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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话音未落
江慧珍便斜倚在堂屋门框上失笑出声
还知道回来躺了三天
连猪圈都没扫过一回
倒先惦记起吃饭来了
他指尖绕着辫梢
眼尾轻扬
娘说了
家里不养白吃饭的懒骨头
乔菲菲抬眸
目光如淬了霜的薄刃直直钉在他脸上
白吃饭
你倒是说说你这张嘴是靠谁的工资买糖块
靠谁的工分换粮票
靠谁省下的布票扯布做新衣
我男人每月三十五块
大半进了你口袋
咱家五口人挣的工分倒有两成填了你这无底洞
你脸皮厚我佩服
可你把理所当然当家训
就别怪别人替你划清界限
江慧珍涨红了脸
我娘说了
姑娘家不出工是为了留个好模样嫁进城
好模样
乔菲菲冷笑一声
燕燕五岁就跟着十岁打猪草子
剩七岁就能挑水浇菜园
你十八了连锄豆饼朝哪边都分不清
还指望城里人娶个金丝雀回去供着
真进了城
怕不是第一天就被居委会当资产阶级残余登记造册
江慧珍气的扑上来扬手
乔菲菲侧身错步
反手两记清脆耳光
力道精准的像掐着秒表
江慧珍脸颊瞬间浮起指印
整个人僵在原地
恰在此时
周桂兰挎着空篮子进门
一眼撞见闺女挨打
当场炸开
乔菲菲
你这个毒妇
连小姑子都敢打
天打雷劈的命
乔菲菲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
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
娘
她手举起来那一刻就不是小姑子
是想打人的泼妇
我不还手是纵容我动手是立规矩
您若觉得这规矩不该立
咱们现在就去大队部
让书记
民兵连长
贫协组长一块听听
一个十八岁的社员吃全家穿全家花全家却不计一分工
算不算剥削他人劳动成果
够不够定性为思想退化
人群外围已聚起几个探头张望的邻居
大嫂赵学勤忽然舀了一勺糊糊
慢悠悠开口
娘
三弟妹这话我听着心里发毛
前日东沟村老王家就因闺女天天赖炕头绣花被举报搞封建复辟
全家扣了三个月工分
咱们江家真要等戴帽子那天才醒
二嫂李翠芬也接了一句
可不是
昨儿我还听队长念文件
说青壮年社员拒不服从集体劳动安排
是要列为重点帮教对象的
周桂兰张着嘴一时哑然
江永庆铁青着脸拨开人群
只一句
明早起爱婴跟队出工锄地
挑粪割麦一样不落
再嚷送公社学习班
第六章
提分家
十八岁的人了
连灶台边都站不稳
连猪草都不会剁
外头人听见不得笑话咱江家没家教
江永庆眼皮都没抬一下
径直把旱烟袋往炕沿上磕了磕
烟灰簌簌落了一地
嗯
他心里也疼闺女
可更怕街坊指着他脊梁骨说
瞧见没
江永庆家的姑娘金枝玉叶似的
连粪筐都拎不动
这话比饿肚子还割嗓子
再说三个儿媳妇早背地里嚼烂了舌根
若再由着慧珍闲着
这院子早晚得被怨气掀了顶
那年头男人一拍板天就定了
好的好的
周桂兰嘴唇动了动
终究只把半截话咽进喉咙里
垂手站在一旁
手指绞着围裙边
几个儿媳妇见公公亲自点了名
反倒松了口气
各自低头去忙活
谁也不再多嘴
江慧珍一脚踹开房门
冲进去把门闩哐当一声插死
周桂兰追到门口
手刚搭上门板
就听见里头传来闷闷的抽泣声
她忙推门进去
一把将闺女搂进怀里
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还呦我的小祖宗
哭啥
明儿娘去镇上割二两肥膘肉
炖的油汪汪的
专给你拌饭吃
江慧珍抽抽搭搭抬起脸
光吃肉不行
我那双皮鞋前天被踩的鞋跟都歪了
你得赔我一双
心呢
话没说完眼圈又红了
周桂兰心一揪
忙点头 赔赔
娘这就攒钱买
二十块虽成
可老三留下的抚恤金压箱底放着
咬咬牙 值
次日清晨
周桂兰攥着一块六毛钱绕过供销社后巷
在一棵歪脖柳树下和黑市贩子换了包不油纸裹着的肉
八毛一斤是正价
可没票加价翻倍才肯松手
她数钱时指尖发颤
拎肉回家的路上手心全是汗
生怕被人撞见
不是怕丢人
是怕这肉香还没进屋就被一群彼此间的亲戚闻着味围上来
肉刚跨进院门
七八道目光齐刷刷定过来
江冬庆庆踮着脚扒拉周桂兰胳膊
奶
今儿开荤了
赵学勤喉头一滚
干笑着凑近娘
家里是不是有啥好事
咋舍得割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