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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音何集。
我要想一想,
这东西的价不怎么好出啊。
老人用手捏了下眉头。
这几年市面上唐伯虎的作品很少,
连带着价格也有点儿虚高,
他虽然很喜欢这个扇面,
但却是不愿意用近乎拍卖的价格将其买下来。
这样吧,
65000。
要是有人高过这个价格,
我就不要了。
想了一会儿之后,
老人给出了一个价格,
虽然老人不怎么相信满军报出来的收购价,
但还是很厚道的,
在5万元的价格上又给加了15000块钱。
好。
如果我那边的朋友出不到这个价格,
这扇面就归您老了。
对于老人的报价,
满军还是挺满意的,
毕竟这个扇面他只是花了2万块钱就买过来了,
一转手就赚了2倍之多。
因为车祸损失的钱也全部都补了回来。
我这腿估计还得住上几天,
你要是想卖,
直接来医院找我就行。
老人将那扇面又装回到了木盒里,
然后还给了满军。
好嘞,
老爷子,
只要我那朋友报价没您高,
我一准把东西就给您送过来。
刚刚收回来的扇面就找好了下家,
满军心里也是很高兴的,
连带着出了车祸撞了人的郁闷都减轻了几分。
小方啊,
你好好养伤,
如果住院押金不够了,
就打我电话。
满军对着病床上的方逸说了句。
转身就准备离去。
谢谢满大哥了。
方逸点了点头,
这次车祸其实不能全怪满军,
对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很不错了。
拿着木盒的满军走到了病房门口,
忽然回过了头,
一拍脑门说道,
哎,
对了,
老爷子还没请教您尊姓大名呢。
我姓孙,
叫孙连达,
你叫我老孙就行。
老人笑着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还是叫您孙老吧。
满军嘴里念叨了几句老人的名字,
原本已经走出门的身子忽然僵硬在了那里。
孙孙老,
您。
您是不是金陵博物馆的那位孙连达呀?
回过头来的满军脸上满是惊愕的表情,
就是刚才老人鉴定出那幅唐伯虎的扇面时,
满军也没有如此吃惊的样子,
要是没重名的话,
那就是我啦。
孙老爽朗地笑了起来。
他这辈子几乎都是在和古董文物打交道,
和那些古玩行的人更是熟谙。
但对于那些商人逐利的古玩贩子,
孙老一般都不愿意深交,
最多也就是帮他们鉴定些物件罢了。
对于面前这个姓满的中年人。
孙老却不是很反感,
一向狡诈重利的古玩商,
在撞了人之后,
能做到像满军这样的,
也算是比较少见了。
否则孙老恐怕连自己的名号都不会说出来的,
哎哟,
我这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听到孙老报出了家门,
走出病房的满军连忙折返了回来,
几步就冲到了病床前,
紧紧握住了孙老的手,
开口说道,
一直久仰孙老大名,
可却是没有机会拜见,
今儿啊,
还真是巧了,
能结识孙老,
宁可旁边莫名其妙的方逸等人不同,
作为古玩行的从业人员,
满军对于孙老的大名那简直就是如雷贯耳,
不仅是他,
就是在全国范围内,
只要是古玩圈子的人,
十有八九都是听过孙连达这个名字的。
一边握着手,
满军脑海里一边浮现出了面前这个老人的资料,
孙连达,
原金陵博物馆的馆长,
现年应该是65岁。
孙连达。
出身书香门第世家,
自幼受父辈熏陶,
就接触到了字画、
陶瓷。
文学素养和历史知识底蕴相当深厚,
孙连达在金陵博物馆工作了一辈子,
80年代初的时候接任了金陵博物馆馆长的职务,
前几年刚刚从博物馆馆长的位置上退了下来,
但也就是卸任之后,
孙连达的名号才真正在古玩行里响亮了起来。
以前在博物馆上班的时候,
孙连达所鉴别的古董那是被称之为文物的,
而且他也极少或者说是从不给外面鉴定古玩,
所以他在国内文物界的名声虽然很响亮,
但古玩圈子里却是没多少人知道孙连达是谁,
不过在退休之后,
孙连达和外界的接触倒是多了起来,
被返聘到京城故宫博物院工作了两年,
并且成为国内文物鉴定委员会的委员之一,
参与了好几。
其次,
从国外收回文物的鉴别工作。
在一次有争议的文物鉴定工作中,
孙连达断定一件明代董其昌的字画作品为清末仿品。
可当时同在鉴定委员会的一位,
国内知名书画家起了争执,
在两方都认为自己是对的情况下,
最后工作组通过碳14测年的鉴定方法得出了结论。
这幅画所用的宣纸和董其昌年代不符,
直接证明了孙连达的鉴定结果是正确的,
