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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婿第163集。
一波一波的议论与交锋自议事厅中蔓延出来，
汇成激烈嘈杂的声潮，
逐渐波及到议事厅外的小广场与附近的范围里。
各种议论声都在想着，
循着各自的说法与逻辑，
有时候也会引起一番小小的争论。
纵然不至于扩大出去，
在以往的苏家也是不多见的情况。
五万两，
一万两，
那边我是2万多，
我早就说过，
大房这些年来在乱搞，
当初饶州那边那批红布的生意，
我就看出来了，
一直说没有余钱，
没有余钱，
要不是这样啊。
哎呀，
这种事情根本在乱来嘛，
啊，
看吧看吧，
今天以后啊，
不知道还会出多少问题呢。
我猜至少是二十万两的亏空，
也许还不止，
真不知道怎么瞒下来的二小姐，
这下肯定做不下去了。
从苏亭光第一个站出来，
拿出他手上的一些账目，
到第二名、
第三名掌柜的出来，
仿佛有着某些潜藏在黑幕之下的东西如同炸弹般的炸开，
类似这些说法就已经在外面无可抑制地蔓延开来。
嗡嗡嗡的，
一片片乱响。
议事厅中，
大房、
二房、
三房的人们则在争论着这些账目的成因。
事实上，
在这种一家的生意操作却分成了三支的情况下，
有类似的情况并不罕见。
如果真的仔细去追杀每一笔银钱的去向，
这些资金或许未必真是多大的亏空。
每年年尾算总账的时候，
一年下来获得的利润和发展，
大房未必比二房、
三房差，
这便是明证。
只是苏檀儿也的确是在牺牲了更大的发展可能为前提下，
抽取了姿金去运作有关皇商的事宜。
到了此时，
若然没有弥补的可能，
一旦曝光，
就俨然成为了苏家账目中非常不好看的一些地方。
在议事厅外的苏文圭等人无需去考虑这些，
即便将苏檀儿麾下的亏空说到百万两，
也是没什么心理负担。
而对于议事厅当中的人们来说，
当好几名属于大房的掌柜都已经出来将手上的某些东西做出坦白。
事情在一时之间，
似乎也已经没必要按照纯理性的方向去考虑。
从苏亭光最初现身，
各种各样的说法便轰然间争吵成一片。
到了这时，
争吵还在继续，
但各房之中作为主导的一些人却已经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苏仲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一边休息一边喝着茶。
苏云方则在与于大宪皱眉议论着一些事情。
大房这边，
苏云松到这时也已经渐渐看清楚了一些事情的不可逆转，
他原本也为着那些账目争论了一阵子。
但后来才发现，
或许再争下去已经没什么用了。
有些东西到此时已经在仍旧喧闹的争吵中显出了端倪。
不论这争吵的结果如何，
摆出在上方那些老人面前的是大房已经不被看好，
人心开始相背的事实。
如果是旁人，
或许还有机会，
但作为女子，
苏檀儿的身份却已经经受不起这样的一次失败，
这事情与对错无关。
矛头所向，
苏檀儿也只能在父亲身边安安静静地坐着，
偶尔抬起头看看这一切。
苏仲堪喝完茶站起身来，
试图到场地中仍在吵的双方之间调解一番，
随后又走了回来坐下，
争吵看来依旧激烈。
一些知道此事若落下，
自己必然失势的大房成员仍旧在争二房、
三房的许多人也就神情激昂地奉陪，
苏仲堪自然也不是为劝架。
不过，
安排好的事情已经出现得差不多，
在过一会儿，
下方的争论会平息下去，
也该要上方的那些老人，
乃至于作为族长的父亲做出那顺理成章的结论了。
从这场会议开始，
父亲的情绪便并不高，
各种说话由七叔代行，
他只是一直看着，
只是偶尔会严肃一些而已。
这其中的理由他是明白的，
二侄女儿有能力，
父亲也费了大的心思，
况且老人家这些年来都希望家中情况好好的，
大王这边突然出事乃至分裂，
自然会让他心中失望失落。
可无论如何啊
父亲呢？
当这些事情摆在面前的时候，
终究也是没有办法的呀。
我与云芳的出手并不激烈，
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坦儿，
这次是真的败得太大了，
大哥，
又出了这种事儿，
您终究是可以明白的吧？
两个月以来，
事情终于发展到今天，
发展到这一步，
局面也已经清清楚楚。
父亲那边应该也能够接受这一切了。
苏仲堪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等待着最后的这一刻钟，
或者小半个时辰的过去。
他看看一边的苏云风，
三弟则在那边笑笑，
无声地摊了摊手。
片刻之后。
苏仲堪注意到了在这片嘈杂争论中，
上方的一个小小变化。
苏崇华有些无聊，
也是因此，
上方那帮宗长中的一些变化，
他或许是最先发现的。
从苏亭光出来开始，
下方吵成了一片，
上方的宗长们未有干涉，
却也已经皱着眉头，
偶尔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起来，
这事情非常正常。
