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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
你给大家跪下
李东赞沉默片刻
突然大喝了一声
引得全屋子人都吓了一跳
不知道这个韩国人又在生什么幺蛾子
安向秀刚才就已经觉得李东赞看他的眼神儿有些不对劲儿了
心里正在打着鼓
听到这一声断喝
他几乎连迟疑的功夫都没有
腾的一下就离了座位
扑通一声跪下去了
他的动作是如此娴熟
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李东赞罚跪了
也难怪他会动辄让中国员工下跪
实在是童年的阴影太大
需要在别的地方找找平衡
对不起
我错了
请原谅我思密达
安向秀这一跪下
立马就泪如泉涌
哭的梨花带雨
一边哭还一边磕头如捣蒜
嘴里念念有词的忏悔着
让一干中国官员看了都觉得不忍心
李东赞也是一个戏精
喝令安向秀跪下之后
他也站起身
对着安向秀就是一通臭骂
骂的是什么内容
大家都听不懂
连市政府的韩语翻译也直翻白眼
他是学韩语出身的不假
可学校里也不会教他们这些韩国俚语啊
偶尔有一两个词
他倒是听懂了
可实在译不出口
就算译出来了
写在书里也得变成星号信号了
李总裁
这是何必呢
呃
还是让安女士起来吧
我们中国不兴这套的
何世杰只得上前去打圆场了
他虽然不知道李东赞在说什么
但这个阵势他是能够看明白的
很明显
李东赞是认栽了
来了一招丢卒保帅
让安向秀演了一出悲情戏
把责任都揽过去
在场的官员大多数都是男性
看着一个漂亮少妇跪在地上
可怜巴巴的
谁还好意思继续计较呢
何先生
这件事情我已经了解过了
全都是这个贱女人做的错事
我们大韩超市愿意向被处罚的中国员工道歉
向杜女士道歉
请你们原谅
李东赞说着
也开始向何世杰鞠躬
何世杰只好尴尬的笑着
把头转向谭德军
向他请示后续的态度
李总裁
还是请安女士起来吧
有什么事情
大家可以坐下慢慢谈
这件事情说到底只是一个
呃
只是一些小小的摩擦吧
只要双方说开了
一切都是可以解决的
谭德军说道
他差点想说这件事只是一个误会
话到嘴边
又觉得似乎用误会来解释也不合适
于是便换了一个词
李东赞把事情做到这个程度
渝北市也的确无法再追究下去了
只能见好就收
说真的
能够得到一个这样的结果
谭德军已经觉得非常满意了
人家是外商好不好
在你面前又是下跪又是道歉的
你还不知足吗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
又这样突如其来的平息下去了
李东赞让人拍了安向秀下跪道歉的照片
分发到分布在中国多个城市的大韩超市
张贴在超市门外
声称此事完全是安向秀个人所为
不代表大韩超市的态度
与此同时
各家大韩超市推出了一个规模极大的打折促销活动
一时间百姓竞相前往购买打折商品
大韩超市蒙受了一些暂时的损失
名声却反而大了几分
在渝北
李东赞亲自到宾馆面见了杜晓义
向他表示了歉意
并奉上了一笔数量不菲的赔偿金
杜晓义是个当记者的
多少有点政治觉悟
见李东赞如此表示
自然也不能再和对方计较
他接受了李东赞付的赔偿金
并当着李东赞的面转交给了渝北市的官员
表示要捐献给农村的失学儿童
这也算是一个比较好的处理方法了
对于那些被安向秀罚跪的中国员工
李东赞也做了一些道歉的表示
同样给众人送了一点钱作为补偿
招商局等部门在私底下对员工们做了工作
这些员工也没啥话可说了
渝北的大韩超市最终还是没有撤资离开
李东赞把安向秀召回了韩国
另外派了一名管理人员过来
消费者和员工都是非常健忘的
时间不长
这件事情的影响就彻底消失了
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件事一样
在这件事情里
收获最大的居然是杜晓义
空降兵黄长风的英雄救美行为
在这个准圣女心里留下了美好的印象
此后
二人书信往来
黄长风终究成了冯啸辰的连襟
这就是后话了
我们这算是赢了吗
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之后
齐瑞仓黑着脸对冯啸辰问道
你还打算怎么样
冯啸辰反问道
他明白齐瑞仓的意思
