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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辗转反侧令范冰更心容憔悴
机场里的人都奇怪
一向英俊勃发的范冰
刹那间像老了几年
范冰沉默的走往海关检查的入口
在一步一步间
他觉得有一个特别的人在凝视他
而那个人是站在不远也不近的地方
范兵稍稍回头
脚步当然停顿了
那是文秘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衣服
更显得一张脸庞艳丽无比
他刚刚送完朋友基
看见范冰
便一直站在那儿凝视着他
两人四目交投
我们显然察觉到他的憔悴与疲弱
范斌不想他看见他这个样子
别过了头
走向入口处
文秘的目光没有离开过他身上
到了炸口
范斌忍不住再回头
文密仍是在那痴痴的望着她
眼睛里蓄着凄然与无奈
范斌缓缓举起手
做了一个道别的手势
文明仍是一动也不动地站着
遥遥看着他入了闸
在飞机上
范斌合上了眼睛休息
然而文秘黑衣衬着的那张痴痴凄凄的脸
不停的在他脑海里晃着
范兵压抑着无限的伤感
不去想他
他希望能在街上睡一觉
见到宁三时精神饱满一点
他不知道他能在三藩世陪宁三多久
总之陪的一天是一天
直到他不能支持为止
令三在拉蒂玛化学大楼上完最后的一课
捧着书和笔记本走出来
一出课室
他不禁欢喜的呆了
范兵就站在课室门口等他
他的高大雄美引得美国同学们都不禁看上他几眼
范冰
令三像一头快活的小马一般投进他的怀里
范冰紧紧的将他抱住扶手
边吻他
吻了又吻
老是不放手
范冰
令三又是高兴又有点不好意思
你要表现热情大胆给美国人看吗
不
在这里
我可以毫无顾忌的当众吻你
不用再躲起来
怎么
你呼的来了
我想念你
要马上见你
你不用拍戏吗
见你重要一点
你瘦了
零三打量着他
做的太辛苦吧
嗯
近来辛苦一点
所以瘦了一点
你什么时候下机的
昨夜为什么不打电话来宿舍给我呢
对不起啊
我累的一到酒店便睡着了
不过等你放学岂不更好吗
看看你有没有和男同学拍拖出来
你不相信我啊
令三
别那么认真
我是开玩笑而已
接着腰部一阵痛
范冰弯了弯身子
什么事啊
令三关切的问
没什么
拍片时扭伤了腰
还有点痛
我本来想带你走走校园的
不过如果你伤了腰
那改天再走吧
不要紧的
我们等一会儿
我从未见过大雪的杨子
林三拉着范冰的手在校园里走着
指给他看
那栋是生物大楼
那一栋是注册大楼
山上的是辐射实验室
学生不可以上去的
走了大半点钟
范斌觉得人有点虚浮
闵三以为他累了
李着他的手走到学生会大楼
要不要试试我们饭堂味同嚼辣的餐呢
那是大学生活之一啊
好啊
我当然想试了
两个人在自助的食物郎选了想吃的东西
坐下来边吃边聊天
范斌看看四周的学生
眼中充满了羡慕的神色
其实你也可以来念书的呀
你才二十九岁
岭三说
你们才十多二十岁
我坐在这儿呢
已经觉得超龄了
有些学生呢
比你还老呢
有几个离了婚回来念书的女人都三十几了
我相信更老的都会有
不过人数一定很少了
我放眼望去都是十来岁的中国人
长得年轻吗
人家会以为你只有二十四岁呢
那不是年纪的问题
我中学都没有念完
怎么进大学呀
念校外课程啊
不过那是没有学位的
好
我考虑一下
范冰慢应着
进大学是他一直的梦想
不过这个梦想不会有实现之日了
有几个美国女孩子跑过来
跟宁三说了几句话
他们说
我的男朋友太英俊了
他们晕浪呢
范冰笑了笑
指着宁三的手
来
带你去一个地方
宁三神秘的一笑
他们乘电梯到了学生会大楼的天台
那儿有一间大门紧闭的巨室
这个呢
是静私室
让学生入去静司的
不过不许交谈
平日呢
也不大有人来
零三带着犯兵进了禁私室
里面空无一人
两人盘膝坐在地上
夕阳从彩色玻璃的窗户斜斜照进来
令人有一种身处圣殿的安宁
范冰凝视着被彩色玻璃绿成黄
红 蓝的光线
他祈祷着不要死
他实在是太想活下去了
为什么是我呢
范冰痛哭的想
我本可以携宁三的手
与他终老
范冰的愁苦在色彩交急的夕阳光下
更加不能自解
他站起身来
向门外便走
宁三追了出去
挽着他的臂
范冰的腰又是一阵疼痛
紧皱着双眉
冰 什么事啊
你好像不舒服啊
也许我太累了
我们回酒店好吗