下方一直吵上方，
则一直归纳和总结这些事情。
苏愈身边的两位老人分别是家中的老二与老四，
偶尔那位平素不怎么说话的二伯会皱着眉头与苏愈交谈几句，
估计也是在为了这个家族而担心着苏愈，
或者会答上一两句。
但目光之中只是望着下方的混乱，
未有多少准备表态的意思。
这位老人始终是整个家庭的中心，
就算是逼宫，
大家都得给他一个有足够心理准备的过程。
今天这里表现出来的一切，
事实上也是为了逼迫这帮宗长到最后逼迫他做出归纳和表态而准备的。
由于他一直表现得太过平静，
因此在这片激烈而混乱的场面中，
有个小小的动作几乎就这样被人忽略了。
在某一刻，
二伯凑过来小声说话的时候，
苏愈也偏过头回应了几句。
然后，
他从衣袖里拿出几张纸，
递给了旁边的这位老人看。
这或许是开会这么久之后，
苏玉第一次做出某种明确的、
有目的性的表态。
当然，
这时候下方的大家还专注于争吵，
没有发现这些。
他们都知道，
这边争吵得越明确，
越有助于上方的人归纳出结果。
苏崇华一时间也没有对那几分纸张产生多大的好奇，
只是片刻之后，
他才注意到老人在上方看那纸张时的表情变化。
这位苏愈的兄长在看第一页时就已经皱起了眉头，
他看了看苏愈，
在翻过一页之后又与苏愈说了些什么，
然后再继续看下去。
越往后看，
神情越是严肃，
或许那是三伯做出决定的底稿。
苏崇华这样想着，
但随后的情况却微微有些不一样。
周围的几位老人开始注意到了这边的那几分纸张，
又有人靠了过来，
随后似在向苏愈关心地询问起什么来，
苏愈也偏过头答了几句，
随后一个、
两个、
三个，
这些宗长们似乎都已经不再关心下方的争论，
在上面围绕着那几张纸议论了起来。
当苏仲堪注意到的时候，
整个情况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那几张纸吸引住了苏愈身边的几位老者，
坐在旁边的几位也已经注意到了这种情况，
过来看看，
然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苏愈望着下方。
任凭旁边的族族兄弟们议论着，
下方的争吵随后也在微微的错愕间开始减弱了。
不久之后，
下方的争论渐息，
上方的讨论却还在继续。
也有一两名老人看了那些纸张之后，
将目光朝下方往过来，
很是复杂。
苏仲堪望望苏云方。
不太明白那忽然出现的几张纸的涵义。
再望望苏檀儿那边。
受伤后，
本就身体虚弱的苏伯庸依旧低头静默着。
苏檀儿则还是安安静静的，
看不出心中所想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
上方终于有拐杖柱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作为族长从头到尾看完了这一切的苏愈，
这时候终于从座位上袭来了。
已经坐了这么久，
他看起来也有些疲倦，
目光扫过全场，
都吵完了吧？
我也听得差不多了。
老人缓缓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议事厅中安静下来之后，
议事厅外也逐渐平息了争论，
苏文圭等人从门口那边瞧进来，
等待着事情的结果。
最近的4个月里，
我们苏家出了很多的事儿，
有外患，
外患之后。
也有内忧。
他叹了一口气，
一句一句开始缓缓地说起来。
我是已经老了，
有些时候觉着力不从心了。
从伯庸遇刺开始，
我就大概感觉到了这些。
过去4个月的时间，
苏家的问题其实大家清清楚楚。
今天大家从各地赶回来，
也是为了解决这些事儿了，
也有些人告诉我，
老兄弟啊
哎，
我知道你不情愿，
但有些决定终究还是要下的。
我其实也知道，
注意到父亲的语气，
苏仲堪与苏云方心中放松下来。
事情差不多了，
早几年的时候，
其实我已经想这些事儿了。
我苏家的情况有些奇怪，
三房之中一帮孩子守城或可开拓不足啊。
也许是我苏家教导的方式不对，
几年以前，
让人家觉着最有想法潜力的是个女娃，
几年前我也很犹豫。
不过等到有一天我走了，
伯庸仲堪他们掌家的时候，
能够管事儿的总也是有一个好一个吧。
檀儿这孩子也是吃过苦的，
所以当时也就无所谓让她试试了。
老人顿了顿。
不过，
做生意这些事儿，
女娃终究是占不了便宜，
人家花上一份力气能做到的，
你得舍得三分。
为着这事儿，
当初也耽搁了谭哥的亲事儿，
外边儿也有各种的闲言闲语，
反正这些事情一直都让我很操心呢。
如果有一天伯庸退役下来，
真能让个姑娘家掌管那么多生意吗？
大家其实也没什么信心呢，
檀儿这孩子立意很高，
这些年来手底下管着那些生意，
究竟如何，
大家也是有目共睹，
可她终究还是有些年轻了，
特别是伯庸出了那些事情之后，
大家跟我说的事儿，
我就一直在想了，
现在这个时候，
她还能不能继续管着这些事儿啊？
伯庸退下了，
她还能不能有这个能力、
威望，
能不能给大家这个信心？
今天我要拿这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