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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九百五十集奋五军
选择在邺地北侧暂驻待援之后
斥候搜索郊野
便发现一处已经半是废弃的戍堡
这戍堡傍丘而建
也有水渠绕行而过
倒省却了郊野露宿的危险和再筑营舍的辛苦
往年邺地也是羯国当之无愧的核心之际
其地与襄国之间
并不乏此类旧年建筑的遗迹
其中也有相当一部分并没有太严重的破坏
只是羯主石虎近年来更重冀北并
边塞事物才多数弃之不用
往往被一些流人或者是盗匪所占据
奋武军所探知到这座戍堡
正属此类
当斥候发现此地的时候
内中居民自然也被惊扰
乃是一个规模在四五百人之间的群体
一俟察觉奋武斥候靠近
当即这便有百余壮力越墙而出
各持器杖
神色警惕的打量过来
奋武军斥候也并没有刻意隐瞒身份
直接道明要征用此处
对方经过一小段时间的混乱后
居然有两名中年人行出
远远抱拳表示希望能够见一见这一路王师将主
当然
就算他们没有这请求
沈云也会很快至此
这两个中年人应是此处流人首领
待到沈云来到后
各陈身世并表示愿意为王师提供帮助
邺地周边的流人们对王师其实并不怎么排斥
这自然得益于枋头的谢艾数年以来的经营
虽然并没有完全占据住邺地
但在此经营渗透也都极深
这两个流人头目态度如此
沈云倒也感到意外
派遣兵众入内探察一番
戍堡规模不算太大
堪堪容纳两千余众
除了外面这数百流民壮力之外
里面还居住着数量差不多的老幼之众
嗯
河北地境多流人
而想要甄别流人究竟是盗匪还是寻常难民也很简单
只需要看人员构成
只要多是壮力聚集
那多半是匪寇无疑了
当然
这也不怎么准确
许多的难民其实往往也兼职盗匪
颠沛流离
民不聊生
为了活下去而已
又能有多高的道德水准
没有等待大部向此转移之际
沈云便与那两个流民头目聊了一番
询问一下邺地当下状况如何
那两个流人头目也相当配合
知无不言
但他们也很难接触到什么机密
只是知道邺南地区又起波澜
枋头王师重兵集陈
对对对
他们所以了解这些
还是因为旬日之前
驻守邺地的羯将麻秋再次派兵扫荡境域
征募流人壮力以襄军用
他们好险才躲过去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里
邺北倒没有太多羯骑出没
对于这一点
沈云倒也并不意外
今次这场战事开始本就在羯国一方
先是冀南大军集结
之后石宣偷袭碻磝
麻秋作为邺地镇守大将
虽然没有直往冀南待战
但也必须要做好侧翼的防守工作
预防枋头发难
而且早在沈牧回攻枋头之前
便与谢艾传信
约是会师邺地
算算时间
也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沈云都在羯国腹心的襄国绕了一圈
返回枋头的谢艾不可能没有举动
所以眼下的邺地有对峙于是并不出奇
说话间
后路那庞大队伍也向此缓缓而来
在看到如此庞大阵势之后
那两个流人头目一时间也是颇有瞠目结舌呀
进而不乏警惕的望向沈云等人
仔细凝望着他们身上的武装器杖
战战兢兢说道
你
你们究竟是南面王师
还
还是国中增援
听到对方将自己等人误会为羯国增援邺地的人马
沈云也是不禁莞耳啊
笑语道
我等自是南面王师
确凿无疑
只是刚刚攻略羯都襄国经此
贵师
那两人虽然也明白他们还不配被对方虚言欺诈
但脸上仍然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
沈云不再理会他们
先命人将那些财货并重要的俘虏送入戍堡中
单单这些便几乎将不大的戍堡完全塞满
之后还有一部分牛马畜力
则交由刘度等一路追随的襄国乡户们统帅
不取毕业傍坞壁进行看管
更外围
才是几千追随而来的民众
将近两万人马之众
直接将戍堡所在一处谷窝口
塞得满满当当
显得十分局促
但这么多人众集合在一起
多多少少能够略给人以彼此纪位有没有
奋武将士并没有入驻此中
他们还要随时待战
因此便在人群最外围露天而居
只有兵尉徐无病被沈云安排率领百数兵卒于戍堡内看守那些重要的羯国俘虏并财货
他们在此入驻未久
很快便有敌踪出现
其实早在此前的行进过程中
奋武军便逐杀数量不少的羯国斥候
邺地与襄国之间虽然地势开阔广袤
但如此大规模的部伍行动速度又谈不上快