但也没有办法
把安向秀抓起来关几年
或者干脆寻个由头把他人间蒸发了
无疑是最爽的
可现实中却不可能做到
无论是渝北市政府还是更高层次
都不可能允许他们这样去处理对方能够赔礼道歉
息事宁人
已经算是一个很大的胜利了
真窝囊
齐瑞仓恨恨的说道
被人家扇了耳光
人家不疼不痒的说几句
咱们就接受了
还有那些说要抵制韩货的
人家一个打折促销
就让他们土崩瓦解了
咱们中国人就这么没志气吗
冯啸辰苦笑道
人穷志短
经济不发达
你还能指望大家有多硬的骨气
杜晓义敢于站出来和安向秀斗
也只是因为他不用操心招商引资
不用操心柴米油盐
那些在安向秀的淫威之下下跪的员工
说到底还不是为五斗米折腰吗
齐瑞仓道
我最痛心的就是这些人
我了解过
这其中有不少人
过去都是国企里的工人
那也都是响当当的主人翁
结果呢
在一个韩国主管面前
居然就跪下了
真让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啊
冯啸辰冷笑道
这算什么
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呢
那些员工中间
有几位是原来渝北二轻机械厂的
我们联系了一家海东省的企业来与二轻机械厂合作
打算帮助二机厂脱困
结果就是这几个人
跟海东来的企业家谈条件
吹胡子瞪眼的
生生把投资商给吓跑了
二机厂的改制也就搁浅了
所以他们才去了大韩超市
齐瑞仓一开始没听明白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试探的问道
你是说
这几个在韩国人面前下跪的工人
曾经跟海东来的老板吹胡子瞪眼
冯啸辰点点头
齐瑞仓诧异道
可这怎么可能呢
他们既然敢跟海东的老板吵架谈条件
怎么在韩国人面前就这么老实了
冯啸辰耸耸肩
给了齐瑞仓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说实在的
他刚了解到这个情况的时候
也实在是吐槽无力了
说到底
就是一种欺善怕恶的心理吧
在海东来的农民企业家面前
他们有着天然的优势感
而在韩国经理面前
他们却又本能的矮了三分
如果他们能把在安向秀面前下跪的那种谦卑
留出一半儿放在自己的工厂里
工厂恐怕也不至于沦落至此了
齐瑞仓也沉默了
他能够想象得出事情的原委
毕竟他也在渝北工作了大半年时间
不再像过去那样待在树斋里不接地气了
好一会儿
他才说道
我现在更加理解那句话了
叫做发展才是硬道理
其他的什么都是空的
经济发展了
国富民强
自然也就没人敢欺负到我们头上了
我们也不会那么容易被欺负了
正是如此
没有大国的崛起
哪来百姓的尊严
冯啸辰感慨的说道
老姚
我打算最近就带几个人去一趟美国
我在那边还有一些关系
争取从美国带几家企业回来
你看如何
齐瑞仓说道
冯啸辰道
那当然好
不过听说招商局那边经费紧张
你要申请去美国
恐怕有点难度吧
齐瑞仓淡淡的说道
我不花招商局的钱就是了
我在美国这些年
也攒了一些钱
跑一趟美国
应该还是能够跑得起的
冯啸辰哑然失笑
不会吧 老七
你这是打算自带干粮给渝北市打工啊
齐瑞仓道
有什么办法
总不能看着渝北发展不起来吧
招商局有个奖励招商引资的政策
是按引资成功的投资额提成的
我计算过了
如果我能够从美国招来一千万美元的投资
光是招商的提成
也够我的机票钱了
所以也不能完全说是自带干粮
冯啸辰点点头
道
你考虑好了就行
难得你有这份心
渝北百姓未来会感谢你的
我马上就要回装备公司去了
渝北的事情我也插不上什么手
你如果有什么难处
就赶紧跟我联系
我想办法帮你解决就是了
少不了麻烦你们的
齐瑞仓郑重的说道
说完
他又自嘲的笑了笑
说道 嘿
弄到最后
我还是得和你们这些官员打交道
我学的那些自由市场理论
在这里根本就施展不开
这算不算是一种经济学的悲哀呢
冯啸辰道
经济学是不是悲哀
我可管不着
不过我觉得这是你老齐的幸运
作为一名经济学家
最终总是要为社会做点事情的
你现在做的这些
才是实实在在的经济学
这比那些空洞的理论要强出百倍了
好吧
希望实践能够出真知吧
齐瑞仓说道
京城
国家装备工业公司大会议室
宣布罗翔飞离休
以及任命冯啸辰担任装备工业公司总经理的仪式显得十分简单
在组织部的官员宣读完任免决定之后
