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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集
剑王府尹神色松动
裴之砚抛出最后的筹码
下官并非鲁莽行事之
数月查证
线索已渐清晰
如今已非是我等想不想查
而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若此时退缩
不仅打草惊蛇
更是让幕后真正的主使者逍遥法外
府尹大人
此案关乎的不仅仅是一具陈年白骨
更关乎着河道工程是否藏有猫腻
关乎于朝廷法度是否得以伸长我等十军之路
此刻正是忠君之事
为朝廷分忧之时
下官深知府尹为难
恳请府尹再予下官一些时日
若下官还不能给府尹一个明确的交代
届时府尹再将案子移交刑部
下官绝无怨言
并承担所有查案不力之责
王岩叟的神色又松动了几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沉稳干练的下属
心中快速权衡利弊
私心里他还是希望裴之砚能查下去的
最终他长长吁了一口气
将茶盏重重放下
好
本官再给你半月之期
务必要将此案办得妥帖
切莫将事态扩大到无法挽回的局面
下官明白
谢府尹信任
裴之砚从王府尹的公廨退出
面上沉静如水
心中的那根弦已经崩起来了
半月之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王府尹虽松了口气
但最后那句话本身便是一道紧箍咒
裴之砚回到自己公廨
此时吴光明已然等在门口
脸上带着一丝急色
大人
您可算回来了
进来说
裴之砚径直走到案后坐下
吴光明跟进来点好门
大人
属下按照您的吩咐细查钱荣
发现了一桩怪事
他的绸缎庄近三年来最大几笔生意并非与各府邸采买
而是承接了数次官中用度
棺中说清楚
是哪个衙门还是宫中采买
并非宫中采买
也非各部的常规用度
都是都水监以及工部将作监
单据上记录的是修缮衙署
备置工服等名录
但属下核对那几年记录
都水监与将作监并无大规模修缮
且所需工服数量也远超实际员额
更奇怪的是
支付这些款项并非度支司
而是一笔笔从内帑拨出的特别款项
内帑
官家的小金库
裴之砚的手指倏然收紧
赵元仁时任都水监
利用职权通过钱荣的绸缎庄替采买为名从内帑中套取巨额款项
此事官家知不知情
这件事若皇上知情
其实事情反而简单
可若是不知情
什么人的手能伸到皇上身边
还隐瞒了这么多年
这三年陆续都有吗
是
裴之砚长长舒了一口气
三年前赵元仁刚从都水监升任的枢密副承旨
还与之有来往
也能说得过去
可后边陆续还有大额采购
依旧是从都水监和工部出的单子
那这幕后的主使摆明了就不是赵元仁
怕也只是听话的一枚棋子而已
能同时指挥动都水监和工部
还能欺上瞒下打起官家私库的主意
这幕后之人几乎呼之欲出
裴之砚的背脊窜起了一股寒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些从内帑拨款的记录
除了单据够
其他佐证
经手人是谁
最终是谁核销用印
可能查到
大人
内帑款项的支取记录极为隐秘
非我等权限能查阅
属下能查到这些
还是因为钱荣做账留有底单
且他与都水监将作监的来往票据对得上
至于核销用印
单据上只有都水监和将作监的官印
具体经手人却无从查起
这些在意料之中
如此隐秘的勾当
怎么可能留下清晰的把柄
此事到此为止
你查的这些烂在肚子里
对任何人都不得再提
包括罗参军
下官明白
这几个月调查的事情
越查越让人心惊
能在府衙里办事
自然知道其中利害
吴光明带来的这个消息如同一根丝线
让裴之砚将数月来零散的线索骤然贯通
他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整个案件的脉络
最开始是河工疏浚金水河
发现孙茂的尸骨
他先是确认身份
得知孙茂好赌
在元祐三年金水河抢修工程中担任工头
且负责督工上游关键河段
在此发现了来源不明的问题石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