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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宝山一听说他娘让他背箱子卖冰棍儿
他白宝山说
你娘卖冰棍的
是
那哪是我的大大爷们做的呀
要不地呀
你去收那欢货去吧
纸箱子呀
铁筷子呀
那应该也是合算的
那
那也不是我做的
那是老头老太太做的
你谁见了青年的后生仔真这你
你收欢货去呀
王凤英一想也是
他也没有啥好办法呀
梁德默吱声了
呃 要不
我上街道问问去
看看有没有山子能做的事儿
那你咋非得让我做事呢
你让我玩儿两年不行吗
梁德默一听这个话
他呀
可就不吱声了
白宝山那可不是他亲儿子呀
虽说是代养了两年
这可是在白宝山五大三粗之后
才带着他养的
算不得数
所以说
梁德默总觉得自个儿没有发言权
可是王凤英不一样
毕竟白宝山是王凤英亲生的
他可有这权利说
王凤英一听就加话茬的
山子呀
你这也不能只想着耍呀
你看你都一米八了呀
放在过去呀
那都结婚了
一个人呐
那你得励志啊
年轻的时候你不励志
将来你一事无成啊
你让你梁爸爸呀
上街道看看去
有事儿咱们就先坐着
你就白搁这挑三拣四的了啊
白宝山啊了一下
算是同意了他娘的说法了
梁德默跑街道跑了好几次啊
半年过去了
他给白宝山谋得了一份差事
干嘛上街道的酱菜厂当那学徒
哥们去做点杂事儿
许长生是白宝山的师傅
他见着白宝山就说
哎呀
你叫什么名啊
你家今年多大了
我叫白宝山
我十六了
咦呀
了不起呀
十六岁
长着一米八的个头子
你呀
不打算做这一十年的酱菜工啊
你想跟我以后一个样啊
白宝山看着许长生一眼
没说话
他琢磨着
我不做酱菜工
我能做什么呀
钢铁厂也不要我呀
这许长生又说了
其实啊
做酱菜工也挺好的
北京的酱菜
咱是不愁销路的
只要你做的好
不愁没事儿做
我呀 教你
咱们厂里的酱菜
以八宝酱菜为主
什么叫八宝酱菜呀
其实啊
就把八种新鲜的蔬菜混合加工成酱菜的
白萝卜
茴子
白笋尖儿
中季的黄瓜
莲藕 大青椒
银条 花生仁
生姜
这些呀
都是选料
夜班配菜的时候呢
笋尖儿
生花 花仁仁
这是必不可少的
其他任选
但是啊
咱得挑着脆的
嫩的
没有虫子
没有伤
水分大的
许长生在这块儿讲解
白宝山这边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啊
他管不了那么多
只知道师傅让他洗菜
他就哈咔洗菜
让他摘菜
他就哈哈摘菜
有机会的时候
他就偷懒
长这么大
还没受过这样的束缚啊
过了几天
这许长生啊
就很关心
说
你是以前做什么的呀
我 我我
我以前读书啊
哟 你读了
读了多少书啊
我不告诉你
哎
我听说你只读了两年书是不是
我不告诉你
你读书以前做什么呀
呀
我那个时候在河北徐水农村
啥事儿我都干
我做的最多
就上这泥里头抠土米虫去
然后拿着土米虫钓鱼去
白宝山一说到徐水农村
那他的眼睛可就啊
发绿光啊
那是他把性子练野的地方
从来就没有人管过他
自由自在啊
你就是在那块儿抠这土米虫啊
哟
我还以为你在那造飞机呢
不知道为什么
许长生就说了
这么样
一句话
白宝山是不理不睬
哎呀
这土米虫跟咱们人不一样
咱们人是白天活动
白里睡觉
土米虫是夜里活动
