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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扫墓时巧遇五周
一周后暑假就到了
这是放假前最后一个周末
距离十月报名
十二月考研的目标越来越近
叶小乔又一次翻看热历倒计时
发现果然一个人长久深陷于计划所带来的按部就班之中
是最容易忽略一些重要的事的
更何况肖文斌的利诱横空出世
让他在辛苦的脑力运转之余
更添焦灼和羞耻感
他错过了上周的父亲节
每年的父亲节
是叶小乔最为重视的日子
从他明白爸爸并不是钻进烟囱里抓妖怪去了
而是死了的那天
同龄孩子渴望的儿童节就不再是他的期待
同一月份下旬
这个听起来谣言催泪的节日里
爸爸一定会以某种方式来见他最疼爱的乔乔
胡子差扎手
容颜不改
他一直相信
叶小乔从附近的茶食店里买了几种传统的糕点
再到鲜花店选了一束石斛兰
怀抱着他们
她一路上在想
今年的天福园变样了没有
辗转进的近邻的公墓
已是午后时分
六月底暑期初见端倪
下午两点气温高峰时段
访客甚少
园内静谧安宁
爱树从散发着干燥的清香味儿
飞鸟偶尔降临
叶小小踩着石子路上孤单的人影
缓缓前行
近些年来
他每年都会在父亲节当天
独自走一趟通往天福园某某路某某号的小道上
祭奠如此特殊的逝者
他不想和唐一梅一样潦草
唐一梅自从病情加重
身居简出之后
清明节的氛围就基本感染不到他了
叶小乔有自己专门的悼念方式
不会在清明节这天特别提醒唐一梅
他要是想得起
就会让儿子把父亲的遗像摆出来
点几支蜡烛
插几支香
有时也叫儿子买些纸钱来
叶小乔一度以为
唐一梅会像所有怀念亡夫的深情妻子一样
拼命爬也要爬下楼去卷一处被封的角落
将民间货币亲自烧给故人
好让他在那个世界里不再过得捉襟见肘
然而唐一梅只是叫儿子代劳
他不愿意沾守
因为在他的心里
往夫是这样狠心的
早死
这么多年来
儿子长大成人
他没有搭过一把手
三十岁不到他就守了寡
长相骄好
打扮起来比街坊那些命好的女人都要漂亮
只可惜没文化没技能
干下作营生
拉扯儿子长大
最后还得了脏病
唐一梅觉得自己是被拖累的
一生只有儿子是宝
哪怕这块宝对他不冷不热
不拿正眼瞧他
但儿子心善
当年他那一跪
儿子宁可自己发疯也不违逆母命
唐一梅这一辈子
自己的命运把握不好
但是儿子
他拿捏得住
但叶小乔坚持跑去公墓过父亲节
这是唐一梅控制不了的
目前的松柏又长高了
路旁的广玉兰去年来时倒没见过
叶小强将糕点逐一摆好
石斛篮鞋靠在墓碑上
他蹲下身子
单膝触地
想着今年跟父亲说些什么好
看什么呢
他脖子后边儿
什么脖子后边儿
哎
别老盯着别人看了
走了走了
这声音来自叶小乔的头顶上方
那边行径中低声讲出来的
有些飘忽
这声音叶小乔觉得耳熟
她略微侧过头去
看见一行三个人正朝着某个墓碑的方向走去
并肩走的是两个男人
背影十分挺拔
女孩抱着花束跟在后头
叶小乔收回目光
爸
你还好吗
心情再次沉静下来
他告诉父亲自己的打算
让父亲相信他
终有一天他要摆脱破楼的决心
而眼下的窘迫和屈辱
都只是一时的委曲求全
然而说完这些
他并没有感到放松
与叶父的墓碑仅隔六排距离
五周将一只六寸的朗姆酒口味的鲜奶蛋糕摆在了母亲面前
石碑上
母亲正在黑白照里用温柔的眼光望向人间
三十来岁
知性典雅
那之前
五洲身旁的中年男人拿出了一块丝卷手帕
轻轻的揪成球状
仔细的擦拭相片
小周
你来给妈妈切蛋糕吧
好
五洲打开拎袋翻找下来
爸 碟子呢
还有刀叉
喂 哎 我这记性
洗干净忘了拿
这怎么办
**最喜欢的青瓷啊
五周瞥了一眼女孩
你说怎么办
足智多谋的良宵姐姐
女孩送总肩
哎 我觉得吧
我妈到那儿说不定风格改了呢
五周先给母亲鞠了一躬
祈求原谅
你们信不信
人家早就腻了套装尖头鞋
这会儿正热裤爆炸头呢
吃个蛋糕还需要刀叉
还细嚼慢咽
哼
没准儿刚扒拉完一块
正搓手指呢
也太小看我妈了吧
你
武父一听这疑似忤逆之词
本能的怒目圆睁
但知子莫若父
随即便琢磨出儿子的用心良苦
可笑出来实在不合时宜
随即转移了目标
良宵啊
你替我教训他
狠点儿
遵命
梁宵一把揪住五周衬衣后背
膝盖顺势攻击这个一米九男士的臀部
但只是轻轻一触而已
五周知错了
与父亲和梁萧分别拥抱道歉
他直骨修长的大手掠过梁宵后脑勺
也掠过了叶小乔的心脏
叶小强没想到在此地能偶遇五周
他庆幸多呆了片刻
而且藏在暗处
这样一来
五洲那份个人档案里
又可以添上一笔母亲亡故
当然
这则信息本身不值得庆幸
而令他后悔的
也正是好奇心驱使下多留了一会儿
因为他又一次亲眼目睹了五周与萧姐亲密无间的互动
大手的指缝间
良宵浓密卷曲的头发轻快的舞动着
对叶小乔而言
这件魔头纱太过刺眼了
连头发都能恃宠而骄
这女孩该有多幸福呀
叶小乔赶在五周他们之前出了墓园
进园前
手机调成了静音状态
他竭尽所能做的肃目
包括一身昔日的黑色
在公交车站台候车
他掏出手机
看到了两个未接来电
肖文斌
现在肖老师找他
已经不大可能是邀他学术研讨了
叶小乔迟疑了片刻
回拨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