罗翔飞和冯啸辰同时走到会议室的前头
罗翔飞伸出手来
握住冯啸辰的手
郑重的说道
小峰
这副担子我就交到你的手上了
希望你不要辜负中国几代人为之奋斗的事业
希望中国的装备工业能够在你们这一代人手上
跻身世界前列
冯啸辰一反以往轻松的神态
用两只手握着罗翔飞的手
用同样郑重的语气回答道
放心吧 罗总
我们这一代人一定不会给前辈丢脸的
你们创下的基业
一定能够在我们手上得到发扬光大
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
这其中既包含着对罗翔飞的敬意
也包含着对冯啸辰的承认
在过去的十几年时间里
冯啸辰已经用他的能力
人品和敬业精神赢得了大家的尊重
别说王根基
周孟诗
黄明这些差不多同龄的同事
即便是吴世灿
薛暮苍等人
也对冯啸辰心存佩服
愿意接受他的领导
罗翔飞离开了
冯啸辰搬进了他的办公室
装备工业公司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
大家都在期待着冯啸辰新官上任之后的头三把火
开展面向二十一世纪前半期的高技术装备研发工作
这是冯啸辰在就任后的第一次中层干部会议上所提出的方案
这个方案并没有让大家感到惊讶
事实上
在罗翔飞还没有离休之前
公司中层干部会上就已经就此问题进行过多轮的讨论
只是一直没有付诸实施而已
高技术装备研发是一项长期工作
最初阶段的磨合是至关重要的
牵涉面很大
工作很复杂
罗翔飞作为一名即将离职的领导
实在不适合主持这样的工作
因此他把这项任务留给了冯啸辰
冯啸辰早就认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
在组织国家工业实验室的专家们去渝北帮忙的时候
他又与张鲁彬等人进行了反复的探讨
国家工业实验室的这些专家
平常没有硬性规定的任务
相当于国家花钱养着一群闲人
而这些人又天生不是能够闲得住的
所以每日里天马行空的琢磨各种事情
眼界反而比那些一线的科研人员要开阔的多
冯啸辰带着两市的阅历
在结合这些专家的意见
逐渐形成了一个比较完整的思路
在完成与罗翔飞的业务交接之后
他便可以把这些思路付诸实施了
八十年代初
重装办刚刚成立的时候
咱们的主要任务是引进技术
学习西方先进经验
缩短与西方发达国家在装备工业上的差距
在那个时候
咱们的目标是非常明确的
道路也是别人踩过的
我们只需要顺着这条路往前走就可以了
经过十几年时间
咱们已经初步实现了预期的目标
与西方发达国家的差距由原来难以望其项背
缩短到已经能够听到他们的脚步声了
虽然我们的技术总体上还属于落后水平
但我相信
再有十到十五年的时间
我们就能够与国外并驾齐驱
到那时候
我们将失去追赶和模仿的对象
目标没有了
道路也没有了
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我们不能等到那个时候再去考虑发展方向的问题
而是应当未雨绸缪
提前布局
这样才能够保持目前的势头
实现弯道超车
冯啸辰对众人侃侃而谈
在一众干部中间
他是对于未来的信心最充足的一个
原因无他
就是因为他曾经见证过中国在技术上的赶超
他知道
即使没有他的穿越
中国按照原来的道路发展
也能够在二十一世纪的前半期赶上发达国家的水平
现在他来了
要做的就是缩短这个进程
避免一些不应当出现的错误
小峰说的好啊
战略规划部部长吴世灿点头赞道
装备工业公司刚成立的时候
部门和职位的设置沿袭了重装办的架构
各部门依然叫做某某处
负责人则叫做某某处长
这两年
顺应时代的发展
公司改变了部门的称谓
技术处变成了技术部
协作处变成了协作部
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也就改称为部长了
这种称谓上的变化
并不是多此一举
它能够减少公司里的行政化痕迹
使内部职工和外部客户都不再按照官本位去衡量公司里的管理人员
此外
未来如果装备工业公司的级别得到提升
各个职能部门也就不再是处级编制
处长改称为部长
弹性就大得多了
冯啸辰刚刚接任总经理职位的时候
吴世灿
薛暮苍
刘彦平等一干老人纷纷改口称他为冯总
结果非但让冯啸辰觉得浑身不自在
吴世灿等人自己也颇有一些别扭
