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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
一场暴雨过后
延慎和赵仁达牵着马慢慢的走在通往河州城的路上
前面不远处有一对正准备进城的灾民
延慎慢慢摘下面具
看着前方满目惊色
长叹一声
无奈的摇了摇头
阳光下
延慎的脸比别人的白净的好多
这是长期戴面具所致
脸皮长时间不接受阳光的照射
慢慢的也就捂白了
直到走近之后
他才发现灾民的数量远比自己看到的要多
整个队伍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受伤的
生病的占据了绝大多数
衣衫褴褛
蓬头垢面
面如枯槁
弱不禁风
有的相互搀扶
有的形单影只
除却拄着拐棍缓缓向前挪动的
还有躺着的
坐着的
累或饿趴下的
数不胜数
一股浓烈的药味儿从简单架起的药罐里飘出来
延慎对此情此景十分熟悉
因为在他的脑海深处一直都存在着这样一个场景
他的父母就是在那一年离开他的
也是在那一年
蔡大人把他带回了京城
直到如今
对他来说
七岁那年的所见所闻就像用尖刀刻在了心上一样
渗尽了血肉
永远无法抹去
再见此情此景
熟识而又悲凉
他的心里再次浮现出了当年父亲母亲相继离去的画面
蜡黄肌瘦的面孔
布满血丝的双眼
硕大无比的眼珠
枯瘦如柴的双手
再看看眼前的这些
时间似乎又倒退回去了
在灾民中间
有一位身穿白色衣服的女子引起了严慎的注意
此人面目清秀
嗓音清脆
一对酒窝镶嵌在嘴角两侧
她穿梭于灾民中间
嘘寒问暖
治病疗伤
从病人的表情上看得出来
他们非常信任这个女子
身边的众人都亲切的叫她锦儿姑娘
在女子身边还有一位身材不高的男子
年纪不大
是他的帮手
递水端药拿银针
做的非常的仔细
男子叫女子锦儿姐
女子称呼男子小六
两个人看上去倒是真像一对儿弟
在灾民民们中
中位叫锦儿儿女
女子似乎就是们的救世主
信赖的眼神
感激的神情
是他们对他最好的肯定
就在严慎脚步慢下来的时候
在他的身后不远处
一匹快马正朝这边飞驰而来
马上坐着一位衣着华贵
头戴黑色帽子
胡须浓密的男人
众人四处躲闪
来者并没有停下来意思
直奔前方而来
严慎猛的回头
在他与那匹飞驰而来的马中间
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
小男孩目视着前方方
似乎被这突如其来四四蹄怪物吓了
嘴巴微微的张开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手里端着的一只粗瓷大碗掉在了地上
摔了个粉碎
碗里的水洒了一地
严慎丢掉手里的东西
快步上前
伸出手臂抱起了男孩
然后一跃跳到了路边
就在严慎上前搭救男孩的时候
赵忍达从另一侧飞起一脚
不偏不倚的踹在了那匹飞奔前来的马的脑袋上
那匹马前蹄儿在空中蹬踏几下
发出了一声长鸣
然后应声倒在了地上
坐在马上的男人被重重的摔了下来
男人满脸怒气
从地上爬起来
嘴里骂骂咧咧的直冲赵仁达而来
赵仁达站在那儿
看着对方向他走过来
他明白
此人绝非善类
这种事儿
不打一场架是解决不了的
男人面目狰狞
双手攥拳
轮番向赵仁达进攻
赵仁达用双手抵挡住对方的重拳
然后抬起右脚
迅速出击
将对方踢翻在地
严慎站在一旁
并未阻拦
因为他也想教训教训这飞扬跋扈
不顾灾民死活的家伙
且让任达收拾他一顿再说
让这家伙长长记性
可是过了一会儿
对方似乎觉察出了自己不是对手
赶忙连滚带爬的上了马
疾驰而去
临走前还不停的喊
你们给我等着
赵忍达冲他远去的身影嘿嘿一笑
没有说话
严慎蹲下来
看着眼前的那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儿
似乎见到了七岁时的自己
百感交加
他伸出手来
擦了擦他脸上的泥
小男孩冲着他笑
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川
多大了
七岁
好巧啊
严顺在心里默念
他冲着男孩又笑了笑
锦儿姑娘看到小川安然无恙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赶忙跑过来
是这位大哥哥救了我
小川指着严慎对瑾儿说
瑾儿点了点头
说
那你有没有谢谢这位大哥哥呀
小川回过头来
看着严慎 说
谢谢大哥哥
严慎笑了笑
伸手摸了摸小川的头
没有说话
刚才多亏了你
谢谢啊
锦儿对延慎说
严慎看着他
这位刚才忙着帮灾民治病疗伤的姑娘
现在就在他的面前
两个人相隔不到一步的距离
看着眼前这张秀气的面孔和那双透露着灵气儿的眼睛
严慎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微微的发热
特别是他的那双眼睛
灵动活泼
大方而又沉稳
瑾儿见严顺盯着自己
并不说话
就冲他笑笑
问道
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打算去哪儿啊
盐顺这才回过神儿来
说 哦 我们
我们是做生意的
再往前几十里
道路就不通了
你们啊
恐怕得绕远路了
严顺一笑
点了点头
没说话
此时小川扶着一位身材魁梧
左腿受了伤的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站在严慎的面前
说 哦
谢谢你救了我儿子
我叫赵正
不客气
您安心养伤吧
严慎看着小川父子的背影
心里啊
很不是滋味
紧而告诉他
小川的母亲昨天晚上已经病故了
他们并没有把这消息告诉小川
骗他说他娘被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治病去了
严慎看看遍地的灾民
问瑾儿
受灾如此严重
官府没有想想办法吗
为什么这里还有这么多流离失所的灾民啊
瑾儿摇了摇头
说
听说啊
几个月前
朝廷的赈灾银被劫了
没有钱怎么赈灾啊
就算镇财银被劫了
他们也未必会用在灾民身上吧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严慎的背后传了过来
严慎转过头来
看到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正朝他和瑾儿走过来
脸色铁青
手里拿着个鼓鼓囊囊的白色包袱
师兄
药取来了吗
瑾儿对男子说
那男子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和蔼了好多
满脸笑容的冲着瑾儿摇晃了一下手里的包袱
瑾儿接过了包袱
自言自语道
太好了
他们有救了
男子对瑾儿说
师妹
师傅让我告诉你
缺少什么药材
告诉他一声
他会派人以最快的速度送过来的
瑾儿点了点头
转脸对严慎说
很多病人很严重
可惜这里没有足够的药材呀
赶紧救人吧
师妹
男子边说边推着锦儿走开了
他那双眼扫过严慎的脸
表情僵硬
显得很不友好
严慎发现男子的左脸颊上有三道浅浅的伤痕微微泛着血色
像是被野兽抓的
瑾儿回过头来
大声的问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严慎
哦
我叫东方瑾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