自然也难瞒得住邺地的麻秋
更何况
只怕此际襄国的那些追兵们早已经与邺地的麻秋取得联系
详情已告
以期将他们剿杀于途
这一次的敌人不再是零零散散的几百人众
而是足足上千骑兵诅咒他们也根本无需再做探查
一俟出现于郊野中
便直接循着轨迹向此扑杀而来
杀敌吧
沈云也不多说
提刀上马之后
便有五百奋武卒众跟随而出
直向对阵中冲杀而去
令左右两翼也分出三百余奋武军众
三路并驰
要将敌军局限于正当中
一路骑兵对阵冲杀
这样的配合谈不上不好
骑兵本身便是离合之众
最重要的便是依仗机动力
缠斗游杀
这种摆明阵仗正面冲杀太笨了
但战术是一方面
实际又是另一方面
奋武军一路南撤的过程中
可以说每天都在与追兵缠斗对战
多的时候每天甚至要有十余起战斗
虽然敌众规模都不算多
但如此频密的战斗
对人力马力的消耗实在太惊人
最开始
沈云也是采取游骑常规战法
但渐渐就发现现如此一来
即便人还能维持
马力损耗实在是太大
虽然此前攻下襄国一处马营
得有充足的马力替换
但一路行来
马匹没有足够饲料
再加上还要杀马充饥
损耗也十分严重
所以在经过两日之后
沈云便不再与敌人纠缠游斗
直来直去的冲杀
直接杀到敌人胆寒
如此一来
奋武将士们的伤亡也是陡增
过去这两天时间里
便有五百多名将士性命永久留在了河北的土地上
五百多人的伤亡
这对奋武军而言
绝对是伤筋动骨的损失了
甚至完全不逊于一场旗鼓相当激烈大战的消耗
此前与河南迎战羯国同样精锐的龙骧军
奋武军都没有这么大的伤亡
由此也可见一路行来的辛苦
蚁多咬死象
这归程一路
才是奋武将士在襄国斩功而归后真正需要付出代价的地方
敌方兵众眼见奋武军摆出如此冲势
也不免愣了一愣
那敌将自然不愿意与奋武军正面对冲
于是便喝令兵众稍作斜行
直冲对方起跑稍晚的左翼
仍然打算侧面游击
但奋武将士并不给他们这样一个机会
同样迅速调整
不过两矢之隙便直接撞在了一起
而最初进行交战的奋武战卒甚至都谈不上与敌人有什么械斗角力
抛矛甩手射空之后
直接挥刀人马合一撞入了敌军军阵中
如此巨大冲势下
完全无需别的搏杀技艺
马匹直接就是颈断骨折呀嗯嗯
而在如此猛烈的冲击中
马上骑士自然也难幸免
冲在最前方几十人能够生还的机会微乎其微
如果悍不畏死的以命冲杀
能够给敌军造成多少伤亡还在其次
最重要的是给对方心里带来那种震撼
这一路出现的敌军
自然就是邺地的守军
他们常年与枋头禁军对峙
自然也是羯国主力精锐兼有都以逸待劳的便利
所以在开战伊始
对奋武军这一路跋涉远行的疲惫之军也是不乏小觑
但如此游骑对冲
仿佛一柄重锤直接当头砸下
很快羯军军阵便因此而崩散开来
他们只是作为前锋试探
又是主场作战
实在犯不上如此直接的以命相搏
没的没的
自然遵循本能的暂作退让
稍避锋芒
两军交战
论及兵力
反是奋武军还要落在下风
可是当下的战场上
奋武军三路兵众
却如三柄标枪
直接扎入敌军躯干中
顿时血花四溅
嗯
游骑自有离合之利
即便军阵一时间崩溃
对于经验纯熟的骑兵队伍而言
也能在高速的运动中再一次完成聚集
可是此刻
奋武将士却完全不给他们再作集结的机会
直冲正面
衔尾于后
不求活命
惟求杀敌
这一场战斗持续时间并不长
甚至不足一刻钟的时间
原本气势汹汹而来的邺地敌军已经消失不见
而就在这么短的战斗时间内
最起码有五六百人马抛尸在此
至于奋武将士们
虽然伤亡算轻
但也有将近两百人伤亡不定
甚至就连将主沈云
都在之后的追击中
因马力衰竭直接被甩飞出去
半卧土丘之内
胫骨伤损
一直等到将士打扫战场时
才被人搀扶上马返回
收好那些袍泽遗骸
他们远袭敌国
直捣贼巢
如今以命搏生
是大壮烈
日后归葬诰园
该享盛大哀荣
饶是以将生死目作寻常
但沈云仍是不乏哀伤
但眼下的他
真的不敢拍着胸口保证将所有将士俱都完好无损的带回枋头
穷途之际
唯以穷厉孤胆
壮烈舍生
才有可能活得下去
游弋求存
只会死得更多呀
嗯
如今的邺地
早已经不负旧年身为羯国腹心乃至于南都的繁荣与风光
过往数年
此境羯军与枋头的晋军王师展开旷日持久的对峙
双方在这一片土地上大大小小的战斗已经不可胜数啊
可以说
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双方将士所抛洒的鲜血是有
而这场高强度的战斗中
任何一个稍具战略价值的据点
都会成为双方不断争夺的目标
到最后
谁也不能得手