好啊
我打个电话告诉舍友
这几天我不住宿舍
陪你啊
范斌随身带了一些吗啡针药
趁宁三不绝时
在浴室自己打了一针止痛
平日他尽量不肯打
他恐怕越来越需要依赖这种止痛剂
但是这几天
他要跟宁三在一起
他不要自己的痛楚骚扰宁三
宁三躺在范冰的臂上
舒服的睡去
范冰整夜都在半醒半睡中
他不知道能支撑多少天而不让宁三发觉他的病
他打定了主意
一开始支撑不住便回香港
早上宁三醒来
范萍约他下课后见
宁三倒不想去上课
只是范斌有件事想做
所以便赶他回校
又问他要了宁国旗的办公室地址
怎么
你要找我大哥
宁三奇怪的问
打个招呼啊
你们又何不来的
不一定的
你放心啊
宁三回校以后
范冰到了宁国启在三藩室的办公室
范先生
宁国启奇怪的说
我想不出有什么原因会令你来找我
是我妹妹叫你来的吗
不是
那是为什么
我想让你了解一件事
我是真正爱宁三的
宁国启没有做声
宁三生
也许这是我见他的最后一次
这件事我只能告诉你
而你却不可以告诉他
我的日子不多了
我有肝癌
这次来三藩时
是想在我还有气力走动时看看他
宁国旗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看得出范冰失去了平日的身材
但他万料不到的是
他是一个垂死的人
如果我是你所鄙夷的那类人
你便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来看他
宁国启没有等他说完便接下去
然后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
范先生
我很难过
两个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宁国启再问
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宁国启沉默的听着
宁国启
范斌说
我不习惯叫你做宁先生
你也别叫我范先生
就叫我做范斌好了
你得明白
我们没有时间互相认识到换名字的阶段
所以我干脆省下了客气
就叫你做宁国旗
随便你啊
范先生
宁国启并无叫他名字的意思
范斌微微一笑
我要托你做两件奇怪怪事
事
什么事啊
宁国启大大料不到范斌有事托付他
不其然的有点不安和不悦
第一
是处理我的财产
第二是照顾宁三和文秘
宁国企愕然
这是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
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我刚才所说的那么简单
我投资房产
股票
寄了一点钱
我没有亲人
没有谁可以托付的
从前
文秘给了我很多很好的投资意见
他说都是从你那儿听回来的
我很尊重你的见识和眼光
所以我想你是帮我这个忙的理想人选
范先生
我马上有两个反应
第一
为什么你信任我
我们并不是朋友
第二
为什么我要替你处理宁国旗
信任你是我的选择
从我蜜口中
我知道你很可靠
你是一个公道的生意人
至于你肯不肯
当然是你的决定
在香港
我已经委托了一位叫做沈秀文的律师处理一切法律问题
然而他不是财经专家
他只可以代办一切必须的手续
将来我若委托他将什么给谁
要动用什么资产
都要由你两位受托人签支票
你的意思是
将你的财产如何投资这方面
由我决定吗
是
你不怕我吞没了你的财产
范先生
这是很容易的事
要是你吞没了我的财产
便等于给个机会我死后比你了
宁国岂不禁笑了起来
你也笑起来了
是不是啊
在你的眼中
我的少少财产算什么呢
你当然不会给机会我鄙夷你了
范冰笑着说
你有多少财产
实值三千多万吧
你知道我不是红了那么多年财产呢
是极有限的
范冰自嘲的说
宁国启突然有点难过
范冰才二十八九岁
正如他说
才红了几年
这也很难得了
你没有把钱都花掉
几年间记到这个数目也不错
宁国际本能的做他的心算
但是
为什么我要答应你呢
我也想不出理由
范斌哈哈的摇着头笑
范先生
你是一个怪人
宁国启有点啼笑皆非
你先考虑一下
再告诉我肯不肯
范斌说
范先生
我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你自己也应该考虑一下
