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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开第一百二十三集
自己这位顶头上司是什么尿性
洪涛必然很清楚
想瞒住他还得多下点功夫
比如说让林强给自己写个软件开发协议
一方面是防止他过河拆桥
另一方面就是给自己当挡箭牌用的
自己不光不能表露出同情林强的情绪
还得义愤填膺
真够黑的
都是同事
他也真下得去手啊
要不我再给你去部里问问
学计算机的又不是他一个
谁也不比他差呀
看到洪涛拿出来的这份协议
吴导的怀疑立马消失了
他也了解洪涛的性格
这就是个钱狠子啊
去旧宫玩牌连顿早饭都蹭
能让他掏出五千多块钱来
要不是为了讨好女朋友
真想不出还有啥原因
得了吧
我都应他了
再反悔也不合适
而且让他做我也放心
我天天盯着他
两个月不交货
一分钱都不给
他还能吃了我
舞蹈说的话基本也是场面话
洪涛当然不会认真
还得再把自己平时的做派表现的淋漓尽致一点
刚才是钱狠子
现在是三清子
做戏做全套嘛
不会
他在咱们单位里半个人缘都没有
你就算真不给他钱
他也不敢闹
上班干私活还有理啦
放心
到时候我帮你顶着
闹到老总那儿去也保你没事儿
舞蹈现在是疑虑全无了
他就喜欢和洪涛这种比较直性子的手下共事儿
懂事
省心还没威胁
这么好的员工哪儿找去啊
必须保护好
我他娘的找个什么说辞不去项目组呢
下楼开上车
洪涛又犯难了
林强的事儿算是解决了
管理软件的事儿也唠停了
可这个项目组自己还没逃开呀
一旦变成了朝九晚五的办公室生涯
自己不就傻眼儿了吗
之所以来这个公司上班
最主要的就是看上了他的工作时间够自由
一周只上两天班
其他五天自己都可以随意支配
没有节假日就没有呗
少给点钱也乐意啊
现在可好
领导推着自己上镜
自己总不能给脸不要脸
这尼玛都邪门了
越是不想上进的还越有机会
越是追求上进的还越得不到赏识
可惜在战上想了两天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说辞
索性也不想了
到时候再说吧
实在不成
就让费林拿棍子把自己手指头再打断两根儿
还就不信了
我你们住院半个月
你们还能专门给我留着位置
为了不上镜
洪涛也算是拼了
受点皮肉之苦对他来讲不算啥大事了
这也是当年混社会的福利
每个月不去医院的外科骨科麻烦麻烦医生
那就算这个月白活
打赢了也得伤
打输了还得伤
周身上下除了脑袋之外
几乎就没有没被缝过针的地方
好不容易两只耳朵还算完整
结果还让江竹意给咬掉一块儿
对了
他会在哪儿呢
姜主意这个名字已经好久没有出现在自己脑子里了
现在突然想起来
洪涛觉得嘴里还是有点苦涩
你说自己这么一个优秀员工
领导都巴不得让自己上镜
可江竹意他干妈怎么就那么看不上自己呢
除了苦涩之外
还有一种迷惑
自打江逐已消失之后
自己再也没做过那种梦
难道说他和自己真有心灵感应或者脑电波之类的高级交流
否则解释不通啊
要是真有的话
自己和他会不会是外星人呢
地球人好像没这个功能吧
你**会不会开车啊
洪涛正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科幻故事里呢
旁边突然有人玩了命的按喇叭
然后一辆车擦着自己的车头就向右拐了过去
车里的司机还特意摇下窗户冲着自己发表了看法
孙子
你丫着挺的是急着抢相貌去啊
还是打算挨头一刀啊
人家为什么冲自己喊
洪涛看明白了
自己停在右转线上等红灯呢
后面堵了一大串车
这位脾气比较急
所以特意掰出来骂自己一句
如果要是放在平时
洪涛也就忍了
就是自己不对嘛
可是自己正幻想到和江竹一起如何返回母星
然后带回外星科技在地球上称霸的关键时刻
让他这么一喊
梦醒了
这尼玛未来的地球酋长就因为他抢两分钟时间给扼杀在摇篮里了
真不能忍
必须骂回去
这只是个小插曲
洪涛没事就喜欢幻想蛮蚁打架
都能想出一个有鼻子有眼的故事来
这也是他放松的一种方式
不管有什么愁事
想个故事基本也就睡着了
梦里说不定还能续上
明天一起床活蹦乱跳又满血复活了
啥事儿都不发愁
现在他还有正事要干
没功夫去和那个急脾气的司机较劲儿
管理软件最少也得等两个月才能用上
好用不好用还说不准呢
所以这段时间还得靠人来盯着
有了金月的提醒
洪涛也不打算再从费林那些人里找帮手了
金月说的很对
这些人单独拿出来还能慢慢改变身上的老毛病
可是让他们凑在一起
那不就和以前一样了吗
不光不保险
还不利于自己改造他们