经此一事,
孙连达在国内古玩鉴定圈子顿时名声大噪,
被认为是当代字画鉴定的代表人物。
由于他极少出手帮私人鉴定并开具证明,
所以他在圈内的名声也非常好,
他出具的鉴定证书可谓是一纸难求。
这几年,
孙连达感觉年老,
精力有些不给,
就辞去了委员会的日常鉴定工作,
从京城又回到了金陵生活,
只是他很少出现在古玩圈子聚会的场所。
11满军虽然听过孙老的大名,
但却是从来都没见过孙连达,
孙老啊,
这幅扇面我做主了,
5万块钱给您。
在得知面前的老人是孙连达之后,
满军将手中的木。
盒放在了孙老的床头,
一脸诚恳的说道,
这幅扇面能让孙老看中,
这是我小满的福分,
孙老您要是不要,
那就是看不起我小满了。
看到满军只是听到那老人的名字,
就将对方的报价降了15000块钱,
胖子不由碰了一下方毅的胳膊,
低声说道,
方毅,
你说这光头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你脑子才坏掉了呢,
满老板这么做肯定有他的想法。
方毅低声回了一句。
他虽然也有些莫名其妙,
但却是看出来了,
这个叫孙连达的老人,
应该在满老板那行当里有很高的身份地位。
别介呀,
小满呀,
你是生意人,
不要坏了名声,
还是先拿给别人看吧。
孙连达并没有听到方毅和胖子的话,
而是笑着摆了摆手,
对满军说道。
这幅扇面的市场价格的确是在5万元左右,
我报给你65000元,
算是往上溢价了1/3左右,
如果有人出再高的价,
那自然是应该别人得到的。
真是两个怪人,
一个要便宜卖了,
一个卖便宜了还不愿意买呢。
孙连达和满老板的对话,
让旁边的胖子三炮都有些无语。
那好吧,
孙老,
我听您的,
如果我朋友开不出这个价格,
我就回来卖给您。
满军虽然有心想将这幅画便宜了卖给孙连达。
但他也听说过孙连达的脾气,
直到面前的这个老人,
为人十分的正派,
恐怕是不会占自己的这个便宜的。
眼见自己不能改变孙老的想法,
满军在病房里又和孙老聊了一会儿之后,
这才恋恋不舍的告辞离去了。
不过他心里是打定了主意。
这几天一定要赖在这病房里,
和孙老多接触一下。
尊老,
他便宜卖你,
你干嘛不要啊?
等满军走出病房之后,
胖子不解地叫了起来,
一下子便宜了15000块钱,
那都等于他不吃不喝干上一年半保安的工资了。
小胖子,
这个便宜可不好占的哟。
看见胖子一脸惋惜的样子,
孙老不由笑了起来,
说道,
占了小便宜有时候就会吃大亏的,
你们年轻人一定要明白这个道理。
孙老,
您说的道理我明白,
那人是有求于您吧?
躺在病床上的方姨开口说道,
嗯,
你看出来了?
孙连达赞许的看向了方逸,
说道,
没错。
他是有求于我,
我如果便宜买下这幅唐伯虎的扇面,
就等于是欠了他一个人情,
日后少不得他要拿些物件儿来找我鉴定。
拿了人的手短,
你们说我是帮还是不帮呢?
孙连达所说的,
其实正是满军心里的想法,
能和孙连达这样圈子里大牛级别的人物拉上关系,
别说给便宜个一两万块钱。
就是把这幅扇面白送给对方,
满军也是心甘情愿的。
要知道,
做古玩生意,
买到赝品吃药的几率是非常高的,
有时候几十万的物件,
一个打眼就会血本无归,
损失惨重。
但要是能有一位专家级别的人在购买古玩的时候帮着掌眼,
那结果就不同了。
如果满军能和孙连达处好关系,
就等于是在行里得到一块免死金牌,
赚起钱来自然是无往而不利了。
只不过,
孙连达很少给私人鉴定物品,
以往有人拿着名人字画找孙连达鉴定。
仅是鉴定费就开出了50万的价格,
但孙连达根本就不为所动,
连东西都不愿意看。
更不用说出具鉴定证书了。
当然,
凡事都有例外,
生活在凡尘俗世之中,
人情是免不了的,
就算是孙连达,
也有欠人情的时候,
所以他也给私人出具过鉴定证书,
只不过数量很少罢了。
老爷子不就是帮他鉴定下古玩吗?
他可是给你便宜了1万多块钱呢。
虽然听到了孙老的解释,
但胖子还是表示不能理解。
在他看来,
随口说几句话的事儿就能便宜那么多钱,
世上哪里去找这么好的事情啊。
小伙子。
做人要有原则的。
孙连达笑着摇了摇头,
这几年古玩市场逐渐的火热起来。
连带着那些专家的鉴定证书也跟着走俏了,
很多所谓的专家证书充斥着古玩市场,
这让孙连达很是看不惯。
从京城离开,
也无不有这方面的原因。
更何况孙连达也不缺钱,
他的大儿子是国内外知名的油画家,
作品都是摆在国外画廊出售的,
一幅都在百万美元左右。
单是儿子给的钱就足够孙连达时不时的收点自己喜欢的物件儿了。
老爷子,
您看我要是干古玩这一行怎么样啊?
