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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婿第58集。
若再过上几十年，
说不定他就会变得像另一个秦嗣源。
林毅欣赏聪明人，
不喜欢跟其它的一帮文人才子瞎混，
但跟李频还是能聊一些话的。
当然，
交友之道切忌交浅言深，
李频也有分寸，
如今两个人在书院中算是关系比较不错的同僚，
要说是好朋友或是知己什么的，
那也还早。
当然，
其实如今豫山书院中稍微年轻一点的老师也就他们两个。
而由于李斌跑来这里，
虽然没有经过多少宣传，
但今年上半年，
书院中竟也多收了十几名学生，
把这是题外话。
时间渐渐过去，
宁毅到达江宁的日子也已经晚了一年。
若人想想，
这一年里倒也没有经历过太多的事，
小小的抄了两首词，
出了一些名气，
认识一些人，
浑熟起来，
算是多少适应了这个时代。
如今的日子依旧一派悠闲，
偶尔听见北方金辽两国摩擦的议论，
偶尔也听一些商户镖师说起外地道路不宁，
处处匪寇占山为王，
有几拨比较大的如今朝廷正在围剿之类的消息***这种事儿传得并不广，
在如今富庶的江宁，
听起来也稍稍有些没有实感。
到得四月底秧苗插完，
喜庆的气氛便也在江宁内外悄然升了起来。
这倒不像是过年，
主要是因为端午将至，
除了五月初五那天秦淮龙舟赛，
另外也有一场延续6天的盛会将乘着端午举行，
江宁一带的青楼将会趁着个时间段举行一场活动，
决高下雪花魁。
如果说江宁每年的节日诗会、
中秋、
上元大抵是属于才子们的狂欢，
5月初的这场花魁决选则是属于佳人们的盛会。
当然，
多数的大家闺秀或是已经嫁人的真正佳人们，
在这几天往往不是很高兴，
或许是件值得深思的事情，
但也无需批判，
这个年代风尚便是如此吧。
柳涉风尘的故事，
更多的还是只会被人认为风雅，
而并非下流肮脏。
作为每年当中最为风雅的几件事之一，
一如中秋、
上元的狂欢，
背后其实都会有着官府的支持。
诗才无分高下，
才子们之间的硝烟气不算浓，
更多是文无第一的自由心证，
因此官府方面只需要维持基本秩序就行。
但这次算是有着真正比赛意义的决出四大行首，
在从中选出花魁，
却需要一个尽量公正的评判人。
这个立场相对公正的评判，
其实便是由官府来担当，
以杜绝作弊和诸多扯皮。
整个比赛的规矩说起来其实倒也简单，
花魁嘛，
终究还是出来赚钱的，
能拉人砸钱支持便形。
而若说起来则有些复杂的一面，
6天的时间，
江宁的青楼几乎是放开了迎客，
取消掉诸多酒水费，
或是在准备好的露台上让自己院中的姑娘们进行演出。
若是喜欢的，
便买花送过来，
这些花便是人气的佐证了。
这期间其实也有诸多炒作的手法，
如何调动座下看客的情绪，
如何衬托出选花魁的热烈气氛，
如何在其中加上文雅的成分，
提高姑娘们的身价，
比如让相好的才子写诗夸赞之类的。
总之，
全看各个青楼的手段，
江宁十里秦淮城内大大小小的青楼大概有60~70家左右。
最初的3天其实只是开头，
将气氛炒热，
这时候各个青楼都会很有默契的不断宣传，
但演出台上最卖力的其实是那些平日里名气不算大的女子，
她们有的只是卖艺，
有的卖艺也卖身，
有没有基础，
靠这几天的表演总能拉上不少的人气。
这几日支持过他的客人，
他也会记住。
光顾的人自觉没有多少文采或是没多少钱，
