝
三天后
剧院里
顾小姐荣子嫣正绑着双脚
一步一步缓慢的走着路
她小心翼翼的走着
脸上却带着无奈的神情
方静好从作坊回来
经过剧院时
正好看到这一幕
四少奶奶
身后的桃心换动
方静好凑过身
正想离开
却听到荣子嫣忽然惊叫了一声
一个踉跄跪在地上
小溪
方静好连忙跑过去
把他扶起来
四嫂
容子嫣拍了拍衣裳
抬起头小声道
谢谢
方静豪摇摇头
奇怪道
五妹为什么绑着腿走路
荣子嫣脸一红
弯下腰解开了绳子
没有说话
桃歆在旁小声提醒道
四少奶奶
那是二姨太给五小姐安排的功课
除此之外
武小姐每天还要学书法画画
方静豪明白过来
葛氏大概想把他的女儿培养成真正的大家闺秀
她望着地上的绳子
想到
做大家闺秀还真不容易
怪不得省事送事他们走路都是脚不沾泥
每一个步子幅度都差不多大小
难道都是这样练成的
如果是
不练也罢
荣子嫣扯着衣角
看了看方静好
道
四嫂
坐下喝杯茶吧
她说话轻轻悠悠的
动作也极其温柔
不了
方静好道
我就不打扰雾梅练习了
啊 不打扰
荣子嫣急急的道
见方静好惊讶的看着他
才垂下了眼帘
平日里除了表姐
就只有我一个人
难道四嫂来了
方静好怔了睁
露出一个微笑
走到石桌边坐了下来
那好
我就陪五妹喝杯茶再走
容子嫣抬起头
脸上浮现欣喜的表情
连忙换了丫鬟沏了一壶茶出来
方静好喝着茶
环顾了一圈四周
两旁花草修剪的很整齐
便笑道
这些花草都是花匠修的吗
荣子嫣摇摇头
啊
是我自己修的
方静豪惊讶的看着他
一般来说
小姐是不用做这些事的
我每天都会修剪这些花
这样时间会过得快些
容子嫣托着腮
望着天空道
那高墙四方的天空上
有一只青鸟在自由的飞翔
容子嫣仿佛出了神
眉宇间有一丝向往
方静豪心里忽然轻轻一颤
荣子嫣身为大宅子的小姐
在外人看来
应该是什么都不缺了吧
可是谁又知道
他心里真正想要什么呢
紫嫣
忽然有人晃到
方静好抬头
便看到葛氏带着宋氏和三姨奶奶梅文从门口进来
一见他
葛氏愣了愣
才笑道
哟
是四媳妇呀
四媳妇怎么有空来我们剧院
方静好站起来
容子嫣已经抢着道
娘
是我让四嫂进来的
四嫂刚瞧外头经过
我让四嫂进来喝杯茶
宋氏瞟了荣子嫣一眼
道
我们紫嫣就是心肠软
好客
不过有些客人
也要分辨分辨才好
方静好故意不去理会宋氏的话里有话
微微欠身道
静好还有事
就不打扰了
转身正要离开
您正在收听的荣城股市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来
嗯
不说我倒忘了
四媳妇儿这几天早出晚归的
连一家人一起吃顿饭都没时间
可是还忙着染布的是
宋氏手中的帕子一甩
道
你娘真是的
四弟妹那么聪慧
怎么会搞不定一匹布
眼睛一斜
看着他道
四弟妹
布已经染好了吧
话虽这么说着
眼睛里却露出一种大探军情的神情
方静豪淡淡的道
很难呢
立刻
葛氏和宋氏的脸上都浮起一抹难以掩饰的窃喜
飞快的整理好表情后
宋氏换上一副惋惜的神情
哎
四弟妹也别太为难了
就直接告诉娘
你忍不了吧
我想娘大人有大量
也不会为难你的
葛氏凑过脸
对着身后道
没文呢
去五小姐房里看一看
有上好的金疮药
便给四少奶奶拿一瓶过来
刚才一直低着头安静的站在一边的二姨奶奶没闻
听到葛氏的话
低头道
知道了
便匆匆进去
方静好静静的站着
想看看葛氏和宋氏要玩什么把戏
不一会儿
梅文从里屋拿了一瓶金疮药交给葛氏
葛氏瞟了一眼方静好
微笑着走过去
道
四媳妇呀
虽说大姐大人有大量
不会为难于你
可是犯了错
总是要承担后果的
荣福
每个人都是一样
一边说
一边把金疮药塞进方静豪手中
那眼神活像看着一个就要上刑场的人一般
那我和你三嫂都是人微言轻
也帮不了你什么
只好送你这瓶药
免得你这小身子骨挨不了几板就站不起来了
娘
四嫂又不是故意的
大娘怎么会对她用家访
一旁的容子焉道
葛氏横了她一眼
道 你懂什么
你是你四嫂还是你大娘身上的虱子
嗯
别人怎么想你知道
一连串的话
荣子嫣涨红着脸退到了一边
桃心脸上已经露出愤愤的表情
方静豪看了他一眼
示意他不要说话
看着葛氏淡淡的道
二姨娘和三嫂的这番心意我领了
竟好告辞了
说完
朝容子嫣轻轻一笑
转身离开桃苑
刚跨出门槛
就听到葛氏扯着嗓子对荣子嫣道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不好好学走路
都招惹起别人来
陶歆跟在方静豪后头
快走几步追上来
道 四少奶奶
你别生气
我为什么生气
方静豪淡淡的道
