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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集
此时天已经大亮
白医生腹重空空如也
便打算去镇里的集市上买点东西吃
这集市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买各种东西的都有
白一生坐在一个豆花摊子前
点了碗豆花
就着烧饼吃的很香
两个烧饼下肚
白一生的饥饿感终于没那么明显了
他用勺子拨弄着碗里剩下的豆花
一点一点的吃着
眼睛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和摆摊的小贩儿
白一生终究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在袁遥住了些时日
好不容易能下山来
自然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他正看着
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要一碗这个
白医生一回头
正对上霍月的视线
霍月穿了一身紫色的长袍
里衣则是乌黑色
这样一身浓重妖异的颜色很是少见
影的集市上好多人都侧目看着霍月
霍月的脸上带了块淡紫色的纱巾
用鎏金的钩子穿了两脚挂在耳边
纱巾下短
一直遮到霍月的颈肩
在这样精致纱巾的映衬下
根本不会有人看得出来他两颊上的疤
反倒更显得一张脸白嫩动人
眸子勾人心魄了
霍月白了一圈周围盯着他看个不停的人
端着豆花在小摊子周围环视一圈
此时正值吃早饭的时间
小摊子周围坐满了人
只有白义生身旁还有空位
尽管不愿
但霍月还是不得不坐在了白义生旁边
吃东西的时候
霍月不得不摘下脸上的面纱
他一摘下了面纱
身旁围观的人立即发出一阵唏嘘之声
霍月皱了皱眉
隐忍着没有发作
他飞快的吃着豆花
恨不得能立即吃完后
然后戴上面纱
围观的人看到霍月的模样之后
也就唏嘘着纷纷散去
而就在此时
偏有一声刺耳的声音传入了霍源耳中
嘿嘿
我还以为是个多漂亮的妞呢
没想到那脸烂乎乎的
还真是恶心啊
坐在霍月对面的男人一边笑着用筷子对霍月指指点点
一边说着
是啊
这种人还活着干什么呀
另一个则用更直白的话语表达了对霍月的不屑
这些话在白医生听来就已经很是刺耳
更别说是霍月本人了
白衣神本以为一是霍月的性子
会立即爆发收拾那两个人一番
但是霍月却没有
他咬了咬牙
平静的咽下了最后几口豆花
霍月站起身来
并没有带上面纱
而是露着脸上的伤痕在镇子里走了一圈
对霍月这番行为极是好奇的白医生放弃了回喜生客栈睡觉
他紧跟在霍月身后
想看看究竟他要做什么
哎 他要走了
这丑八怪应该不是我们镇子里的
赶紧滚吧
对呀
这女人啊
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赶紧滚
她走到哪里
哪里就是一片唏嘘之声
一句句刺耳的话语接连不断的骂出来
霍月很是平静的听着
甚至唇间有了笑意
她该不会是被骂糊涂了吧
怎么还笑啊
白医生心中有些不忍
跑到霍月身前想要责备那些骂他的人
只是
白一生还未开口
霍玉的声音就从他耳边传来
快要下雨了
我们走吧
白医生一愣
今天明日高悬
怎么会下雨啊
不过他也没说出来
拉着霍月就往他住的喜神客栈走去
两人一路快步走回了喜神客栈
刚一进到客栈里面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就一下子变了颜色
一声闷雷从天边炸响
紧接着无数颗雨滴竟劈头盖脸的砸落了下来
果然如霍月说的那般
下雨了
而且雨下得很大
片刻便在地上积了一层水花
这镇子上的地板是青石铺就的
水积在这里
就很难再渗透下去
这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声音如同催眠曲般在白衣生耳畔萦绕