不可能得到那些有名气的女子亲睐的，
自然也会选择这些女子。
比如说苏家的那帮堂兄弟们，
虽然整日里认为自己文采风流，
口中多半念着想着陆采采、
元锦儿这些人，
但其实在青楼中的相好自然都是名气稍低的女子，
他们这几日往苏檀儿那边讹钱讹
额得比较勤快，
大抵啊，
也是为这几天能来捧捧场，
为喜欢的女子露脸。
然后到得后三日才会是重头戏。
白日里虽然与前三日无异，
但晚上会在白鹭洲附近举行大型的聚会，
知府大人以及诸多社会名流也会到场共参此风雅盛事。
按照前三天的成绩，
基本每个青楼会有一到两个名额。
初三那晚，
一共100余名女子在此表演，
选出其中16位，
初四晚上则由16位中选出4名行首。
初五晚上才是花魁诞生的日子，
这三晚能来参与盛会的大抵也是些有钱人，
花魁自然也是在他们的支持下产生的。
需要花魁。
这事每年由江宁官府操办，
那些花束也皆是官府准备，
所谓送花，
不过是赚个吆喝，
前几年甚至有人以送万朵的，
哼，
哪有万朵花束给他送啊。
不过这件事情做得也漂亮，
仅凭青楼他们干不了这个，
通过官府才能热闹起来。
百花的银子官府征取两成，
每月利税仍是照算，
这两成便是凭空得来，
每年这笔银子便是不少。
秦淮河畔，
中午时分，
宁毅与李频正从酒楼上下来，
李频也笑着跟宁毅说说近日炒得沸沸扬扬的选花魁之事。
今天是4月三十，
选花魁的第一天也已经开始了，
江宁城中诸多青楼都弄得很隆重。
远远的，
丝竹之声传来，
一艘画舫正在河面上缓缓而行，
彩绸招展，
一艘小船沿着秦淮河岸撑着。
船上除了艄公，
竟有一位打扮漂亮的女子忽然朝这边招手出声，
李公子，
李公子。
却是认得李频。
晌午天热，
两位公子若是无事，
可愿去舫上喝杯茶歇息一阵吗？
宁毅有些奇怪地望望李频，
李频看他表情却是笑了笑，
朝小船上的姑娘拱手拒绝。
那姑娘说得几句，
终于也不再勉强，
待得走远一点。
宁毅笑道，
李兄交游广阔嘛？
之前去过，
他便记下。
李频笑得也有些得意，
若方才立恒有意义，
我们上去坐坐，
对方也得恭恭敬敬迎着钱是不用花的，
若能写首诗赞赞某个姑娘，
那边甚至还有润笔相赠名气大些的才子，
对方自荐枕席，
也是心甘情愿呢。
以李兄才名，
想必自荐之人不少吧，
确是有过。
不过，
立恒不愿说出姓名，
登堂入室想是简简单单，
怕是没有多少女子能推举得了的。
自元夕以来，
在下也与那倚兰姑娘有过几次见面，
她对立恒可是牵挂得紧，
我看若立恒得为她赋诗一首，
这是以亲相择，
也不无可能啊。
以往李频与宁毅倒是不常说这些，
但此时开了头，
也就谈笑下去。
才子的诗词因佳人而扬名，
佳人也离不开才子的陪衬，
每年的花魁大会，
自然也少不了诸多诗词映衬，
以李频这样的身份，
若是为某个女子写首赞美的诗词，
立刻便能提高对方的身价。
去年的四大行首分别是绮兰、
陆。
采元锦儿以及成了花魁的冯小静。
据说李频就是站在冯小静那边为其呐喊助威的才子一员，
说起来其实也是意气之争。
李平摇头笑笑，
千年元夕，
去年上元止水诗会与丽川诗会难分高下，
双方弄出些火气来。
当时曹冠大出风头，
成为止水诸才子之首，
他为原健儿写了两首词，
止水其余人也站在元锦儿那边，
于是帝峥这类一帮人呢，
便选了冯小静。
当时乌家支持的绮兰姑娘其实才是实力最强的，
但巫家是商人，
想要低调，
因此不曾拿钱乱砸，
最后竟让小婧得了上风，
这真是奇怪了。
天道不会这样，