白天睡觉
你要是找他们呢
夜里最好找
分堆旁边一等就行
嗯
在这酱菜厂里做了一年多的事儿
白宝山呐
什么技术都没学到
不是说他学不会
是他无心学习
他就觉得自个儿就不是做这件事的人
学多了有什么用啊
不过呀
得过且过
混这一天是一天吧
白宝山十八那年
鸿运照亮了他的前程了
咋的呀
他被石景山区第一电炭厂录为正式职工了
由于没有文化
他就被分配到了装卸队
做了一个装卸工
尽管这样
一家人都很高兴
上班的前一天晚上
王凤英啊
多做了两个菜
一家七个人坐在一桌
喝了几杯酒
这二姐宝玉这也是杯端端起来了
山子大弟
不管如何呀
这也是一件好事儿
从此以后啊
你就是堂堂正正的国家职工了
是我们工人阶级的一员了
多么光荣啊你呀
他只有十八八岁呢
就已经进入了工人阶级的队伍了
你看那些上山下乡的知青
起码呀
比你得大十岁
一个个的进了城了
那不还是在街上打溜没事做
有的人呢
找到事儿了
也就是街道工厂
这宝局大姐也说了
呃
宝玉妹妹
宝玉妹妹呀
说的好
山子弟弟呀
你得干一行爱一行
混的好
将来呀
也混个装修队长干干
来来来 删吧
咱们叔侄就干一杯
庆祝你成为了我们工人阶级的一员
白宝山端起来酒杯
跟着梁爸爸嘣儿碰了一下
然后啊
喝了一小口
白宝山这个人是不喝酒的
他一喝酒就头晕
王凤英也说
老梁啊
你这老糊涂了呀
那明明是父子
咋还变成叔侄的呀
这关系可不能乱改啊
你们说是不是
大家伙都说是
白家的几个子女
除开白宝山之外
早就管梁德妹叫爸爸了
而且叫他很亲热
也看不出来身份
只有白宝山不一样
他也是管梁德妹叫爸爸
但是叫的很少
叫的时候就别别扭扭
一般都叫梁爸爸
只有叫梁爸爸的时候
他才叫的能自然一些
今天这梁爸爸说他们是什么叔侄关系
哎
反而他自己很认同
梁德妹笑着吃着菜
看着大家伙
这王凤英又说了
山子呀
你这得给我们争口气啊
在这装修队里呀
得好好的做事儿
可不能落在人家后面
再过两年呢
给你说个媳妇儿
你是白家的长子啊
等你成家了呀
就正式的搬回到那北新安住去
那是白家的窝
你们呢
都是在那儿出生的
王凤英说这话的时候
已经眼泪汪汪的了
她想起来死去的白继祖了
如果要是白继祖还活着
这老白家会啥样
起码一条
他们是不可能把白宝山送到徐水老家过十年苦日子
白宝山也不至于就只读了两年的书啊
梁娘们说
哎呀 老伴儿
你哭啥呀
我
我高兴
我这真是高兴啊
看着山子呀
终于长大了
这还有了工作了
我呀
我这喜的掉眼泪儿了
白宝山拿过来一条手巾
给这老娘抹干了眼泪了
家里人为他高兴
他是看得出来的
但是他自己却很无所谓
他并不知道这个装卸队是做什么的
第二天
这白宝山终于知道自己呀是干什么事的工人了
八点整
装卸队长方正良拿着车子搁这点名白宝山
白宝山都不知道回答道啊
站在队伍里就愣
白宝山
白宝山来没来
这混球不是今儿上班吗
白宝山这才知道
队长召唤他呢
我 我
我是白宝山
出力
白宝山往前一步出来了
队长走过来
围着他是前看右看左看厚看的
然后伸出了拳头
把胸脯子上剁打了一拳
白宝山后退了两步
并没有倒下
不错 不错
以后干活得卖力啊
这方队长就这么嘱咐他
又让他回去了
白宝山就感觉到很新奇
一个装卸堆儿
上工之前还得排队点名
后来呀
每次上班都这样
白宝山也就习惯了
装卸队主要的工作就是啊
装卸电碳的材料
遇到装卸结晶碳
这还好一点