他有了一些倦意
靠在喜神客栈的门槛上
半睁着眼迷迷糊糊的问霍月道
刚刚那些人那么说你
你咋没发脾气呢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发脾气
霍月看了白医生一眼
他的手伸进袖子里掏出一把小刀来
那小刀的刀刃明晃晃的
飞快的划破了霍月的手臂
一道狭长的伤口横亘在霍月的手臂上
他划得很深
但却没有血流出来
霍月又划了一刀
用力之大
简直就像是要把手臂割下来一样
这一次
总算是有几滴血从他的手腕里流了出来
这些粘稠岂是紫黑色的
而且血水里面似乎有些东西在蠕动
看上去有些诡异
哎
你这是干嘛
白一生看着从伤口中涌出来的血水
心里微微一颤
霍月并没理会白衣生
他走到门口
看着地上积聚的一层雨水
将血滴在了水中
大滴大滴的血液落入水中
顷刻间就散开了
白医生盯着水面
他模糊的视线中隐约看到了水里像是有无数的小虫飞快的涣散开来
如同一阵涟漪一样荡到了远处去
白医生本想问问霍有他干了什么
可是睡意却在此刻击垮了白医生
他头一歪
沉沉的睡了过去
霍月从兜里拿出了一瓶火蚁来
倒了些在伤口上
火蚁的钳子很快的咬合了霍月手臂上的伤口
估计过不了多久
这两道深深的伤痕就会变成两道疤痕
融入他身上变横交错的疤痕之中
傍晚时分
白义生被外面的蛙声吵醒
外面的雨还在下
只是由倾盆转为缠绵
霍月兀自坐在一旁
打量着白医生的那句喜神
经历了昨晚的事情
霍月自然不敢再对喜神动手动脚
只是远远的看着
你饿不饿呀
白医生一边撑伞一边撑霍月说道
我去弄点吃的来啊
也不知道下了这么大的雨
镇上的店家还开不开门啊
霍月扭过脸来看了他一眼
打开包裹
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丢了过去
我这有东西
你吃不吃啊
白医生打开了那块手帕
里面包着的赫然是五六只青团子
淡青色的团子散发着一股草木香味
上面还用糯米和红枣点缀出了花朵的图案
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白一生饿极了
毫不客气的伸手捏了一个塞进嘴里
看到白医生这副样子
霍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不怕我在手里下毒吗
白医生嘴里塞着团子
只能用力摇头
以示自己不怕几支青团下毒
白医生心满意足的站起身来
朝喜神客栈外看了一眼
外面下着雨
他自然是没法敢洗身走了
只能在这里多待一天
霍源
刚刚你是怎么知道会下雨的
明明是大晴天呀
白一生反正也是闲来无聊
便问道
我是草鬼婆
自然知道这些天象方面的事情
霍月轻声说道
草鬼婆
你是古女吗
白医生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种表情霍月很是熟悉
惊讶再到惊恐
最终会演变为厌恶和疏远
所有知道自己是会害人的草鬼婆的人都是这副表情
是啊
我是虎女
霍月平静的开口
白医生听到之后
朝门口退了几步
闪身出去了
就在霍月以为白医生是远远逃开了的时候
白医生却又从外面冲进了屋里
直直凑到霍月身旁
我听说古女士很厉害的
能控制动物甚至人
外面有很多青蛙
你能不能控制他们到屋里来
我逮了烤了吃
霍月听到这一番话
愣了半晌才缓缓点头
他从白一生的眼里并没有看到惊恐厌恶
在那颗漆黑如墨的瞳孔里
映出的只有几丝笑意
霍月从怀中掏出一只小瓶
无奈的拔开了瓶塞
瓶子里面装了些不足发丝粗的小虫
他一边将小虫倒进外面的池塘
一边自嘲
这应该是他这一生用蛊虫做的最没用的一件事了
古虫落入水里便消失不见
紧接着
古月吹响了他腰间别着的短笛
笛声回荡在整个池塘之中
片刻不到
池塘里此起彼伏的蛙鸣声就都停住了
偌大的池塘里只能听到雨打莲叶的声音
白一生还来不及赞叹
霍月的笛声声线突然一转
紧接着
随着扑通扑通的水花声
无数青蛙争先恐后的从水潭里面跳了出来
就这样
一池蛙鸣成了霍月和白一生的盘中餐
两人吃的满嘴油光
