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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集
婆子们却是不知道沈若华的怅望
他们难得能有这样的福气与空闲
都笑眯眯的围着小炉坐着说着话
今儿世子夫人出府去了
回来时带了好几车的米粮回来
毕瞧见那些杂役婆子与小厮来回搬了好些时候
才送进前院库房里去了
一个婆子说着闲话
另一个接上了话
这又不是灾年
又不曾闹饥荒
囤了许多米粮做什么
他有些不屑的嗤笑着
不是必夸口
这广平侯府还真是不如咱们都府
府上往日里逢年过节连个赏钱都没有
只有那点月子钱
真是抠门
沈若华听到这里
看了眼青梅
青梅明白过来
笑着搭上画儿去
可不是
这侯府里难道还怕短了米粮去
怎么抬了那么多去库房放着
先前的婆子笑了
不敢瞒着姑娘
毕业问过那几个婆子了
他们说这不是侯府的
是信国公府
英国公府
永昌侯府和安阳伯父送来的
腊八那日老夫人要搭拉粥棚施粥
这些米粮是那几个府里捐出来施粥用的
沈若华想起来了
那日在福王府里
薛老夫人与陈氏一唱一和的说着腊八节诗粥的事儿
好几位夫人听得动了心
也应承了要捐了米粮与银子去施粥
如今米粮已经拖了回来
那银子必然也是送到了广平侯府来了
沈若华笑了笑
只是现在薛老夫人与陈氏还有银子
能拿去搭粥捧诗粥吗
更何况
薛老夫人那样的性子
历来是无事不起早
又怎么会无端端想着要去施州行善
看来是早有打算了
他笑着与夏嬷嬷道
这样的好事
我们竟也不知道
你多去打听打听
若是有什么能帮衬的
就使了人去帮衬这些
夏嬷嬷看见她递过来的眼色
忙迎着
一会子就打发人去打听
待到那几个婆子收拾了下去
起身告辞走了
沈若华才换了青梅到跟前
三爷这会子怕是去了南厢坊
你打发人去把薛星唤过来
青梅答应着吩咐小丫头去了
不过片刻的功夫
血腥低着头过来了
他听说是三夫人让人换了她过来
又不知道是什么事儿
心里七上八下的落不着地儿
他可是知道自己陪着三爷做了许多事
桩桩件件都是得罪三夫人的
就算是知情不报
都会让三夫人心里记恨了
原想寻个由头推辞不来
可是现在自己老子娘可都在三夫人手里当差
他娘更是才被抬举了在那院当管事婆子
无论如何也不能躲了去
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进了花厅
他战战兢兢的低着头到了屏风前拜下去
三夫人安好
沈若华隔着绣花屏风看了看她
起来吧
坐下说话
许青哪里敢做站着
勾着头
小的不敢
夫人只管吩咐
沈若华也不难为他
只是慢条斯理的道
叫了你来
只要问你一件事
他停了停
带着思冷笑
那秦娘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薛兴听他说到了齐娘子时
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
知道必然是未能瞒住三夫人
叫三夫人知道了三爷私会齐娘子的事
他原想推说不知道
可是人是他亲自领进来的
三夫人既然问他
必然也是知道了
他抵赖不得了
他扑通跪下低着头道
是 是小的
小的过错
请夫人责罚
也不敢说三爷的不是
只好自己认了
沈若华笑了起来
要不是你与秦娘子私会
你认了有什么用
他看着薛醒
说道
你说吧
怎么罚你才好
薛醒傻了眼
聂诺好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又不敢说不罚
只能道
听夫人发落
你是个忠心的
我也不难为你
沈若华淡淡道
只是下一回秦娘子再来
你要这样做
腊八这一日
薛老夫人早早梳洗好了
换了一身素面刻斯银鼠袄
戴着素缎暖帽
手腕上挂着佛珠
带着尘世上了马车往明光寺去了
明光寺这一日也最是热闹
隔着数里就被赶来上香讨粥的人们给围得水泄不通
远远可以看见高大的舟棚外已经挤满了人
都是举着钵碗来等着诗粥的
薛老夫人下了马车
望着那一处周棚
却是皱了皱眉
怎么搭了那么长
这得花多少银子
自打所有放出去的印子钱的银子没了
便再没有消息送回来
尧是那个远方舅爷也不知所踪
天生还不能大张旗鼓去找
要想法子瞒着府里
他现在已经恨不能一个铜钱掰成两半来花
自然是看不顺眼
臣是让人搭的周鹏
陈氏无奈的叹了口气
扶着他往周鹏过去
那几位夫人都问的殷勤
收了银子实在是不好让他们瞧着寒酸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薛老夫人这才哼了一声作罢
走了不远
就见着明光寺主持慧空大和尚亲自迎了出来
见着他双手合十作礼
光平侯
老夫人
世子夫人
薛老夫人这会子好似换了张脸似的
满脸都是笑
忙向着会空回了一礼
会空大师
老夫人真是慈悲心肠
捐了米粮和银子搭了周棚救济贫苦
实在是功德无量
惠空说着又念了一句佛
笑着陪着薛老夫人往周棚去
往日腊八时候明光寺也会搭了粥棚施粥
只是这一回薛老妇人自告奋勇的要施粥
明光寺也便答应了
只是帮着搭棚子布施
才到周棚跟前
前来讨粥的人们已经挤得错不开身去了
根本无法让开路让薛老夫人进去
还是惠空让小沙弥们帮着开了道来