我已经考虑完毕了
虽然我连你是否仍然很讨厌我也不知道
但我告诉你
我不在乎
你也许也很讨厌我
宁国企说
我也没有问过你
但我也可以告诉你
我不在乎
范冰摊摊手
做了一个无所谓的姿态
至于你的第二个托付
宁国旗说
根本是不必要的
米三是我的妹妹
有你没有你
我都会照顾她
文明有她的父母和她的丈夫
当然有人照顾她
我说的是精神上的照顾
不是物质上的照顾
你是武断的担心他们会不快乐
林国旗
你爱过没有
这个与你无关
假如你爱过
你会明白
假如你没有
你终有一天会明白
零三爱你
我并不明白
而只是知道
然而
为什么你认为文秘仍是爱你的
我不是认为
我是知道
范冰说
你跟他这么亲近
我不相信你不知道
令国际很难否认这个事实
只是他认为不应该
范冰看得出他的成瘾
于是说
我也不晓得为什么我向你说这些话
我本来没打算说连爱我的妹妹
但是你又忘不了文秘
你这算是什么
宁国启说
你认为我死了最好
范冰突然觉得很可笑
马上笑不可忆起来
范先生
对不起啊
我的确如此想
宁国旗
你是一个完全理智的人
为你的妹妹和表妹着想
你的确应该宁愿我死了
我不反对你
但是为什么刚才我告诉你
我的日子不多
你居然有点难过呢
范先生
你是一个难得的好演员
在中国所有的男演员中
你是有史以来最好的
我觉得很可惜
那你是承认看过我的电影了
宁国启笑着点点头
你到底是个不信说谎的人
宁国启
其实你也不怎么装模作样
哼
其实我和你都没什么装模作样
只不过我们的经历不同
对事物的看法不同
你很有教养
没有说我们的出身不同
背景不同
范兵喟叹的说
出身和背景限制了我们的思想
这是很可惜的事
不然
你会接受我
我会接受你
文秘也会嫁给你
宁国启接下去说
宁三不需要跟你缠在一起
宁国旗
我没给过我一段刻骨铭心的日子
我总不能因为怨而叫自己去恨或者去忘记这样的一个人
而认识了宁三
令我死而无憾
你不打算告诉宁三你的病吗
何必加添他的负累呢
范冰感触的说
就让他有一段美好的回忆算了
他年轻
他忘记的起她任命三变成一个白发苍苍的婆婆时
在记忆中
范冰只不过是她生命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范先生
我妹妹是个死心眼的人
少年十五二十时
谁不死心眼
大了就不会了
你想他忘掉你
我想他快乐
我能带得走什么呢
死
总是孤独的死
你不要告诉他
我今天都跟你谈过些什么
也不要让他回香港
我会告诉他
我到外蒙古
尼泊尔之类电话不方便地方派外景去
好
我答应你
至于那两个委托
你考虑好了没有
你不用喜欢我
你可以继续讨厌我
就只当帮陌生人一个忙好了
好吧
既然你做了这么奇怪的一个决定
我当是缘分好了
你也不用因此而不讨厌我
范冰笑笑
站起身来告辞
令国启想起一件事
忙叫住他
你要我带你投资到几十呢
这笔钱总有个用途吧
我会注册一间公司
用那间公司的名义替你投资
公司的律师跟你的律师接触就可以了
我不想跟你的律师见面
我希望保持幕后身份
好
一切依你的办法
那笔钱自然有用途
到时你会知道
走到门口时
范斌回转身来
伸手跟宁国旗握别
谢谢你
宁国启
希望来世我们有时间交个朋友
宁国启一不禁唤起了他的名字
范冰
珍重
离开了宁国启的办公室
范冰到香港医生介绍的美国医生那儿报道了一下
旅途劳顿过了
要办的事办了
精神也好了一点
回酒店躺了一会儿
令三已经兴致勃勃的下课回来了
范斌
今晚有朋友请客啊
我们一道去啊
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怎么又弄出一个宴会来
不是我想弄的
反正是星期五嘛
明天不用上课的
我的同学吉利昨天见过你了
觉得你是全世界最好看的男人
他爸爸呢
是电视片集的制片
吉利告诉他爸爸
香港影帝来了
在美国人眼中呢
他爸爸算是好客的
说要请我们到他家吃饭
他家在哪儿呢
苏苏里途
过了金门桥那半岛就是了
我的英语交谈怕不太流利呢
不要紧的
日本影帝三川明郎根本不会说的
范斌换过了衣服
宁三跟他一块儿挤着照镜子
范斌把宁三推到前面
从后面伸出双手搂住他
对着镜子说
我们站在一块儿也蛮帅的
是不是啊
李三陶醉又满足的笑了
然后努长了嘴
将来不许你老的比我慢呢