心满意足的躺在篝火旁边而闲聊了起来
白医生对霍月能够控制那些青蛙的法子很是好奇
忍不住要问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霍月也就和白医生说起了关于谷女的事
霍月是天一教的蛊女
这蛊女都是从小被长辈的草鬼婆选中
然后培养起来的
每个草鬼婆
都要有一个人来继承她的蛊
如果蛊虫得不到继承
那么作为古虫容器的草鬼婆
将会如同行尸走肉一样活在世上
死也死不了
活也活不痛快
而一般的孩子
都不愿意成为蛊女
因为要做蛊女
都要在自己肚子里面养蛊
虽然能有一身蛊树
但是也要终身忍受蛊虫在身体里的痛苦
霍月身体里的蛊
就是白医生刚刚看到的那种白色的小虫子
这种小虫
名为害神
是一种很阴邪的蛊虫
害神不同于金蚕
鹰 蛇等谷物
它使用起来异常的方便
害神平时养在霍跃的身体之中
靠吸食它的血液为生
需要用的时候
只需要划破皮肤
令血液滴出
落入水中
害神便可以在水中传播
一遇到活物
害神便能够钻入其身体当中
瞬间将火物麻痹
配合古月的笛声控制
便能够操控中了害神的一切活物
中了这种蛊的人
并不会身体不适
而是会产生幻觉
据史料记载
中了害神的人
会有口星
神昏性燥
目见邪鬼形
耳闻邪鬼声
如犯大罪
如见恶意持恋所致
如有刀兵剑足追赶
长思自尽
不知一
食无一生等症状
只要霍月愿意
他这一身的害神
可以令万人心魂不守
唯命是从
听到这里
白以生兴奋不已
哇
这么厉害的法子
怎么会有人不愿意学呢
若是兵荒马乱的时候
会害神的蛊女
几乎可以得天下了呀
他话音刚落
霍月便是冷笑了一声
哼
是可以得天下
但是
就不知道有没有命享用得来的天下了
说到这里
他垂下眼帘
望着地上跳动的一滩篝火
轻声说道
这害神是古女最不愿意学的一种蛊
一般学了害神的都后继无人
草鬼婆草鬼婆
你以为是多风光的一个职业吗
就算是在苗江
一个家里有草鬼婆的人家都是不受欢迎
甚至是会被排挤的什么都不知道
性情古怪阴厉的草鬼婆子们什么时候要害人了
所以都是敬而远之的
我小的时候
家里吃贫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
我娘用十个银元把我卖给了一个学了害神的草鬼婆子
好让我学了他的害神去让她早死早超生
害神力害是不佳
但是害神在人身体里吸食血液之后
还会产生一种毒素
这种毒素会令人的身体逐步溃烂
而且害神的繁殖周期特别短
等到害神在人身体里产卵的时候
骨女便要翻皮
等到学了害神的草鬼婆从肢体末端一直烂到五脏六腑都被害神搅成一团的时候
她也不会死
他们必须要将身体里的害神传给一个新的骨女
到那时候
老姨任草鬼婆才能带着新骨女对她的怨恨
一个人拖入地狱里去
白一生听到这里
不禁后悔自己刚刚草率说出的那些话
他本想说些什么打破这么沉重的气氛
却突然听到镇子里面传来了一声尖叫
那声音里面满是惊恐
白一生一愣
霍月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看着霍月的笑容
白医生突然想到了他今早将血液滴入雨水之中的事情
你对镇上的人下蛊了
白医生问道
霍月点点头
一把拉住白医生的手
兴冲冲的把他带到了镇上
此时的镇上已经大乱
所有人家都吵闹不停
一户临街的门突然被打开
从里面窜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来
那女子衣衫凌乱
头发如同乱草一样披在身上
双手紧紧的掩住自己的脸
口中呜咽个不休
片刻
从屋子里又跑出来一个男子
他一脸震惊的将女子捂住脸的手分开
白医生注意到
那个女人的脸长得很是普通
不算是倾国倾城
却也有几分姿色
但是男人看到女子的脸的时候
眼神里满是惊恐
半晌竟哀嚎一声
啊 媳妇儿
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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