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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六百七十九集
维胖子终究是没能认出那对父子的身份
不管了
来者是客
凭本事凭良心挣钱而已
管他们是什么身份作甚
再大的官儿我维胖子也是见识过了的
当时在老鹰湖跟对方面对面没少聊呢
想不想再聊一次
维胖子真心不想
可费劲了
就自己这点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河边
男人饶有兴致看着前边那家生意兴隆的酒楼
瞥了眼酒招子
竟然还是礼部照上书的字
牌面不小
他问
就是这里吃饭
裴景
这家酒楼的幕后东家是谁啊
胆子这么大
清不清楚台前幕后是怎么分账的
名叫裴景的青年说
掌柜的叫维琼
就是站在门口那个胖子
没什么幕后东家
他就是酒楼主人
以前生意很一般
好像前不久还给人下了绊子了
听说是长宁县韩一帮忙摆平的
维琼他爹啊
是韦一现任礼部精善清律四郎中
他大伯叫维红
当了很多年的工部员外郎
官声都不错
男人想了想
是旧通政司韦荣的孙子
嗯
难怪
裴景点点头
男人说
他是见过几次面
韦荣是一个表里如一的好官
可惜就是御下的本事弱了点
只把官场当作了文坛仕林
君子之交淡如水
从来不肯替人暗中抬轿子铺路搭桥
记得好像韦荣走的时候
他那些门生故吏也就投桃报李了
估计韦一不幸
这维红呢
倒是还行
裴景疑惑
爹
你不在京城官场都多少年了
这边也没什么朋友
怎么看出这些门道的
男人淡然说
死人见多了
再看活人有什么难的
户部
慕言公布
魏磊这么一大波人进去了
就会空出来很多的实权位置
他讥笑慕言是什么德行我大致有数
唯独魏磊落网确实比较意外
官场是一座大科场
也有同年
各有各的较劲儿
男人跟魏磊就是差不多的岁数
双方出身当然是云泥之别了
当年魏磊跟他不一样
是出了名的滴水不漏
为官处事的本事都不低
反观他就是剑走偏锋
当盐官那会儿真是谁都敢骂谁都敢弹劾
按照关老爷子的说法
就是个只差没有逼着皇帝陛下写罪喜诏的主
男人不知为何没来由说了一句大逆不道的话
有了千钱想万钱
当了皇帝想成仙
裴景脸色刷的一下雪白
压低嗓音说
爹
这里是菖蒲河
男人笑呵呵
哼
那就换个说法
骑着骡子想骏马
封疆大吏求相爷
裴景大气儿都不敢喘
下意识放缓脚步
男人笑了笑
走到河边蹲下身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脸
沉默片刻
裴景神色黯然
至今为止
一次都没跟他说过话
男人站起身说
哼
急什么
裴景欲言又止
男人说
就算直到离开那天你都未能跟他说上话
又能算什么事情
裴景无奈
爹 我不是你
男人笑了一笑
出息不出息
多大的出息都是你自个儿的能耐
反正你只要是我亲生的就行
记得崔国师曾经与我们几个说过一句话
这么多年过去了
还是记忆犹新
他说要做好心理准备
你们极有可能已经是各自家族内三五代人里边最有出息的那个人了
裴景自然不敢随便议论崔国师
爹聊这个可以无所谓
他哪有资格
便转移话题说
反正我的俸禄就那么点儿
请你喝不了多好的酒
也做好心理准备啊
男人咦赖一声
哼 嗯 不对吧
国师府秘书郎的俸禄我还是清楚的
你的住处我也去看过了
屋里就没什么值钱物件
那些书籍都不是孤本善本
是你小子喝花酒开销掉了
还是说有了心仪的女子
只是怕我和你娘亲不答应这门亲事
所以藏起来了
不至于
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
裴景苦笑
爹呀
我相貌随你
吃大亏了
男人抬手指了指
笑骂
哼 臭小子
维琼才将那对父子亲自迎入酒楼雅间落座
酒楼这边很快就有人着急忙慌过来禀报军情
维胖子晓得轻重厉害
赶忙跑到门口去
亲眼瞧见了那几个人
果真是那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关翳然
据说他马上就高升为举州刺史了
维胖子心中惊讶万分
快步上前
脸上笑容灿烂
使劲抱拳
呃 关大哥
好久不见啊
跟曹耕心那是从小关系好的缘故
长大之后还能继续当朋友
维琼跟同龄人的关翳然其实没有任何交情
虽然也都是一时巷的邻居
但是关翳然跟曹耕心袁正定都不一样
他很早就离家出走去边关投军了
用维琼大伯的话说就是
你维琼跟关翳然在路上遇见了
关翳然但凡多看你一眼就算他输
维琼有一点好
哪怕听到这种扎心窝子的言语
他不但嘴上服气
心里也服气
关翳然一笑
维琼
是好久不见了
我先介绍一下身边这几个朋友
都是些狐朋狗友
随后关翳然说了几个名字
维胖子都听说过
默默记在心里
一一跟他们点头致意
熟门熟路客套寒暄几句
点到为止
也全然无所谓对方记不记得住自己的名字
云可是个生僻字
关翳然说
维琼啊
以后他们来酒楼光顾
你记得看在我的面子上
给他们打个十一十二折
维胖子愣了愣
连忙摆手一笑
哎 不 不敢不敢
关翳然一步
伸手轻轻拍了拍维胖子的胳膊
面朝那几个狐朋狗友笑着介绍起来
维雄 我邻居
小的时候经常被曹耕心撺掇着来我家门口偷砖头
当年我太爷爷啊
总说就属这曹耕心的小王八蛋最精了
唯一呢
是蔫儿坏
韦胖子太憨厚了
属于那种啊
被骗了一次两次十次还不长记性的小傻子
韦胖子心里乐开花
关老太爷竟然如此高看自己
还有一些修道之人也来这边借酒浇愁
所幸他们跟大骊官场沾染不深
不过此次京城风波明处就已经折腾的这么厉害
更不谈那些暗流涌动
他们这些豪门里边的家族供奉
山上客卿或多或少受到了一些影响
关起门来喝闷酒
在酒桌上聊来聊去都是埋怨和牢骚
韦琼好不容易歇了下来
跑去厨房蹲小板凳喝了一大碗冰镇梅子汤
舒坦
好兄弟韩一还是顶着个书里头衔
韦琼对此是不太理解的
他们都见过国师了
韩六怎么还就能不升官呢
他爹和大伯去了一趟国师府
当晚回到家里
家族上下都是紧张万分
但是两位顶梁柱只是面无表情
只说确实见了国师
至于聊了什么内容一个字都没提
之后他们喊来几个可造之材的家族晚辈
在书房聊了差不多一个通宵
就没带韦胖子一起谈事情
期间大伯只是让他亲自下厨负责做顿宵夜
好嘛
真是物尽西用了
无所谓
咱脸皮厚啊
韦宏韦一兄弟二人当晚在书房跟那几个晚辈其实没有泄露任何国师府议事内容
只是反复叮嘱一些为人处事的学问
年轻人们逐渐回过味儿来
说来说去竟然都是爷爷的那些官箴
一些个父辈们自己都不太相信
年轻人在心里就更不太当回事的空泛道理了
若是当真管用
他们的爷爷会是那么个人走茶凉的结局
只是韦宏韦一兄弟二人极其郑重
席事旧话重提
再加上才刚刚去过一趟国师府
年轻人们自然都不敢不当回事了