工作一晚
人也还算干净
但是遇到装卸无定型碳
那可就毁了
工作一晚
整个人是乌乌漆黑的呀
有一天卸完了
液黑炭黑 这
这宝山山脸还还算净方
方队长呢
就把两只乌黑的手往这白宝山脸上一抹
你也得大众化
也不能一个人标榜清白
要不然大家伙以为你没干活呢
你这干啥呀你
这是给你打扮打扮
做个关公
谁关公
你才关公呢
你全家都是关公
白宝山都不知道谁是关公
他以为方队长在骂他
方队长来气
你们不识好歹吗
你不是啊
不识好歹的东西
你才是个东西呢
白宝山就回骂他
方队长瞅着白宝山一笑
转身走了
白宝山这刚生气呀
可是人家方队长走了呀
他呢
也就泄了气儿的
他也是一个不太愿意说话的人
除非逼不得已
白宝山是不会说话的方队长走了
他就不吱声了
过了几天的电碳厂开始训练民兵啊
十八到四十的男女青年都要练习实弹射击
轮到白宝山这
白宝山把这五六式半自动拿在手里头
瞄准前方的靶心
接连开了三枪
枪枪命中靶心
优秀
这个事儿把白宝山喜疯了呀
他可是从来没有摸过枪的人呢
别说打靶了
就是气枪他都没打过呀
这第一次射击
居然枪枪命中靶心
这不就说明自个儿是一个射击天才吗
更让他高兴的是
居然得了一个优秀的成绩
十八了呀
他这是这辈子第一次跟优秀两个字有缘
我这白宝山
我不是个蔫儿人呢
白宝山不善于表达
他没跟家人分享这个喜悦
而是把他呀闷在心里
一个人想
一个人笑
一个人呐做着梦
白宝山看着自个儿有长处了
他就开始着手朝这个方向努力
找了一个表哥
借了一把气枪
然后就找了一本关于枪械方面的书
一边看书一边练着气枪去
午休一般是两个小时
傍晚还有一个小时的空时
还有呢星期天这些时间呢
白宝山都背着气枪上这树林子里头练枪法去
他从最基本的射击动作要领开始学
熟练的掌握了验枪
射击准
准备 举枪
瞄准
击发所有的动作要领
验枪是一项保证安全的重要措施
使用武器前后
必须要及时的验枪
认真的检查这弹膛
弹夹
包括教练弹里有没有实弹
虽然这不是真枪
这只是气儿枪
但是呢
白宝山还是一丝不苟
按照书里的要求办事
每次练习之前
都要验枪
长到十八岁
他都没这么细心过
也从来没这么认真的做过事
他都不知道自己做这个事儿到底是为什么
他就知道
这是他唯一的爱好
嗯 到了晚上
白宝山还练呢
把这卧室里的灯一关
室内可就就黑了
只有窗户里透进一点点微弱的光
这白宝山伏在墙上
练习着气枪训
端着这个气枪啊
寻找在黑暗里头出来偷食的老鼠
老鼠的动作多敏捷
一一会出溜到这儿
一会儿出溜到那儿
运动当中的老鼠是非常难打的
只有等老鼠停在这觅食儿的时候
才有可能打上
这个时候
白宝山打老鼠已经一枪一个了
有了这样的进步
他开始练习运动中的老鼠
根据老鼠运动的速度
以及气枪子弹这个射击的速度
白宝山的射击技术
那还慢慢的接近把二者结合到一起的地步了
静止中的老鼠
百发百中
紧跟着运动当中的老鼠也能啊
百发百中的
看到这个
白宝山都夸自己
哎呀
我是个射击天才呀
我是个枪械专家呀
到了星期天
这白宝山呢
再不是说扛着气枪上树林那里练习瞄准了
而是啊
去射击去
他要打天上的飞鸟
白宝山来到林子里头
抬头一看
树梢上站着一只鸟
也不知道是斑鸠还是鸽子
白宝山把枪叭就举起来
嘿
为什么嘿嘿一声
他要把鸟惊飞起来
只有鸟飞起来
他才开枪
打一枪
把鸟掉下来了
白宝山把这鸟捡在手里