胖子眯缝着一双小眼睛,
殷勤地给孙连达已经空了的杯子里倒满了水,
开口说道。
我胖子没别的长处,
就是爱学习,
老爷子,
您能不能教我一两手鉴定古董的本事啊?
在见到那一幅没有骨架的破扇子都能卖出个五六万的价格后,
胖子真是动了心思,
与其拉着方毅四处去找工作,
倒是不如在古玩行混混了,
反正他手头还有满军赔付的2万块钱,
应该够他们两个折腾一段时间了。
至于三炮,
胖子并没有把他给算进来,
因为三炮的户口已经是金陵城里的了,
这段时间一直在等工作分配,
以三炮家里的关系,
这工作应该不会很差。
爱学习,
胖子,
我看你是爱吹牛吧。
听到胖子对孙老说的话后,
方逸和三炮顿时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尤其是三宝,
毫不留情的就揭穿了胖子的真面目。
话说这小子以前上山的时候,
每次老道士教方逸背诵古文,
胖子都会睡得昏天黑地。
三炮说什么呢?
以前我那是没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现在我决定了,
以后就干古玩这一行了。
反正胖子的脸不怎么白,
这会儿有没有发红也不知道,
慷慨激昂的说道,
有孙老做老师,
以后胖子我肯定能干得风生水起,
因为我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
哎,
小伙子,
饭可以随便吃,
话不能乱说呀,
我可当不了你的老师。
在听到胖子已经称呼自己为老师之后,
原本还一脸微笑的孙老差点没从病床上掉下来,
开什么玩笑。
他除了教给两个儿子一些古董鉴别的知识之外,
再没收过一个徒弟。
这倒不是说孙连达敝帚自珍。
舍不得将自己的这技艺传给他人。
实在是伯乐常在,
而千里马不常有,
他到现在为止,
还没遇到一个能让自己心甘情愿收为弟子的人。
要知道,
文物鉴定是一项运用传统方法或现代科学技术分析辨识文物年代真伪年代。
质地、
用途和价值的工作,
这就需要鉴定者具备历史学、
地质学、
类型学等等多种学科的知识。
这样的全才还需要丰富的实践,
就像是孙连达这种摸了一辈子文物真迹的人。
有时候一上手凭感觉就知道真假,
而这种经验是课堂上教导不出来的。
文物鉴定自古还有眼学之说,
靠的是眼力,
凭的是业界良心。
因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
道德的约束往往显得苍白无力。
尤其是这几年收藏开始热起来之后,
受金钱、
人情、
面子等诸多因素影响,
鉴定往往变得不确定。
有眼力的人,
孙连达倒是碰到过几个。
但是在品行上就差了很多。
孙连达曾经指点过一个博物院的小伙子,
但那人自己还是半吊子水平的时候,
居然就敢给人开鉴定证书,
这让孙连达很是失望,
也断绝了收弟子的心思。
至于眼前这个胖子,
孙连达更不会教授其文物鉴定的知识的,
因为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只要有利益,
这胖子绝对能将自家老爹的夜壶拿出来卖掉,
那底线不是一般的低。
老爷子,
考虑一下子呗,
我可是很能吃苦的。
胖子那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像个橡皮糖似的粘了上去。
就帮孙老敲腿捶背,
别你小子离我远点儿,
这腿可是骨折的。
孙老的手放在了呼叫键上,
胖子,
要是真上来,
他只能呼叫医生,
将其赶走了。
老爷子,
咱们能在一个病房遇到,
那也是缘分呀,
胖子悻悻的停下了手,
哭丧着脸问道,
老爷子,
您看我真干不了这一行吗?
凭你这脸皮,
干倒是能干,
但少不了打眼吃药。
孙连达闻言苦笑了一声。
胖子那死皮赖脸的性子连他都有些吃不消,
还真是适合做生意。
不过从事古玩生意是需要一定的眼力的,
胖子最初干的时候肯定是要交一些学费的,
我从小的做起,
赔也赔不了多少的。
孙老的话让胖子心里又火热了起来,
眯缝着眼睛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从小一起长大,
方逸知道每当胖子这副表情的时候,
心里肯定憋着什么坏。
他也看出来了孙连达不愿意收弟子的心思,
当下开口说道,
行了,
胖子,
能不能先给我买点吃的去啊?
还别说,
我也饿了。
听到方毅的话后,
胖子站起身来,
一脸谄媚的看着孙老说道,
老爷子,
您要吃点什么,
我一起给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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