主要是立恒凭空杀出，
如今大家心头空落落的，
怕是没什么一己之争。
不过这也难说，
若是立恒也有心仪之人，
说不定大家便要群起而攻之。
宁毅平日里不逛青楼，
应酬更不多，
李平也是清清楚楚说完这个，
笑了笑。
立恒这几日可有打算么？
初三晚上去白鹭洲看看表演，
弟妹许你去，
那可得好好筹划一番。
李平促狭的说道，
其实他如今在豫山书院授课，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几乎可以算是苏府的客卿身份，
苏家也请他去吃了几次饭，
与苏老太公苏檀儿都有见过，
苏檀儿偶尔也去书院一趟，
他倒也清楚苏檀儿并非什么恶妇。
只是有些时候，
女人终究是女人，
此时他说的筹划却是在表演过后，
参加哪位家人的宴席，
通常来说，
你帮了哪位女子？
当晚自然也有一场庆祝宴会，
对方出来感谢额外表演，
这边诸多才子满足之下，
又有师座出来为其扬名，
也为自己扬名。
听李频说完这些，
林毅倒是笑着摇了摇头。
与他儿一块儿去的李频愣了愣，
随后反应过来，
倒也是，
那几天的表演，
大家自是拿出浑身解数来，
便只是看看，
也是相当不错的，
这次可以算是江宁水平最高的演出欣赏，
早几日宁毅与苏檀儿在二楼栏杆边聊天时，
苏檀儿便说了要空出时间与宁毅去看看。
其实。
可她也知道宁毅对这种热闹也是喜欢凑的。
李频倒是有些可惜，
他家中有妻妾，
却也不打算带着她们去，
主要是之后的宴会倒并不只是接近佳人而已，
结交一些人，
扩大交友，
扬扬名气，
这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两人走了一阵，
在路口去往不同的方向。
宁毅没什么事儿，
一路回家，
苏檀儿与几个丫鬟也已经回来，
婵儿娟儿叽叽喳喳说着今天在路上看见的表演以及听说的事情，
憧憬一番初三、
初四、
初五几天的表演盛况。
不过到了傍晚的时候，
却有一封信被送进来，
随后有两名掌柜急匆匆进府，
在隔壁院子与苏檀儿商量了许久，
到了晚餐之时，
苏檀儿才有些抱歉地说出看表演。
你去不了的事情，
忽然有急事，
怕是不能陪相公一道去了。
相公与小婵一块儿去吧。
不久之后，
又像是在楼上一般小声笑着，
文定、
文方他们也有几十两、
上百两，
妾身把私房钱给小婵，
三公若见到哪个姑娘表演得好，
尽管买了花送上去便是送多些，
晚上还有谢礼的宴席可吃。
相公得了姑娘家的亲睐之后，
可不许说妾身小气哦。
欠杀察觉出对方的某些小钻计，
宁毅叹了一口气笑出来。
苏檀儿笑着皱皱鼻子，
哼，
在宁毅面前表现得自信满满。
不过，
有些事情也由不得不去考虑。
4月最后的这个晚上，
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
苏檀儿其实有些许惆怅，
她望着对面那亮起灯的房间。
静静的想了一会儿，
依旧是少女身段少女面容的她，
在平日里思考时有着一份特有的成熟，
眉头微微蹙起之时，
也往往有着好几年以来培养出的一股气势和稳重。
但此时不同，
虽然在想着思考着，
她的表情却没有多少那样的沉重在内，
只如同少女一般思考着属于少女的心事，
有时候坐在桌边，
托着下巴，
伸手无聊地翻翻书页。
油灯的光芒中，
那也只是属于少女的烦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