人家说
女人老的比男人快的
那要是我长了满脸皱纹呢
你也得长一脸皱纹陪着我
范冰心下一阵的悲苦
不过马上陪着笑脸说
一定一定
我不但长一脸皱纹陪着你
连后脑勺子也长满皱纹
双倍 你答
两人谈谈笑笑到了吉利的家
起初犯病
奇怪一个电视台的制片为什么拥有如此豪华的房子
原来
美国电视制作是和香港不同的
吉利的父亲叫老奴
老奴说
美国的电视台很少自己制作片集的
绝大部分呢
都是外边的制片公司拍了
然后呢
卖给电视台的受欢迎的片集很赚钱
怪不得呢
李三说
我正在奇怪
为什么有时同名片集呢
在NBC台播映了十三集
跟着的十三条呢
却会在ABC台播映
NBC台认为收视率不够理想嘛
所以便不要喽
ABC台却认为值得一试
买下了另外十三集
假若收视率再不理想呢
那这片集便没他要了
完蛋喽
朗奴说
幸好爸爸的制作都长寿啊
吉利说
长寿也不一定是
好像那夏威夷密探片辑呢
拍了这么多年
还有人看
我也不明白
那男主角做到如今
还是不会演戏啊
那过时的大波浪头型呢
还要用喷发胶的
不过收视率呢
总过得去
所以便拍下去喽
朗奴说
四人闲聊着吃饭
老奴谈美国电视
范冰谈中外电影
虽然话题是有
范冰却想不出把宝贵的时间花在朗奴家的理由
李三
我们什么时候走
范斌趁着朗奴去弄酒时
用中文问朗奴
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是机励硬要请你来的
宁三说
为什么
他想先跟你打好关系喽
宁三神秘的一笑
为什么要跟我打好关系啊
范冰实在摸不着头脑
吉利见两人边说边望他
忙问
你们在说我什么
我告诉范冰
你要跟他打好关系啊
他问为什么呢
你自己告诉他好喽
宁三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哦
极力望着范冰笑
宁三答应了我跟你结婚时呢
让我做伴娘
你不反对吧
宁三
你
范冰双眼充满感激
低头吻了宁三的额角一下
宁三红了脸
你先答应他吧
他紧张死了
林三说
吉利
那是我们的荣幸
我当然不反对
范冰说
吉利雀跃的挽着父亲的手说
爸爸
三年后呢
我到香港做伴娘呢
你们这些女孩子啊
老奴摇着酒
又摇着头
刚进大学便筹备婚礼
三年后
你们两个三年后别吵嘴才好
不然呢
尽力做伴娘没着落了
几个人又笑谈了一会儿
范冰拉着宁三告辞了
宁三和范冰到苏苏里格海边一间餐厅坐在一角
范冰的欣慰一时盖过了苦闷
你什么时候请他做伴娘的
范冰问
我刚回来那晚吗
他是我的舍友啊
我告诉了他一大堆关于你的东西
啊
那他自动情意说
假如我们结婚
一定得让他做伴娘
哦
不是我请他做的
我又没有说过我们会
我们会
你有没有求婚呢
要是他是一个健康的人
范斌会在此时此地向宁三求婚
可是他不能这样做
当他已经快走到生命的尽头的时候
他不能要求宁三付出毕生的承诺
宁三见他久久不语
觉得有点自讨没趣
犯兵分明无意求婚
当然了
你求婚我也未必答应的
零三故作轻松的说
这样也不错啊
拍拍兔
浪漫一下
大家呢
都玩的开心喽
李三
我从来不以玩的态度去看我们的感情
不要说夫妻话
你知道我爱你
范冰说
当然
你玩够了可以不要我
我始终会记得令三曾爱过我
别说的那么可怜的
范斌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只是我有时感到你的心不是百分百属于我
虽然你对我百分之百好
为什么这么说呢
朱丽丽
我明白
方倍君
我明白
你对他们的好
并不侵犯我
只是文秘
你从来不提他过去的事
有什么好提啊
不是有什么好提
而是你怕提起
就算我怕提起好了
不愉快的事为什么要提呢
他给我心理压力
你知道吗
我离岗那天早晨
他来找我
审问了我一番
给了我一记耳光
他自己结了婚
却又不高兴人家碰你
范冰想起文秘在机场上见到他那痴痴凄凄的眼神
原来他和宁三的事
他知道了
别想他
宁三
他是个爪子不放的女人
我明白
范冰
假如有一天文密跟你说
我还是爱你
我不要时间国了
你会怎么样
啊
这是不可能的事
我是说假如
我不答愚蠢的假设问题
你在默默的吃完了他的雪糕
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