或者即便是得手
也难长期据地
只能毁于战火之中
所以
眼下的邺地
并没有一个足可称道的强大要塞
甚至于就连原本的邺城
也已经成为一片废地
就连那始建于曹魏时期的三台
也遭到不可挽回的打击与毁灭
从这一点而言
双方对峙
看似相持不下
其实还是枋头的王师占据着上风
最起码
王师还拥有枋头这样一个据点
当然
这也是因为枋头的谢艾
本身便是一个方面全才
战略之高超之余
还有着不俗的经营才干
除此之外
王师在水陆方面
有着绝对的优势
可以通过黄河源源不断的给予枋头支持
至于羯国的麻秋
也不可言之无能
随着羯主石虎经营策略偏重北方河朔
麻秋便很少能够得到国中大规模的援助
很多时候都要陷入孤军作战的窘迫
但就算是这样
其人仍然能够在邺地经营起一道尚算稳固的防线
不让枋头王师可以肆无忌惮驰骋于河北
言之乃是羯国南面柱不石都不为过
当然
这也是因为此前几年
王师主力经营西线黄河中下游
攻伐战略基本陷入半停滞状态
南槊北盾
这是时流对谢艾与麻秋这南北双方各自阵营中重将的称许
尽管这种形喻也并不太为人所接纳
特别是在河南人看来
麻秋不过羯主石虎一个豪壮家奴而已
根本不配与谢艾这种允文允武的大才国士相提并论
而河北方面
也不乏人觉得麻秋这些年独掌重军
可以说是除了主上石虎之外
整个河北统率常规部队最多的大将
可是过往数年时间里
非但不能将晋军枋头据点拔除
就连邺地的防守都捉襟见肘
绝对是养敌自重的嫌疑呀
诸多时论讽议
麻秋也有耳闻
他虽然不能说出你行你上之类的言辞
但心中也多存怨心
艾此人
只有真正与之对峙起来
才会深刻认识到这是一个多么难缠的对手
稳重之余
又极富奇谋
小心提防或能保证没有大错
可一旦有所疏忽
则必会被其人把握住机会
狠咬上一口
国中余者
或者只见麻秋大权在握
可以说是国中仅次于主上石虎的边镇重将的风光
但麻秋自己却知
他镇守邺地以来
能够寝卧安然直到天亮的日子
过往数年中甚至不足十指之数
要知道早年的麻秋
也是主上石虎麾下一枚功伐锐胜的悍将
常以虎狼之臣自诩
如张豺之流同样以悍武著称的重将
都不被其放在眼中
觉得对方不过广拥部众
唯一可夸而已
可是在镇守邺地之后
麻秋的锐气却很快被消磨殆尽
以至于年过四十未久
须发已经尽是灰白
竟然已经有了浓厚的迟暮老态
可见过往数年
过得绝不轻松
被麻秋派往邺北阻截试探晋军南来之众的骑兵部队
在被奋武将士悍不畏死冲杀败逃后
自然返回叶地大本营暴讯麻修得知战况之后
不免既惊且疑
敌部虽然南国劲旅
但既然已经远行奔劳
将疲兵弱
何以伤亡仍然如此惨重
麻秋虽然喝问败退的部将
但视线却不乏狐疑的瞥向同样居坐帐中的襄国来使
怀疑对方仍有细节还未陈明
襄国使者石木卑乃是襄城公石涉归的儿子
他除了奉命急告麻秋阻截晋军之外
沿途也组织部众进行过几次袭击
他倒没有察觉到麻秋的不满与狐疑
反而也有几分不不满
皱眉道
我部除报讯之外
沿途也有几场狙杀
虽是互有胜负
但也斩杀敌卒不少
特别后路行程
敌卒早已经疲不能战
军众追踪窥望
尚且不能远逐
何也 到了邺
乘着大军重囤所在交战
反而不能得优
听到石木卑言中还在质疑邺地军队的战斗力
麻秋心中更是不悦
冷哼一声道
哼
行军对阵
虚虚实实
若敌部果能寻常相破
不至于直破襄国
满载荣归
石木卑闻言不免一滞钢
待要张口发声
却察觉到帐内气氛多有肃杀
不独麻秋脸色阴冷
其余邺地诸将望向他的眼神也多有不善
如此他才意识到
这可不是他家庭门之内
旁人还要忍耐纵容他
而他言则也勉强算是羯国宗亲
但在邺地众将看来
大概也不过只是一个老朽失势之家的家门犬子罢了
自然不会待他有多恭顺
特别念及自己此行还要倚重对方
石木卑才将心中不快与羞愤按捺下来
转言道
麻将军素来雄镇南面
对敌国军事自然精熟通透
不是我这种闲养国中之人能质疑
呃
这一路敌军却是凶悍异常啊
兼有诸多悖逆乱民追随
不是能够轻易战胜的
他们辱我国威太甚
兼有掠获国资良多
若不能阻杀在途
任由他们安然南归
则主上必有震怒追死
凡其行途所涉各路
俱难得免呐
这当中轻重如何麻秋自然无需石木卑提醒
他虽然并不长久追随主上仪驾近畔
但却绝对是心腹之选
权威之重还要甚于下游冀南的平原
公史轩对主上脾性如何
又怎会乏于了解
他索性不再搭理其人
转而望向部将
继续追问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