冯啸辰试图让大家保持原来的称呼
依旧称呼他为小冯
但这个称呼同样存在问题
那就是难以形成必要的权威感
毕竟
如今的冯啸辰已经是公司的负责人
被下属一口一个小冯的叫着
总是显得不太严肃的
最后
大家心照不宣的选择了一个折中方案
那就是称呼冯啸辰的名字
这样既显得亲近
又能够表示出一些尊重
也算是体制内比较常用的方式了
当然
能够对冯啸辰直呼其名的
也都是公司里有一定资历的中高层干部
像周梦诗
黄明这些普通职工
就只能规规矩矩的以冯总相称了
吴世灿叫了声好
打断了冯啸辰的话
索性也就继续说下去了
他说道
过去咱们和国外隔绝的时间太长了
被人家拉出了很远的距离
人家随便拿一个技术过来
我们都得认认真真的学习
有时候还学不会
可这些年
咱们慢慢的也赶上来了
有些技术和人家的差距已经不是那么大了
就拿上次河州电厂的事情来说
龙江电机厂的那几位年轻工程师
技术水平丝毫不比蜥蜴公司的工程师差
有些地方甚至还比他们更强呢
行政部副部长薛暮苍接过话头
说道
美国人也是人
也是两边肩膀顶一个脑袋
不见得就比我们聪明
我们过去是因为被人家封锁
什么东西
完全靠自己摸索
走了不少弯路
所以被人家抛在后面了
这些年咱们打开了国门
很多年轻人还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
眼界非常开阔
加上聪明好学
超过美国人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薛部长
你这也太乐观了吧
刚才冯总也只是说咱们能够听到人家的脚步声
到你这里就提出超过美国人了
这可有点太激进了
法规部副部长钟启帆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呛了薛暮苍一句
这位仁兄是个比较崇尚西方的人
一向认为中国与西方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
这一点与装备公司里普遍存在的乐观自信情绪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他做事还是挺敬业的
作为法规部的副部长
他主持过不少与外国企业的谈判交涉
倒没有出现过损害国家利益的事情
启帆的话有道理
冯啸辰附和了一句
然后笑着对薛暮苍说道
老薛
咱们迟早是要超过美国人的
不过在此之前
恐怕还得埋头学习十几二十年
人家毕竟是老牌工业强国
箱子底下有不少好货色呢
薛暮苍倒是改口的极快
听到冯啸辰这样说
他马上应道
这个我承认
前几天我到浦江造船厂去
听他们说起美国造航母用的钢板
屈服强度达到七百兆帕
比咱们现在用的最好的钢高出一倍
咱们现在的水平
也就相当于美国四五十年代的水平
这个差距实在是很大呀
嗯
高强度钢材
这就是咱们要列入研发计划的内容
高强度钢材可不仅仅是在航母上使用
核电站里的耐压壳
大型压力容器
铁轨
工程机械
都得用上这样的钢材
目前咱们使用的高强度钢材
几乎全部依赖进口
这个问题是必须解决的
吴仕灿说道
冯啸辰道
新能源
新材料
信息技术
生物技术
这是国家确定的重点产业
我们就是要在二十一世纪的前半期
和发达国家在这些领域展开竞争
并最终确定咱们在这些产业上的领先优势
所有这些产业要发展
要具有竞争力
归根结底
要看咱们装备制造业能够为他们提供什么样的高端装备
没有高端装备
任何一个产业都不可能占据技术领先地位
装备的研发必须要超前于各个产业的发展
这就是我们面临的挑战
面向二十一世纪前半期的高技术装备
实在想象不出来啊
协作部部长王根基苦着脸说道
咱们怎么会知道将来需要什么样的装备
年轻的时候看科幻小说
说什么到本世纪末
家家户户都有机器人了
大家出门都不用坐小汽车
而是开着飞船在天上飞
可现在离世纪末才剩下几年时间
咱们的飞船呢
一席话说的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想到十几年前
大家对四个现代化的想象
实在是有些太离谱了
那时候大家想不到二十年后会是什么样子
那么现在去预测二十年后的事情
又有几分把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