没错
就是改造
自己打算尽可能多的改造他们
让他们这种人也能过上正常生活
这种想法完全是出于自己的私心
因为自己和他们一样在街头混过
知道那种不被大多数人接受的滋味
也知道再这么混下去会是个什么结果
自己能跳出来这个圈子
有自己的原因
也有父母
小舅舅的影响
所以说
在这种情况下
他们需要有人拉他们一把
既然自己知道这种难受劲儿
现在又有这个能力了
干嘛不呢
老和尚不是说过吗
凡事就有因果
自己帮他们
就是因
也是果
好坏不提
这件事很符合自己的理念
做了能让自己舒服
不做就不舒服呗
那不用费灵的人
还有别人可找吗
这个问题洪涛在战上就已经想清楚了
有 必须有
还不少呢
谁呢
其实也不是别人
就是他认识的那些钓友
再准确一点
就是住在后海附近的
家里生活条件不太好的钓友
尤其是像瞎子叔那样
家里有老人孩子
媳妇儿还下了岗
他自己又挣的不太多的钓友
夏梗这个词儿
近几年红涛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从九十年代中期开始
很多原本效益还不错的国营企业开始走起了下坡路
破产的破产
倒闭的倒闭
重组的重组
还有很多被外资
合资企业收购了
不管企业的结局是什么
国有资产到底去了谁手里
有一个东西是恒久不变的
那就是每次有啥变动改革
最倒霉的永远是老百姓
自打有新中国以来
政府就和人民签订了一份约定
大概意思就是
你们拥护我
按照我的规则生活
然后我带着你们奔小康
奔富国强民
这也就是国企职工的由来
在八十年代之前
全国基本没有私营企业
除了国营企业之外
顶多再加上一个叫大集体的经营模式
中国老百姓从古至今都是很好忽悠也很好管理的
几千年的官本位教育让他们变成了工风工医
给点活干就知足
在这份合约里
他们又一次看到了希望
一个让自己家人可以过上幸福生活的希望
于是
他们严格遵守了约定中的义务
在单位里焕发出极大的热忱
用一双双勤劳的手去创造
用一副副并不强壮的肩去扛
用一只只疲惫的脚板去踩
硬生生把偌大的国家稳住了
如果中间不再折腾十几年
日子还会过得更好
同时
这一亿多快两亿的国企和集体企业员工
也把单位当做了自己一生
全家几辈子的依靠
因为他们一无所有
单位就是他们家庭的一部分
就是他们的现在和未来
您正在收听的梦醒细无声
可是突然间
这份合约没了
有人告诉他们说
单位是单位
你们是你们
大家拿点补贴
都散了吧
以后自谋出路
单位不管你们了
问题是
没有了单位
这些工人该怎么办
他们的未来在哪儿
他们的出路在哪儿
他们该如何活下去
这些问题
以前从来没人教过他们
不光不教
还不许探讨这些事儿
现在突然像扔破抹布一样把他们扔了
他们立马就陷入了茫然无措中
几代人传下来的生活观念瞬间破碎
人生观
价值观
世界观全都得推倒重建
如果他们还是初中生
可能还会好适应
好改变一些
可他们大部分人都是人到中年
想快速改变这些观念
再重新出来一套新的
速度会非常非常慢
结果就是他们不能适应这种改变
用句时髦的话讲
叫做被时代抛弃了
可笑的是
几年前还有人对他们拍着胸脯说
这个时代是属于他们的
工人阶级是国家的主人
这股下岗潮从九十年代中期一直持续到末期
洪涛倒是不太关心这些事儿
因为他的年龄还体会不到那些下岗工人的苦闷
但小舅舅那群人却能切身体会到
他们的年纪正是受下岗潮冲击最大的
也有被单位通知拿点钱滚蛋的
每次他们凑到一起时
除了做局之外
就会讨论这些问题
说起来无不长吁短叹
满嘴活骂
洪涛听他们聊过几次
据说这几年全国的下岗职工差不多有六七千万人
差不多占了全部国企
集体企业职工的一半
也就是说
从全国范围内统计的话
每两个国企
集体企业职工里就有一个回家自谋出路了
这种情况在京城里还不是特别突出
毕竟这里是首都
行政单位多
真正的厂矿企业不多
而在东北三省
大西南这些原本的重工
轻工
军工企业云集的地方
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人间惨剧啊
每到黄昏时
就会有大老爷们儿骑着自行车驮着自己媳妇送到夜总会歌厅门口
然后在门口等着
多的时候
一个地方能看到十多个这样的人
当地人还给他们起了一个称号
叫忍者神龟
还别笑话他们
他们好歹有个姿色年纪还算拿得出手的媳妇儿
那些年纪稍微大点的人咋办
小麦都没人要蹭
这是那位促舅舅从东三省做局回来
与小舅舅一群人汇报工作时的感慨
用他的话说
东三省的一大片重工业城市已经全都完蛋了
如果现在手里有个几百万的资本
过去找找路子
价值几千万几亿的国企分分钟拿下