捧起来
就温热的感觉呀
涌满了全身
可是这一声枪响
惊飞了众鸟
要再等下来
就得将近一个小时
这白宝山呢
坐下来就开始烤鸟
一边烤一边就想
你说我当时要是在徐水
我就学习打鸟多好
那现在起码我是个神枪手了呀
他并不知道
成为一个神枪手
对他来讲呢
有什么样的意义
一不是警察
二不是军人
你练这一手绝活又有什么用呢
来宝山山的时候
也打几只鸟啊
回来改善生活
这王凤英啊
就问他
山子呀
你这不是不务正业吗
你把自个儿的活做好就行了
你干嘛要打鸟啊
娘
我活儿做的可好了
是吗
方队长表扬你了吗
年终拿奖状回来了吗
房队长天天表扬我
奖状原本是我的
我不要完房队长就给别人了
我一个单身狗
我要那纸干啥呀
在外边默不作声
在娘面前怎么老是吹牛啊
娘面前
我不就是个孩子吗
好了 别撒娇
我告诉你啊
不许打鸟
人家国家都在保护鸟呢
你打了鸟的
有人会找你麻烦的
娘
我打的是麻雀
麻雀是害鸟
这麻雀也不能打
你听谁瞎说
说那麻雀是害鸟的
白宝山不吱声的
因为他在说谎
他拿回来的
哪是什么麻雀呀
那是鸽子之类的
白宝山枪打的好
名声可就越来越大了
大家伙都传哪
这小子骑着枪
打天上的飞鸟
打地上的跑鼠
那是夜打一个准儿
从来不失手
石头还有张工这两个人
因为白宝山的名气大
就啊
跟上白宝山了
这俩小子都没有工作呀
有的是时间
可是白宝山的工作呀
也不能天天带着他们玩
只有星期天的时候
三个人呐
才能凑到一块儿
白宝山呢
并不希望有人跟着他
因为白宝山喜欢独来独往
在徐水十年
他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一天到晚一直就是一个人
现在这石头跟张工像这口香糖似的
粘着他
他就不舒服
哎呀
你们别跟着我行不行
那 那不行
我们就是喜欢你
你是我们哥
张磊
对对对对
你是我们哥
不跟着你跟谁谁
你们跟着我干啥呀
嗯 学打鸟啊
只要你教会我们打鸟
不跟你也行
石头提出要求来
张工也附和了
这有啥难的呀
先学瞄准
三点成一线
哎
你们知道什么叫三点成一线吗
嗯 不知道
就是眼睛
准星
还有目标物
三点成一线
达到三点一线
射击的准确性就差不多了
那
那我们试试
石头跟张工也把气枪带过来了
开始练
在三点一线爷将看似很简单的事情
却总是难于做好
关键就在于
他们端枪的手总是在抖
这准星总是抖啊
练了一个上午
石头跟张工一人打三枪
谁也没打着
白宝山抬手一枪
啪
把天上飞的鸟干下来一个
这石头跟张工
哎呀
白宝山躺在地上
哎呀
我这肚子饿了
去
你们整两根黄瓜去
这荒鸟野岭
哪来黄瓜呀
奔着来的路上不有一片菜园子吗
那不就有黄瓜吗
吊着的
躺着的
那不都有吗
有
那你想吃吊着的还是想吃躺着的啊
随便
那我就弄几条
随便给你吃
老看你咋吃
石头一说完
拽着张工跑了
大概半个来小时啊
他们抱来了六根黄瓜
三个人的中餐这就算是解决了
石头一边在这儿吃
一边就搁这说
沙子大哥
我们三个人也来个那个桃园三结义如何
你 老大
您做刘备吧
棒槌
吹啥念月了
还桃园三结义呀
你咋不说五结义呢
我 张工
我再认三结义咱们这不就只有仨人吗
他们搁这啰里啰嗦着说着的时候
白宝山已经躺在这儿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