陶歆惊讶的看着她
阿尔一太和三少奶奶这样对你
你不生气
方静好微微一笑
道
桃心
你在这里的时间比我久
应该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既然如此
何必要和他们生气呢
气坏了身子是自己的
讨心望着她
怔住了
半晌才到
五小姐也真可怜
二姨太每天憋着她学这学那的
五小姐是女孩子
总有一天会离开的
方静吼道
桃心不以为然
离开了又怎样
还不是进了另一处大宅子
二姨太教她那么多东西
还不是想让她嫁给一户大户人家
方进好想起荣子烟托着腮望着天空中那只鸟的模样
仿佛能看到他一遍遍的修剪着花枝
看太阳慢慢落下去
不觉有些同情他
可是那又怎样呢
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
他自己的事还管不过来
又怎么去管别人的事
他侧过头
对陶歆道
去把东西拿到前厅去吧
荣家前厅里
齐叔垂首站着
他的身边是齐宇
见方静好进来
欠身道
四说暖暖
方静好朝齐叔点点头
目光掠过齐雨时
露出一丝笑容
齐宇的耳根又红了
连忙低下头去
不安的扯着衣角
不一会儿
葛氏 荣少卿
荣少红
沈氏 胡适
宋氏都陆续来了
葛氏望了望堂上
小声嘀咕道
哼
每次都这样
让大家等他
容少卿憨憨一笑道
二姨娘说的可是娘
葛氏一怔
冷笑一声道
哼
你也知道啊
谢谢你提醒我
沈氏拉住荣少卿的手
对他摇了摇头
退到一边儿去
此时一个淡淡的声音道
不好意思
我来晚了
听到这个声音
方静好一怔
便看到一身梨花白的寒彻走了进来
他没想到他竟然会来
从他进门到现在
这是第一次见他出现在前厅
哟
韩少怎么也来了
锦绣芝很坑吗
宋氏一下迎上去
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直到荣少卿不满的哼了一声
宋氏才悻悻然的停住了脚步
韩彻微微一笑
唐上已经响起了一个声音
是我叫他来的
柳氏由奶妈扶着从后面走了出来
缓缓坐下
接过梅若递过来的茶面那一口
才开口道
阿彻
近来锦绣芝的事情可顺利
酣彻道
昨天各地分店的账簿已经送来了
待会儿请干娘过目
另外作坊的工人也辛苦了一年
年底的花红我已经让人发下去了
柳氏放下茶杯
满意的点点头
露出一丝笑容
方静好从未见过柳氏如此柔和的神情
看来他对韩彻的确是有些不同的
接着柳氏又问了一些关于锦绣芝的事
好像整个前厅只有他和韩彻两个人一般
把一屋子的人晾在了一边儿
葛氏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大姐
柳氏停下来
用眼神询问她
何事
葛氏笑了笑道
哼
大姐该不会是忘了吧
忘了什么
柳氏问道
大娘
听说四弟们染不染的很辛苦
我们都想看看他染的那匹布呢
宋氏连忙道
柳氏又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
才道
嗯
既然这样
静好
你的布可染好了
方静好低着头道
娘
竟好染了整整三天
才知道染布不是那么容易的
哎呀
四弟妹
这次我也帮不了你了
那日你在这里可是夸下海口的
说是叫大娘今日午后来印布
现在染布出布
宋氏看着柳氏
道 大娘
叶父明日可就要来催货了
是啊大姐
我们荣家这么多年可没耽误过交货
葛氏道
既然静好染不出布
按照家里的规矩
是要受罚的
哎
我说弟妹啊
既然染不出来
何必要逞强呢
容少卿也在一旁说道
现在话说满了
不是叫大娘失望吗
方静豪静静的站着
把每个人的神情收入眼底
柳氏没什么表情
寒彻依然云淡风轻
胡适斜着眼看着他们
荣少卿低着头
好像在研究衣裳上的纽扣
沈氏则有些担心的望着他
他凑过头
看到齐宇正焦急的看着他
张了张嘴
却又低下头
他轻轻一笑
一字一字的道
谁说我染不出来
大厅里静默了几秒钟
葛氏跳了出来
你
你刚才不是说
我说染布不是那么容易的
可是只要用心
也不难
方静好唇边扬开一丝微笑
拍了拍手
陶歆便抱了一匹布进来
柳氏眼神一动
唤道
齐叔
奇叔欠身道
是 太太
转身换了几名下人进来
下人们拿着几根滚圆的木棍夹着布匹拉开放在众人面前
阿彻 你看看
六世道
韩彻轻轻一笑
修长的手指划过颈部
又从身后的下人手上接过一盆水
泼于布间
一瞬间
水珠顺着布缓缓落下
晶莹剔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