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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乐园
第七十九集
其实想想迷路很正常
如果把任何一个人扔到广袤的大海中央去
在没有航海地图指南针的情况下
都会失去方向的
林三酒早就不知道陆地在哪儿了
这成了一件很致命的事儿
没有了海水
海底大陆在阳光的灼烤下蒸腾出了奇怪的腥臭味道
经久不散
海底平原没有持续多久
地形就逐渐被一个个连绵起伏的海丘占领了
看起来如同一片山包森林似的
一连爬过了大半的小海丘
林三酒站在地势最高的一个山包上有点犯愁
因为她刚才数了一下
自己手上的巧克力只剩下三盒了
咖啡虽然还剩了不少
但他平时不敢喝太多
主要的热量摄取还都是从巧克力里获得的
现在食物告罄了
而前方
从林三酒所处的角度眺目远望之下
发现在大概近千米之外
地势仿佛忽然断裂了一样
只有黑黝黝的一片
什么也看不见
那是海底峡谷
跳下了海丘
她来到了断谷的边缘
或许是因为对海底大陆的好奇心所致
林三酒明知道深海里更加不可能有食物
仍然伏在了地上低头朝下看
离得这么近再一看
脚下的峡谷更加的触目惊心了
海底地面变成了悬崖
猛地一连下落了几千米
连一个缓视都没有
就一头扎进了幽深晦暗的谷底
夜晚的星光根本照不进峡谷里去
目光所及之处
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和角度尖锐的陡峭悬崖
看到这种地貌还想下去的人必定是脑子有病
因为下去肯定就上不来了
林三酒一边在心里骂自己
脑子有病
一边十分辛苦的攀住了一块凸起的岩石
小心的往下爬
粗粝的岩石和砂粒磨得她手掌生疼
如果不是经过了体能强化
恐怕这个连专业攀岩家也望而却步的悬崖早就成了她的葬身之地了
为什么刚才不回头呢
她有点后悔的问了自己一句
就算迷路了
可是如果一直朝平地走的话
总比下峡谷来的更有希望吧
可是刚才
就在林三酒准备掉头离去的时候
突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个声音自从新世界降临以后
她就再也没有听见过了
那是水声
听起来像是缓缓的波涛声
正一下一下的拍打着岩石
林三酒停住了步子
蹲了下来
目光投向了那一片其实什么也看不清的无尽黑暗
心中充满了感动
尽管温度高得不像话了
可地球上的水毕竟还是没有枯尽
在近万米的海底深处
仍然存留着这世界上最后的一点海
就像人类一样不是吗
水浪的声音好像能把人带回过去那个安逸的却不被人珍惜的时代
林三酒伏在悬崖边静静地听了好一会儿波涛
当然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
她是绝对不会下去的
正当她出神的看着谷底的时候
突然发现有什么东西在一片黑暗之中闪了一下
就像电源连接不是很灵敏了一样
那光亮连闪了几次
终于稳定的亮了起来
鲜艳饱满的黄色光芒看起来是那么的眼熟
在黑暗中投下了一圈m 字形的光晕
麦当劳
有一瞬间
林三就觉得是因为自己扛不住世界毁灭以来的种种
终于精神崩溃了
要不然谁能给她解释解释
为什么连世界都完蛋了
可在近万米深的海底
居然有一个麦当劳的招牌灯
不
不只是一个招牌灯
林三酒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m 字形灯光的旁边又闪了两次
仿佛她的耳朵里还能听见电流通过灯管时发出的啪滋声音
接着一家灯火通明的麦当劳餐厅就于黑暗中现身了
橘黄色的灯光照亮了门厅
因为离得非常远有些看不清
可是那一排红色的麦当劳字母却仍然清晰地印在了她的视网膜里
一连喝了一个月的咖啡
几乎没怎么合过眼的林三酒现在正处于史上意志最薄弱的时期
虽然心里明知道这肯定不对劲儿
但她几乎没怎么多想
就已经踩住了一块岩石朝谷底爬了下去
在巧克力汁面前一点生机都没有的胃口突然之间活泛了过来
鲜明的饥饿感一阵阵地冲击着林三酒的大脑
一边爬她一边不由自主地幻想着鸡翅
汉堡 薯条
就连峭壁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几千米的峭壁即使对于进化人类来说也是艰辛至极的一件事儿
林三酒用来固定身体的小刀半途中就已经卷了刃变了形
手指上伤痕累累
又沾染了一手的盐粒儿
那种痛法简直能一路疼进人的心里去
到了后半段
她几乎是滚下去的
没有了背心的保护
当林三酒再度站起来的时候
身上遍体鳞伤
但是好歹终于下到谷底来了
那个暖光融融的麦当劳餐厅正在离她大概两百米的地方散发着美妙的气息
透过干净的玻璃大门
能看见里面一尘不染的红地砖
散发着金属色泽的银色台面
亮度几乎刺眼的英餐单
一个颜色漂亮
牛肉丰满
菜叶芝士厚得一口咬不下来的巨无霸正在广告牌上散发着无上的诱惑
林三酒呆呆地朝它走了几步
踩过了泥泞柔软的湿土地
一脚踩进了海水里
发出了啪沙一声响
不对劲儿
真的不对劲儿
这里绝对不可能有一家干干净净还亮着电灯的麦当劳
那自己亲眼看见的又是什么呢
在做梦
她不用扇自己巴掌
身上无数小伤口传来的鲜明痛意已经说明了她此刻清醒得很
玻璃门感应到了有人靠近
立刻无声地打开了
一股食物的香味顿时扑扑鼻来
林三酒像梦游似的走了进去
玻璃门立即在她身后关严了
林三酒茫然地四周看了看
餐厅里没有一个人影