这才能让薛老夫人带着陈氏进了粥棚去
薛老夫人见着这许多人
笑得很是和气慈祥
一边念着佛珠一边宣着佛号
与那许多人道
慢慢来
一会子就会失粥
大家不要急
朱棚外挤挤挨挨的人们都好奇的看着薛老夫人与陈氏
打量着他们
议论着这两位夫人是谁
怎么会在这里
一旁有人回道
这就是广平侯府老夫人与世子夫人
这个周棚就是他们让搭的
还四处筹了米粮与银子来
就是为了食粥
我想不到这些贵府里还有这样善心的人
菩萨必然会保佑他们的
一个颤巍巍拄着拐杖拿着破钵的老妇人说道
满是感激之意
可不是
那些贵妇里这样的好人真是少有了
一个拉着孩子的妇人应和着
薛老夫人听了这些话
更是得意起来
他高声吩咐着让人把煮好的热粥送了上来
他要亲手施第一碗粥
也好让他的善名传的更多更远
婆子们很快抬了一大木桶热腾腾的粥上来
丫头捧上了一把大木勺
薛老夫人接了过去
意气风发的舀起一大勺粥倒在陈室捧来碗里递给眼巴巴看着的老妇人
那老妇人衣着破烂
身上的粗布衣裙已经是补丁连着补丁
发白的头上只用粗布系着
接了那碗热粥感激的连声道谢
多谢夫人
多谢夫人
我那小孙孙还等着呢
捧着那碗热粥也不舍得就吃
就如同端着什么宝贝一般挤出人群快步走了
薛老夫人确是有些嫌恶的别开脸去
把那木勺交给了丫头
让人快些发了给他们
打发他们走吧
当个月久人越多
哪有那么多米粮给他们吃用
婆子们都上来吃粥了
人们更是着急的往粥棚挤过去
一个打扮还算是整齐的婆子从粥棚里挤了出来
她手里捧着个小碗儿
小碗里就是刚才得来的粥
只是她低头看时
那碗里的粥实在是太过稀薄
不过是一层薄薄的米汤
里面盛着些米花
连粥汤都算不上
他撇了撇嘴
正要把碗里的粥倒了去
却是忽然发现碗里米汤里盛着的那些米粒儿竟然都微微发黄
有些还带着些青绿色的米点儿
让他很是吃了一惊
顾不得别的伸手去捞起来细细看
的确不曾看错
难道这些失粥用的米粮食
他一时不敢相信的望向周鹏
那里站的薛老夫人与陈氏都是衣着光鲜神色高傲看不出什么来
婆子想起来时自家娘子的交代
眼珠转了转
悄悄转过身往猪棚另一侧走了过去
那里是明光寺特意准备了给他们煮粥的地方
所有的米粮都堆放在那里
为了省些米粮
薛老夫人让陈氏只备了三担米
饶是这样他在粥棚里站了一会儿还很是不耐烦
的带着陈氏跟着慧空去了明光寺斋堂里坐着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许多人
都是为了这么一碗粥走了过来
真是吵得我头痛
薛老夫人见堂中四下无人
便让陈氏替他揉着太阳穴
抱怨着道
陈氏轻声道
想来再过一个时辰就能湿吻
薛老夫人恼怒的道
若不是被沈氏讹了那许多银子去
我也不会打着失粥的主意
还要花了银子搭粥棚
又要浪费这许多米粮
陈氏低头不语
心里却是明白
若不是失州得了那几个府上的银子
这会子侯府怕是连锅都要揭不开了
大部分银子都已经丢了
剩下的也都在铺子里
一时半会儿还拿不回来
婆媳二人正等着施州完回府去
斋堂外
会空大和尚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雨薛老夫人道
老夫人
不好了
外边闹出事来了
好些领了粥的人都说是中了毒
又吐又拉的
已经快不成了
中毒
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
薛老夫人与陈氏都愣住了
慧空大和尚这会子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老夫人与世子夫人还是快些去瞧瞧吧
这怕是要惹出大事来了
薛老夫人心里一个咯噔
分明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忙扶着陈氏
跟着惠空快步往寺门前的周棚去了
只是等他到了周棚之时
才发现真的是出了大乱了
周鹏前原本围着讨粥的人群这会子更是拥挤
只是并不是围着周鹏
而是都凑在一处
看着人群之中躺倒的几个人
其中一个年老的妇人抱着个年幼的孩子嚎啕大哭
那孩子这会子已经有些不省人事了
只是嘴角还有呕吐过的痕迹
脸色苍白的如同白纸一般
只是吃了一小碗粥
没过半晌就又吐又拉
直喊肚子疼
这会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求求你们
救救我的小孙孙呀
那位老妇人老泪纵横
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滑落下来
滴落在她怀里已经无力睁开眼睛的孩子脸上
她手里还拿着先前讨粥的破钵
里面是已经只剩下几颗米粒儿的粥汤
他的小孙孙就是吃了这一碗粥
变成了这副模样了
一旁另一个年轻些的妇人躺在地上
也是脸色苍白
不停的抽搐反胃
偏偏已经吐不出什么来了
她身边跟着两个年幼的孩子
哭得不成样子
害怕的攥着那妇人的裙摆
只是这时候妇人已经没有力气再安抚照顾他们了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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