瞬间就能让咱们成为大资本家
十年前还被批斗到死的这个阶级
一夜之间王八大翻身了
还有点我胡汉三又杀回来的感觉
很是扬眉吐气
要是光看下岗人数
可能还感觉不到什么
全国十多亿人
下岗个几千万算个屁呀
难道说剩下的人都是废物
但问题不能这么算
这些下岗工人都是有技能的壮劳力
他们不光是工厂里的主力
还是家庭里的顶梁柱
他们下岗了
他们的丈夫
妻子
孩子不受影响
他们的父母不受影响
用最保守的算法
也得把这个数字翻四倍到五倍才成
计划生育实行了这么多年
很多家庭都是三口之家
双职工的夫妻带着一个孩子
如果夫妻里有一个人下岗了
这个家庭还能凑合
活不好也饿不死
可要是夫妻俩不幸都下岗了呢
这种可能性很大呀
在一些重工业城市
一个巨大的国企就是当地的主要支柱
很多家庭几代人都在同一个工厂里上班
很多夫妻本身就是同事
他们一辈子也没离开过厂子或者叫厂区
甚至连上幼儿园
上班都是在工厂里完成的
瞎子叔的家庭也受到了下岗大潮的冲击
他们两口子
一个在公交公司
一个在帆布厂
结果瞎子叔的单位倒还没事
但他媳妇儿的厂子却不成了
三年前就让职工们回家待着
刚开始是每个月领点生活补助
后来干脆买断了工龄
直接和单位脱离了关系
这下连退休金都没指望了
要想等到退休年龄领退休金
你就还得把这些年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钱都自己交上
可问题是连工作都没了
这笔保险钱从哪儿挣啊
让一个在工厂里工作了半辈子的四十多岁女人上外面自谋生路
她也得会呀
除了操作织布机之外
他们还会干啥
有人说了
你得学习呀
你得充电
适应社会的变革
学这个字儿说的太轻巧了
先不说他有没有学习的基础
让你带着一个孩子还得照顾两家年迈的父母的人去学习
换你能学得下去
你还有时间和精力去学
又有人说了
这就是改革的阵痛
可看看拿着各种批文倒卖
转手就赚上百万的人
看看各地那些夜场里都是谁在出入消费
一晚上花掉普通工人几年工资的人
他们好像都没阵痛啊
怎么你们一到疼的时候
就都是平头老百姓顶上去呢
洪涛也想不明白这些事儿
他唯一能想明白的就是
什么接班人
什么时刻准备着
全去**的吧
用京城话讲
现在就是爹死娘嫁人
各顾各人的时代
谁能多吃一口赶紧吃
谁能多捞一点赶紧捞
指望那些虚的不如指望自己
如果自己能多吃点
多捞点儿
小兜兜里还有点富裕
那就不妨拿出来帮帮自己认识的还算投脾气的人
比如说像瞎子叔
费林这样的
不求他们能回报自己什么
只要能让他们好过一点
哪
哪怕只有点点
自己良心上也好过点儿
老和尚不是说过吗
那些鱼你不打算吃
就别钓上来霍霍死
留着它们
以后你还能钓
这不是帮鱼
而是帮你自己呢
这个道理
洪涛觉得自己弄明白了
老和尚说的不光是鱼
放到人身上应该也是这个道理
能不霍霍
能拉一把别人
对自己没害处
没害处就是有好处呗
辩证法上是这么说的
瞎嘚嘚什么
让孩子和老师说说
咱家过几天再交
这不还没到换季的时候吗
瞎子叔的家住在一个大杂院里
院子挺深的
直接勾连了南北两条胡同
洪涛刚进院门
就听见了瞎子叔的声音
他好像正和他媳妇儿讨论什么事呢
别的孩子都一起教了
就咱家平平晚教
你让孩子怎么想啊
要不你再去想想办法吧
好歹给孩子凑上
咱们大人苦点没事
不能让孩子在学校里抬不起头啊
瞎子叔的媳妇儿洪涛见过不止一次
以前是个很利落的女人
不光自己身上收拾的利落
连同瞎子叔和家里都利利落落的
很会持家
平时话也不多
很勤快
家里的活都不用老爷们伸手
他基本都干了
可是在这个问题上
他显然不同意瞎子叔的办法
还在坚持
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妹夫也下岗一年多了
他们家也不比咱家好多少
你让我怎么张嘴啊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提到钱
瞎子叔立马就不耐烦了
俗话讲嫁汉嫁汉
穿衣吃饭
现在自己兜里空空如也
又想不出办法来
他不是不耐烦
而是无奈
老大
你们俩别吵了
平平需要多少钱呢
我这儿有
你跑一趟
把这些药费到单位里给我报了
回来拿钱给孩子
你媳妇儿说的对
大人苦点没事
不能苦了孩子
这时
旁边的屋门开了
从里面走出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头儿
手里还拿着一大把单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