只有香气正源源不断地从后厨的方向飘出来
她叫出了口器
谨慎地靠近了点餐台
从这儿朝后头张望
什么也看不见
炸薯条的机器里也是空空的
林三酒觉得自己失望得好笑
万米深海下的餐厅里怎么可能会有食物呢
但是她的步子依然不受控制地绕过点餐台
抬步就要走向后厨
忽然不知从哪儿响起了咕噜一声
很低沉
好像来自厨房后面很远的地方
林三酒顿足停了下来
侧耳听了听
又没有声音了
情况实在太过奇诡了
她感觉自己现在脑子里迷迷糊糊的
不太适合轻举妄动
于是犹豫了一下
没有走进厨房
反而爬上了点餐台
伸直手臂将防卫版晴天娃娃贴在了房顶上
没想到刚一挂上去
防卫娃娃立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它找不到危险来源的固定方位
此时正疯狂地旋转着
几乎成了一道虚影
她被这样一惊
神志顿时清醒了不少
赶紧伸手将它拿了下来
跳下台子就往门口跑
玻璃门纹丝不动
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看似脆弱的玻璃门在林三酒尽最大的力量砸了几次之后
仍旧连一道裂痕都没有
她焦急地去找窗户
这才发现这家麦当劳里根本没有窗户
偏偏晴天娃娃简直又像吓破了胆一样
虽然被摘了下来
尖利的哭叫声仍旧持续不停
叫人心烦意乱极了
红色的地板上不知什么时候涌出了水
变得黏腻湿滑
灯光忽闪忽闪的
周围迅速暗了下来
很快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最叫人惊恐的是
地板慢慢地倾斜了
没过一会儿竟然直立成了一个陡峭的坡度
仿佛有人将这个餐厅抬起了一边
誓要让林三酒顺着地板滑进后厨一样
地板倾斜得越来越厉害
林三酒咚地一下摔倒在地
双手徒劳地在地板上抓着
试图稳住身子不掉下去
然而入手的除了一片滑凉湿腻之外
什么也没有
好像感觉到她的身体正在下滑点
餐台忽然像融化了似的消失了
清空了她掉进后厨的路
那到底有什么
她根本不敢想
就在她拼命地扑腾着挣扎的时候
忽然餐厅不动了
地板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随即缓缓地放平了
虽然在一片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但从门口的方向忽地吹进来了一股海风
似乎是门开了
变故去得就像来的时候一样突然
林三酒抓着地板还兀自地发着愣
忽然一股潮水猛地从后方涌了出来
她不由自主地被这股腥臭的浪潮给冲出了门
啪叽一声
她一头栽进了外面的海水里
林三酒手足并用地爬了起来
周围没有一丝光
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四下静悄悄的
好像刚才诡异的麦当劳只是一个梦
要是有光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从心里划过
林三酒猛然想到了什么
忙叫出了一张卡片
顿时手里阳光大圣当时照亮了方圆好几米
正是很久以前从任楠身上找到的能力打磨剂
在莹莹的彷如会流动的银光之下
她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东西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条巨大的鱼
一双死白没有瞳仁的眼睛正对着林三酒
足有地铁车厢那么长的嘴巴半张着
大量参差不齐的尖锐獠牙如同密密麻麻的树林一样从嘴里伸了出来
巨鱼的身体在水面上露出了一半
深色的鱼皮上正汩汩地往外冒着血
像无数股小型喷泉一样滴滴答答滴落进了脚下的海水中
最叫人挪不开目光的还是它下颌的一根长长的灯管似的东西
哎 林小姐
这条深海龙鱼是你干掉的
从巨大鱼头的身后
那片幽深的漆黑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嗨
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
其实我也分不清楚东南西北
红红的火光跳跃着
在林三酒的脸上投下了忽明忽暗的光影
被高温一烘
油脂从肉里渗了出来
发出了诱人的嗞嗞声
时不时有一些滴落进火里
火苗就会忽地窜起更高
加上我对这片地界本来就不熟
所以我也没想到向南跳跃了三百公里
竟然直接落进了这海底呀
说到这儿
申连奇苦笑了一声
万分心疼地摸了摸手中的一双鞋
哎
虽然这是兵工厂已经停产了的老版本
但是在黑市上价格还是很高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
竟然因为泡了海水而毁了哟
大概兵工厂当初设计的时候
也没想到会有人穿着它往海水里跳吧
林三酒也没想到在万米深的海底
她竟然会遇见申连奇
而且是这样的申连奇
两人毕竟是初识
直接问那件事会不会太不礼貌了
林三酒努力地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了转手里烤的半熟的肉
因为没有铁钎子或是木棍
所以她干脆剥出了一些长鱼骨代替
将肉一块块地穿在了上面
这才问道
你在海底一直生活了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